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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73章 两口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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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灵簇拥着,张牙舞爪地扑向应丘。滚滚黑气翻涌咆哮,应丘面不改色,飞身而起,空中炸开凌厉剑锋,顷刻之间将这些恶灵悉数斩碎。
也在这片刻间,万风吟趁机逃出应丘的识海,站在药堂里吐血,身上的伤口渗出血迹染红布衣。
“万大夫!”吴鱼进来就看到受伤的万风吟,着急的扶住他查看。
应丘睁开眼睛便看到吴鱼对万风吟关怀备至,伸手把他拉过来。
吴鱼不明所以,看看应丘,再看看万大夫,“应丘,万大夫怎么受伤了?”
“小鱼儿,我没事。应少侠怀疑我有魔气,非要试探我一二。他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没关系的。”万风吟喘息着解释,脸色灰白的又吐了一口血。
吴鱼连忙扶万大夫坐下,见他浑身是伤,一下来了火气,“万大夫本来就身体不好,怎么经得起你这么试探?问句话就可以了,你怎么能伤他?”
万风吟靠在吴鱼身上,嘴里哎哟哎哟喊痛,劝吴鱼不要生气,“我这糟老头子一死,如果能让你们安心,也算有点用处。我不怪应少侠。”
这些魔族一个个惯会伪装!应丘沉声解释,“苏阿嬖曾提到过魔族余党的首脑,是一个叫风老的人。吴鱼,万风吟就是那个风老。”
吴鱼很恼火,“你少胡说八道!万大夫在方白港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离开过,他怎么可能是魔族?”
应丘没见他这么生气过,想把自己查到的事跟吴鱼说,“我有话跟你说,我们回家。”
“应丘,你太没分寸了!万大夫伤的这么重,我要留在这里照顾他。”
吴鱼搀扶万大夫坐在榻上,脱衣上药,再也没看应丘一眼。
万风吟享受着吴鱼的照顾,不动声色的给应丘甩了个得意的笑,看吧,吴鱼最在乎的人是我这个老头子。
连绵细雨让整片天地潮湿,应丘回到吴鱼的院子,坐在屋檐下看地面荒瘠的野草。寒霜冷风里,墙角的杂草长得很高。
应丘想到万风吟说的那句话,他来晚了。
如果他没有盲目自信吴鱼这一生会过的顺利,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星山盟那五年,苏阿嬖穷尽手段要剜出灵珠,使得吴鱼被折磨濒死,幸而逃到方白港才捡回一条命。这里是吴鱼的生存之地,也是吴鱼这一生所有的善意。
他怪自己太克制,太隐忍。
在寻找上昊族的日子里,那份思念顺着肌理蔓延至四肢百骇,搅得他日夜发痛。但他顾及着不能影响吴鱼的命运,因而迟迟不来。
如果他早一点出现在吴鱼的人生里,是不是也能在吴鱼视为重要的人当中占据一席之地。
药堂烛火暖黄,雨滴拍打在窗户上噼啪作响。吴鱼守在熟睡的万大夫身边,看过他脸上的伤痕。
吴鱼不相信应丘会说谎,他对万大夫出手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可是万大夫常年待在方白港治病救人,这样一个善良的老头,怎么可能跟魔气有关呢?
吴鱼从小就跟在万大夫脚边顽皮捣乱,万大夫从来没有骂过他,连句重话都没有。那样的慈爱,朝夕相处里点点滴滴的关切,从来不是假的。
吴鱼宁可认为有魔气利用万大夫,也绝不相信万大夫本身就是魔。
“刚才我说话是不是太冲了。”吴鱼想起应丘离开时落寞的身影,想回去看看应丘走了没有,刚起身,被一只手抓住衣角。
万大夫醒了,“小鱼儿,我想喝点水。”
“好。”
吴鱼端来水喂万大夫喝了,又伺候起夜,陪在床边等老头子睡着。忙完后已是半刻钟过去,吴鱼听见窗外雨声渐大。
应丘应该走了吧?那人无拘无束的,或许根本就不在乎他说了什么。
万一应丘没走呢?万一被他骂得伤心睡不着呢?
吴鱼坐立难安,还是决定回去看看。他轻手轻脚地走到药堂后院,这里离他家近。周围没伞,他随手拿了一个簸箕顶在头上,打开后门,横穿巷子就到了自己家院门前。
雨夜天黑,院子里没光。吴鱼踩着雨水啪嗒啪嗒跑到屋檐下,把簸箕丢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的水,乱挥的手忽然碰到什么东西。
吴鱼这才发现身边有个人,他惊了一跳,“应丘?”
房间里灯烛散出光晕,浅光照在应丘身上勾勒一层清冷的水光。吴鱼拿着帕子给应丘擦头,埋怨他下雨也不知道进屋,坐在外面发什么呆。
“我在想事。”应丘的声音跟雨水一样凉。
吴鱼不高兴,有点赌气的用帕子胡乱擦拭应丘的湿发。应丘闭眼任由他把头发弄乱,伸手想去抱抱吴鱼,不知为何,又收回了手。
“你今晚没事吗?”吴鱼很满意应丘一团糟的样子,把帕子丢到桌上,走到柜前翻找衣衫。
乌黑如墨的长发从肩头缓缓滑落,应丘看着吴鱼的侧影,眼眸深邃,“你希望我走吗?”
吴鱼没几件衣衫,多是巡检司发的统一制服。应丘身量比他高些,穿衣风格偏素雅,跟他这个武夫不一样。吴鱼找了半天没合适的,随便扯了一件衣服扔给应丘,“穿上。”
应丘捧着手里的衣服,眉眼有几分忧郁,用法力换了身青白色衣袍。
吴鱼撇嘴,“早说用法力,我才懒得给你找衣服。”说着伸手把自己的衣服从应丘手里抽出来,揉成一团扔进柜子,“你头发还没干,自己弄。”
青丝如瀑,衬得应丘的面容越发俊美出尘。他的眉眼轮廓精致,此刻多了几分忧色,“你不守着万风吟?”
吴鱼早已脱靴躺到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我明日得整修城防,回来睡两个时辰。”他侧目看向应丘,话到嘴边吞了回去,翻过身面朝墙壁,怕自己忍不住开口让应丘上床来睡。
应丘的手自然放在膝上,轻轻握着。他安静时并不显得寡闷,自身带着一种优雅矜贵的气度,满腹的心事让他看起来有些沉敛冷清。
“我知道你没有说谎,或许真有魔气靠近万大夫,但他绝对不会是魔族。”吴鱼看着墙壁上细缝,语声有些悲,“应丘,余知县死了,巡检司也死了很多人,城里到处都是血。我不想再让身边的人去死。”
如果万风吟不除,城里还会继续死人。应丘没有把这话说出来,任何线索和事实对吴鱼都没有用。苏阿嬖曾经说过,师父入魔也是万风吟派人指使。他绝不会放过这个魔族!
“万大夫老了,你那么做会出事的,幸好没伤到根本。”吴鱼坐起来,面对应丘,很真诚的说:“我刚才着急吼了你,对不起。”
“……”应丘眼底是挥之不去的怅惘,“没关系。”
吴鱼很少见他这么冷清的样子,“你是不是生气了?”
应丘长眸微微垂下,青丝漫过肩头落在脸颊边,白皙的脸庞有几分清冷疏离。
“你睡吧,我还有事。”他得去杀了万风吟。
“站住!”吴鱼大声喊住他,有些激动的站起来,“人家两口子吵架哪有像你这样的,积着气就要往外跑,问你生没生气你又不说话!应丘,我知道你们这些世外高人都爱飘来飘去,没个定处。但你现在是要跟我过日子的人,你生气你就跟我吵嘛,哪有一言不发就走的道理!”
应丘定定的看着他,深邃的眸中是吴鱼叉腰站在床上,嘴里不断说教的彪悍模样。
“过来。”吴鱼朝应丘招手。
应丘走过去,站在床前,目光依然看着吴鱼,“我没有生气。”
吴鱼确实恼他有话不说,现在听他开口,耸肩叹了口气,“这样才对嘛。我一整晚都在担心你会不会被我骂的伤心睡不着,你总该跟我说几句话。”
应丘微微仰头看着吴鱼,“我就是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早点遇到你。那样的话,我是不是也会成为被你重视的人。”
吴鱼想过应丘会生气,想过应丘怪自己太凶,根本没想到应丘会以一种忧伤的口吻说出这样的话。吴鱼心口一堵,有些难受起来。
凝视的目光太专注,太深情,那双眸子里装满了温柔的爱意。吴鱼喉头一动,弯腰捧着应丘的脸,亲了他一下。
嘴唇的温热消融所有清冷,安抚忧郁,弥漫最热烈真挚的深爱。
“笨。”吴鱼撩开应丘脸颊的发丝,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又在眉骨,鼻梁处轻轻吻着。
应丘脸上的郁色散去,眼眸清亮欣悦,嘴角轻扬起一丝自嘲的笑,暗道自己怎么会因一时争执那般伤春悲秋。
是因为他在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在意这个男人。
当这样一份纯粹又浓烈的喜爱放在面前,应丘一直囚在克制里的情感冲破束缚,不再隐忍,甚至肆无忌惮,无所顾忌。
他们如同共生的藤蔓,互相紧紧纠葛在一起。
臂膀,腰肢密不可分,不断攀附勾连,向外伸展后又被另一条白皙有力的手拉回。
彼此缠绕,根部在暗处覆盖穿插,越缠越紧,将彼此裹挟至几乎窒息的地步,完完全全的融为一体。
“……丘”吴鱼眉头紧蹙,发红的眼尾有几许泪光,嘴巴被一只大掌捂住,只能很艰难的出声。
应丘松开手指,掌心湿潮的水渍残留吴鱼的唇温,他眸光微暗,“难受吗?”
吴鱼后背贴着身后结实的胸膛,微微张嘴急促呼吸。他不难受,但很不满,“干什么捂着我的嘴?”
应丘半拥着怀里的人,低沉的声音有点黏,“你明日有事,就这一次。别出声蛊惑我。”
吴鱼“啧”了一声,耳尖通红,心口膨胀的跳跃。如果不是明天真要做苦力活,而且时辰也不早了,他非得把应丘摁在床上教训一顿。
想归想,吴鱼下床的时候腿根发软,踉跄一下就被一只大手稳稳抱住。
被触碰的皮肤仿似有火在烧,吴鱼口干舌燥,眼睛乱转,就是不回头看身后的人。
应丘晓他面子薄,没揶揄,给吴鱼披上衣服,温热水让他洗浴。吴鱼洗完出来,应丘已经打理好自身,又是风光霁月的好模样。
“睡觉!”吴鱼恼他,自己被弄得一身狼藉,他倒好,像个没事人一样。
应丘莞尔,坐在床边,轻轻拍吴鱼肩膀,“没能赶上你的生辰,但是礼物我早已备好。赏脸看看?”
吴鱼从被子里露出两只眼睛,已有倦色,“给你面子,瞧瞧。”
一把通体乌黑的直刀在烛光照耀下闪现暗芒,毫不张扬。吴鱼拿到手里打量,接过来的瞬间突觉心口一沉,是来自刀里的力量。刀身隐隐震动,像在给他一个下马威。
吴鱼天不怕地不怕,不信自己降服不了一把刀。他紧握刀柄顿在床檐,乌刀更加猛烈的震动起来。
“应丘,你可真会给我找事。”吴鱼想要这把刀,愿意再费点功夫。
“用……”
应丘刚要提醒,吴鱼伸掌握住刀锋,溢出的血迹没入刀身,震动逐渐平息,乌刀的暗芒随之黯淡。
“你怎么知道用血?”应丘用法力给吴鱼疗愈掌心伤口。
吴鱼挑眉看他,“你送的东西肯定不一般。我体内有你的龙魂,既然要让这把刀认主,也只能用带着龙魂之气的血。这把刀认的不是我,是你。”
“这是我亲手锻造的刀,刚才是首次启封,只认一个主人。那就是你。”伤口愈合,应丘把刀鞘也送给吴鱼,“希望能借此刀助你保护身边的人。”
吴鱼收刀入鞘,拿在手里反复摩挲。他喜欢这把刀,更喜欢应丘送礼的用意,“这把刀有名字吗?”
应丘:“巫金。你可以重新取名字,刀听你的。”
“就叫巫金。刀为我所用,名字是你取的,代表我们共同的守护。”
应丘点了点头,吴鱼把巫金刀放在床边木几上,吹熄烛火躺下睡觉。雨打窗扉,吴鱼依偎在应丘身边,没一会就沉沉睡去了。
应丘轻手轻脚的起来,给吴鱼盖好被子,离开房间时用结界隔绝外界所有声音,然后他穿过巷子,进了药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