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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那以后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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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说,这世上的声音分三种:活人的、死人的、和不该存在的。
鹿听溪三岁那年被师父捡回来的时候,就听过这句话。
他师父是个瞎子,耳朵却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灵。师父教他听风、听地、听百步之外一个人踩碎落叶的声音。练了十年,鹿听溪能闭着眼分辨出十七种不同的呼吸节奏。
“你天生听力比常人强三倍,”师父说,“但你听不见自己。”
那年鹿听溪十三岁,刚被一支暗箭射穿左肋。他没喊疼,自己拔了箭,自己敷了药,第二天继续练。
摸着他的头:“你不喊疼,迟早有一天,疼会替你喊。”
师父死了。鹿听溪下山,做斥候,听战场上的脚步、刀锋的破空、濒死者的喘息。再后来斥候营散了,他成了散修,带着那把没开刃的铁条走江湖。他听了很多人的声音,从呼吸就能判断一个人能不能打、有没有撒谎、心里揣着什么事。
但他听不见自己。
直到遇见池砚。
那个医修出身的野路子拳师,第一次见面就砸穿了一面墙,然后转头对他说:“你左肋第三根骨头断过,没好全。”
鹿听溪第一次被人“听见”。
他当时没说话。铁条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池砚蹲下来,伸手摸了他左肋一下——隔着衣裳,她掌心贴在那块旧伤的位置,停了三秒,然后抬头看他:“你这骨头要是再断一次,以后下雨天就别想直腰了。”
鹿听溪低头看着她按在自己左肋的那只手,说了一句话——他那天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下雨天,本来就直不了。”
池砚愣了一秒,笑了。
“那以后下雨天,你蹲着我给你撑着。”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鹿听溪站在原地,没接话。但他听得很清楚——她说这话的时候,心跳一点没乱。
她是真的随口说的。
也是真的会这么做的人。
从那天起,鹿听溪没再一个人走夜路。
因为有人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