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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67章 秘局 ...

  •   观音圣女远赴岐洲,为的不是收取税金,而是秘密与夏朝商议归降。消息不胫而走,举国哗然,民怨四起。

      余三甲点头,仰头灌了一杯酒,“君王昏庸,国祚早已崩塌,这也算不错的出路。只不过夏王一直没有表态。”

      吴鱼捏紧拳头,“陈国与夏历来水火不容。八年前,夏军在东洲坑杀我国九千军民!归降之后,夏朝岂能善待陈民?”

      余三甲叹说天命不在陈国,又能残喘几时?吴鱼怒骂陈王怯懦自私,抛下百姓家国,只为在夏王面前留一条性命,获封讨地苟且偷生!

      “苛税欺民,若是磨出几把尖刀杀夏兵也就罢了!而今饿殍遍地!君王视而不见,只想着把这个国家卖给夏王!这个冬天过去,各州会死多少人!”

      吴鱼愤怒,甚至痛恨。这些年他亲眼看见百姓的苦,以为只要拼上一拼,还能有生存的空间。然而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让他彻底寒了心。

      陈王的归降则是碾碎吴鱼对朝廷,对这个国家的最后一点希望。

      “吴鱼,”余三甲放下碗,看着吴鱼,“做了夏民,百姓或许就不用再挨饿受冻。”

      此时有县兵进来禀报,说是下镇要领粮。入冬之后周围闹饥荒,余三甲把县衙里的粮食全都分了出去,已是颗粒没有。

      余三甲让吴鱼安坐,他要出去想想办法。吴鱼哪里有心情安坐,跟着余三甲一起出了县衙。

      余三甲的办法便是各家各户的凑粮,尤其是城里几家富户。时下粮食紧缺,人家顶着余三甲的官威施压都不肯给。余三甲便低声下气的求,开出种种条件,就差没把自己卖出去。好在总算求到了一些粮食,让县兵拿去给下镇来人。

      平日里端着官威的人到如今极其卑微,吴鱼看的心里不舒服,说自己要带巡检司出城一趟。

      余三甲知道他要去干什么,“小心点。冬季还长,你给他们留点。”

      什么时候了还操心别人,吴鱼心里腹诽。不过在土匪寨子抢粮的时候,吴鱼还是手下留情留了库存,没想到遭到激烈的还击。

      眼下各家日子都不好过,土匪们亦是如此。加上山雪阻碍,巡检司在土匪的紧咬不放下受伤者无数。吴鱼的那点法力在匪众求生的倔强下被击溃,多处受伤。

      “轻点,哎哟!万大夫你轻点!”吴鱼趴在药堂里,上半身一片狼藉,被砍了三四刀,还有在山崖撞出来的淤青。

      旁边还有数名司兵也跟吴鱼一样,嘶声叫着痛。

      “就该让你长个教训。这都什么天气,你还往山里钻,真不怕死啊!”万大夫嘴上责骂,手里的力道却轻了。

      药堂学徒好奇的问:“小吴大人,你们又去哪里了?怎么伤的这么重?”

      吴鱼掩饰过去,“在山里追一伙私贩,都是狠人。”

      那土匪寨子虽然离方白港很远,吴鱼还是担心被人家寻仇找上门来,他可不想在大冬天跑出去逃亡。其余司兵纷纷附和,默契的不再提。

      抢来的粮食解了方白港的燃眉之急。很快就到了除夕,城里很安静,但每户人家的烟囱都冒着气,想必是能吃上一顿饱饭。

      吴鱼伤还没好,趴在床上叹气。万大夫忙着给巡检司的兵换药上药,天黑了还没回来,吴鱼饿的肚子咕噜噜响。

      窗户叮啷一响,吴鱼顿时来了精神,捉只猫来玩玩也好。他轻手轻脚的打开窗户,窗台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饭,上面还放了五条小鱼干。

      吴鱼有些狐疑的往外看,在自家破烂的院门处看到一个小小身影。

      小小身影轻声对吴鱼说:“我娘说是你给我们找了粮食,还受了伤,你好好吃饭,就不会痛了。”

      吴鱼笑了,冲他招手道:“好小子,长大以后跟我做事。”

      “不行!你是坏蛋。”小人儿冲吴鱼做了个鬼脸,蹦蹦跳跳的走了。

      吴鱼失笑,端起碗坐在窗边吃饭,目光时不时的往隔壁有嬉笑声的院子看。吴鱼吃完饭的时候,万大夫终于回来了,一路小跑着进屋,把带来的饭菜放在桌上,瞅了瞅吴鱼手里的空碗。

      “你吃过啦?谁送的?”

      “王小水。”

      “那小子机灵的很。你还吃吗?”万大夫在桌边坐下,意思是吴鱼不吃自己吃了。

      吴鱼摇头,走下床把碗放在桌上,从茶壶里倒出一杯凉水喝下,“万大夫,你说夏朝的百姓会饿肚子吗?”

      万大夫的白眉抖了抖,“没去过,不知道。”他看了看明显忧愁的吴鱼,说:

      “夏军在东洲坑杀九千陈国军民,做出如此残暴手段的大将军回到夏国没有领受任何责罚。由此可见夏王是一位怎样的君主.不过天高皇帝远,我们这样的百姓安安分分过日子,不管上头怎样惊涛骇浪,总归是跟我们无关。”

      夏朝强国,陈国大厦将倾,屋檐之下的百姓岌岌可危。投靠夏朝,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吴鱼为国运愤慨,为陈民的苦难而悲悯,但诚如万大夫所说,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百姓,顾好眼前的日子才最要紧。

      万大夫给吴鱼换过药,收拾碗筷离开了。吴鱼简单洗漱后回到床上休息,满室冷清。还好,他吃饱了。

      屋外的树影中,应丘看着房中灯火熄灭,站了一会,转身刚要离开,后背贴上一个温热的身体。

      “去哪?”吴鱼从后面伸手抱住应丘,下颌靠在应丘肩上,“晚上该睡觉了。”

      应丘喉头一热,想要扯开吴鱼的手。吴鱼的脸贴在应丘背上蹭了蹭,“我没穿鞋,脚冷。”

      “怎么不穿鞋?”应丘低头才看见吴鱼赤脚站在融化的雪水里,长臂一伸,将他抱了起来。

      冬雪刺骨冰冷,吴鱼身体蜷缩窝在应丘怀里,越发紧的抱住他,“我怕你又跑了。你是世外高人,我怎么追得上你。”

      应丘叹了口气,抱着吴鱼回到屋内,悄无声息的布下一张结界。这几天有星官跟踪,他不想让别人听见这间屋子里的谈话。

      重新点燃的烛火微晃,洒下一片暖黄色的光。屋里没有热水,应丘用法力温热盆里的凉水,放在床边让吴鱼泡脚。

      吴鱼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的把双脚放进去,脚心刺痛,他受不住就要抽出来。应丘摁住吴鱼的膝盖,“屋里很凉,暖暖脚。”

      “那好吧。我手也冷,你帮我擦脚。”吴鱼把双手往袖子里一揣,理所当然的提要求。

      应丘没觉得这要求任性,等吴鱼的脚泡热了,拿来帕子给他擦干净脚,打开门倒水。吴鱼看着应丘来来回回的身影,又发号施令,“我想喝水。”

      “好。”应丘暖热水递到吴鱼手里,“喝完就放在床边,早点睡觉。”

      “还没到我生辰呢,你怎么过来了?”吴鱼把茶杯放在床边木几上,应丘最近忙着追捕苏阿嬖的魂魄,百忙之中过来,难道是应丘想他了?

      应丘本来没想惊动吴鱼,看一眼就走,“我今晚有事,先走了。”

      吴鱼立刻抓住应丘的衣襟,抬眸望着他,看起来很是乖巧的等待着什么。

      呼吸间的气息纠缠连绵,应丘眯了下眼,低头亲上泛着水光的薄唇。

      仅是顷刻,吴鱼察觉到应丘要退,两只手抓着应丘的衣襟把人整个拉到自己身前,含咬不放。

      这霸道的作风让应丘发出一声轻笑,声音裹在交缠的唇齿间,勾得人心酥。吴鱼仿佛听到外面有人放了烟花,满脑子绚丽。

      “好了。”应丘嗓音有些低哑,掌心扶住吴鱼的腰,防止半跪在床边的人摔下来。

      吴鱼不听,像是尝不够一样去舔。

      舌尖扫过带起一阵颤栗,应丘被弄得很痒,喉咙里无意识的轻哼。吴鱼喜欢听应丘的声音,得逞的笑着继续去弄。

      应丘不再纵容吴鱼的任性,也想顺便教教吴鱼不要在这种时候逗弄人。直到吴鱼喘息着咬应丘的唇,应丘才放过了这个肆无忌惮的人。

      “你……”吴鱼耳尖泛红,有点生气的控诉:“我都快憋死了!”

      应丘笑着揽他入怀,“谁让你乱来。”

      吴鱼十分懊恼地咬了咬唇,“走吧走吧,就知道欺负我。”他推开应丘,发誓自己一定要多加苦练,争取下次报复回来。

      应丘莞尔,摸摸吴鱼的发顶,收手走了。

      “我生辰那天你要来啊!”吴鱼趴在窗台边,对走到院子里的应丘喊道。

      应丘回眸,“尽量。”

      俊美的脸在雪光中看起来有些遥远,吴鱼不满地皱了下眉头,“行吧。你要是真的赶不过来,下次给我补偿。”

      “好。天冷,关上窗。”

      应丘本来打算走了,见吴鱼一直趴在窗边望他,便轻抬下颌示意吴鱼关窗。细雪飘落,吴鱼眸中的身影仿佛越发远了,他耸了耸鼻子,把窗户关上。

      破烂的院门嘎吱一声响,应丘反手合上门,看见巷子里有人在此等候。

      “没想到真君亲自来了。”应丘抱臂靠在门边,审视明斋,“看来真君是不信任手底下的星官。”

      明斋拱手道:“神君见谅。天界严令禁止神仙擅入凡间,若有公干,也必须由星官监看。我知道神君是奉命寻找上昊族,来去自由,可你最近到了凡间,我不得不让人盯紧些。都是奉命行事,神君莫怪。”

      手下星官隐瞒多事,明斋到底是否知情?应丘安抚他说自己理解,转了话题,“真君如此谨慎细微,星山盟的事都怪底下星官给你拖了后腿,惹得天帝不满。真君,你知不知道当地的管辖星官是由凡间历劫飞升?”

      明斋先拱手道谢,“这事多亏神君,不然真等那些修士成了魔从,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他看了应丘一眼,无奈的叹气,“凡间修行要经磨难,那些人想走捷径险些断送性命。我问了管辖星官,他也是看同胞修行不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会惹出这么大的篓子。我已经狠狠的责罚过了。”

      应丘似笑非笑,“看来真君治下威严,若是每个星官都像他这般公私不分,真君岂不日日都要提心吊胆。”

      “神君放心,这样的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了。”明斋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他往隔壁院子看了一眼,颇为真诚的提醒应丘,“神君,频繁与凡人来往,不太好吧。”

      应丘笑道:“好,少来往。”

      灵音闪现,应丘听了片刻,转告明斋,“徵午神官说有人暗中接近九翼妖王,形迹可疑,怀疑是魔党。让真君去帮忙抓捕。”

      “魔族?”明斋显得很诧异,“魔族五万年前战败被镇压,竟有余党在妖界游荡?”

      应丘:“快去吧。晚了可就误事了。”

      “好好好。神君你记得尽快离开凡间。”明斋嘱咐完飞身离开。

      应丘垂眸,轻搓开掌心灵光。他们怀疑星宿府与魔族勾结,但不确定明斋是否参与其中。应丘已经不相信星官的言词,早已吩咐池鹭暗中观察。

      不久前,池鹭回音说有人鬼鬼祟祟进入九翼的驻地。

      星宿府布下天网掩饰一切,应丘则在这层大网之上分布了更多眼线。

      九翼妖王一直被天帝忌惮,着重命星宿府盯守。但这么重要的消息竟然无人上报。是管辖星官擅自隐瞒,还是有人指使?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场密局最终会由谁来收网?

      应丘离了凡间,不遮不掩,进入阴界。

      阴界不受四季干扰,海面宁静无波。应丘虚空落在海面上,管辖星官立刻上前询问神君来意。

      应丘斜眼看他,周身流露出压迫感,“本君有事要办,开入口。”

      管辖星官一看到这样的眼神,忙低下头做好本分。来往阴界不受星宿府管制,管辖星官只负责开入口,却又借职务便利探悉各路人马的来意。

      应丘在天界素来沉静稳重,尽管他有着寻常仙神都艳羡的身份背景,也从不有一分傲气。

      他很少动怒,便只有在关系到原则底线时,身上那股因拼杀沉淀下来的冷厉压迫才散发出来,无形间震慑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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