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凋零的玫瑰》浴新生

6、人性 “哭

　　“哭什么？”茶焰伸手擦掉他的眼泪，“眼睛肿了就不好看了。”
　　他又什么时候好看过……
　　烬北哭得更凶了，泪水仿佛无限制地逃出眼眶，原本安静灵动的眼睛，也染上了桃红，像最后一根细弱的稻草被狠狠踩断，所有的狂风暴雨都涌了上来。
　　他哭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不断索求着更多的空气，身体又在颤抖，甚至想像疯魔一般大喊大叫。
　　“慢点慢点……”茶焰将他的领口松了些，“不可以大喊大叫，会更难受。”
　　茶焰非常有耐心地引导他：“先慢慢吸气4秒……对就这样，屏住2秒，然后呼气6秒……对非常棒，特别好。”
　　烬北乖乖跟着他的引导吸气呼气。虽然呼吸平稳了一些，但泪水还是止不住的逃出桎梏它们的囚笼。
　　“慢慢来……吸气，屏住，呼气……”
　　烬北的呼吸终于彻彻底底的平稳下来。
　　茶焰帮他擦掉眼泪：“都有泪痕了，我们去洗一下脸好不好？”
　　烬北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茶焰小心翼翼扶着他起来，像在对待一件极其易碎的稀世珍宝：“可能会有点头晕，慢点走就好。洗完脸我们就吃饭。”
　　烬北被扶着走向卫生间，用温水随便洗一下脸。
　　茶焰扶着他回到客厅，茶几上已经摆了几道诱人的菜。
　　薯块焖肉，清炒上海青，清炖鲜笋汤，香煎嫩菌片。
　　烬北下意识觉得自己麻烦了茶焰。
　　其实他一小碗清水面就可以六分饱的，对他而言，六分饱可以坚持一天不吃东西。
　　可能是饿习惯了。
　　“快吃吧，一会儿要凉了。”茶焰让他坐到沙发上，注意到烬北的表情，“这些你不爱吃吗？我让仆人再做几道？”
　　“不是不是，”烬北连忙摆手，“我只是觉得麻烦你了……”后半段他没敢说。
　　“怎么会麻烦呢烬北？”茶焰坐到他的对面，推给他一杯水，又递给他一双筷子，“你怎么能这么想？”
　　“……不好意思。”烬北接过筷子，但没有动，“你……不吃吗？”
　　“你吃就好，我不饿。”
　　于是烬北带着满心的自卑感和愧疚感吃饭。
　　“好吃吗？还合口味吧？”茶焰笑眯眯地看着烬北乖乖吃饭。
　　烬北刚想开口，门外就传来一阵骚动。
　　茶焰微微冷下脸色：“又来。”抬头又温柔地安抚烬北：“你在这里吃就好，我出去看看，马上就回来。”
　　烬北放下筷子：“我和你一起去。”
　　茶焰想告诉他些什么，却觉得没有必要，只说了句：“保护好自己，别受伤。”
　　“嗯。”烬北和茶焰去了城内中心。
　　马路上人山人海，男女老少都在齐心地抗义，还有十几条条幅。
　　反对征用土地、拒绝上交私人用品、拒绝排查、严反关停等。
　　工作人员们既劝不动也拦不住，更不能对他们使用异能。看到茶焰时仿佛看到了救星，纷纷行礼，却对他身旁的黄发少年感到鄙夷。
　　茶焰对工作人员轻轻点头，看向烬北轻声道：“如果想看，可以到我前面来，但是要保护好自己，他们有刀之类的。”
　　烬北点点头，到他的身前。
　　茶焰轻笑，随即冷脸看向人群。人群竟安静了一些。
　　“统治会以及管理部门，已经多次以纸质报告和短信信息的形式通知大家，封锁关停作坊、临时搬迁和限期上交化学品的原因，如果不明白缘由的可以回去再看，请不要阻挠工作人员的工作，疏散人群。”
　　人群已经出现回撤现象，茶焰刚想带烬北回去，结果有一个男人突然暴起，转身抽出一把刀，猛地向茶焰刺去。
　　烬北反应迅速，立刻推开茶焰，手中攻击异能聚集，向男人打去。男人被打摔在地，烬北抢过刀，用雷元素将刀身震裂，出现碎纹。
　　茶焰立即出现在烬北身边，担心地察看他的身上：“受伤了没有？我看看。”
　　“我没有受伤。”烬北任由他察看。
　　茶焰松了一口气，冷眼看向男人，吩咐工作人员将他押走，判“故意袭击”“扰乱秩序”罪名。
　　“不要！”跟男人眉目有些相似的女人冲出人群，拖住工作人员的腿，“求求你们，不要带走我哥。他就是一时冲动！”
　　“那是蓄谋已久。押走。”茶焰不听女人的请求。工作人员动作利落地将他带进车内。
　　女人哭得梨花带雨，恶狠狠地看向烬北，手中暗藏火元素，乍然向少年袭去。
　　茶焰这次反应更快，挡在烬北前面，召出水雾帘，接住女人的攻击，并化成水绳紧紧绑住她：“这位也带走，和刚才同样的罪名。”
　　就因为这哥妹的动作，使人群又涌了回来，齐心反抗统治会的政策，条幅举得更满。
　　茶焰有些头痛，抬手将人群用异能屏障隔开，随后吩咐工作人员一些事情。
　　“我们回去吧。”“嗯。”
　　被隔开的异能者疯狂用异能攻击屏障。
　　屏障竟如同玻璃一般炸开！
　　“反对统治政策！”
　　“拒绝征用土地！”
　　“严禁关停作坊商铺！”
　　“禁止封锁水道！”
　　人群怒气冲冲，异能者疯了一般用异能攻击工作人员、茶焰和烬北，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就拿着凶器袭击，不想沾上血腥的圣母便高高在上地举着条幅喊着以上口号。
　　一时间疯魔乱舞。
　　人群向前猛冲，有人攥着铁棍、石块砸来，几道异能光束蓦地划破空气直扑过来。烬北侧身避开袭来的攻击，抬手卸开迎面挥来的木棍，茶焰紧随其后，抬手挡下一道异能冲击，冲击力震得他手臂发麻。不断有人从侧面扑上来，横幅在人群上方摇晃，纷乱的人影层层叠叠，轮番朝着工作人员和两人围攻。烬北看准时机，错开扑来的人，借力将对方的凶器磕落在地，茶焰侧身闪躲，避开横扫而来的棍棒，目光紧盯不断涌来的人群。接连几道异能接连轰至，两人分头避让，一边阻挡不断冲上来的袭击者，一边护住身旁的工作人员，源源不断的人潮仍在往前挤压。
　　混乱彻底失控。
　　失控的人群前赴后继地扑上来，棍棒挥舞得密不透风，细碎的石块接二连三砸落，数道颜色刺眼的异能光束穿透嘈杂的人潮，蛮横地轰向警戒线内的众人。
　　茶焰立刻侧身挡在前方，掌心凝出一层单薄的屏障，硬生生抵住迎面而来的异能冲击，为身后的工作人员撑开一瞬安全的空隙。
　　烬北守在另一侧，动作干脆凌厉，抬手便格挡开数根袭来的铁棍，指尖发力，接连卸翻好几名冲上前的民众。他全程紧绷着神经，分神护住后撤的公职人员，一时无暇顾及身侧死角。
　　就在这一刻，一道暗藏的暗黑色异能骤然从人群缝隙里窜出，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猝不及防的冲击力狠狠砸在烬北的后腰。
　　“咚”的一声闷响。
　　剧痛瞬间炸开，顺着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烬北身形猛地一踉跄，脚下踉跄半步，喉头微腥。黑色异能的侵蚀感黏在皮肉上，刺骨的酸胀麻木层层扩散开来。
　　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硬生生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不肯后退分毫。
　　前方的人群见他受挫，气焰更盛，举着横幅疯狂往前挤压，握着刀具、铁棍的民众趁机猛扑上来，新一轮杂乱的攻击劈头盖脸砸来。
　　茶焰余光瞥见他发白的侧脸和微弓的脊背，眼底瞬间沉下冷色，一手死死护住身后工作人员，骤然转身，抬手挡下所有涌向烬北的攻势，凌厉的气场瞬间压下躁动的人潮。
　　烬北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后腰的伤口持续传来撕裂般的痛感，冷汗悄无声息浸湿了额发，却依旧挺直脊背，死死守在防线边缘，硬撑着不肯退让一步。
　　茶焰余光瞥见他发白的侧脸、微弓颤抖的脊背，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褪去。他一步横挡在烬北身前，宽阔的后背完全将人护在身后，抬手掀起一股强劲的异能冲击波，迎面冲向扑来的人群。
　　奔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被这股力量掀得连连后退，手中铁棍哐当落地。茶焰没有主动伤人，只是硬生生隔开汹涌人潮，声音低沉冷冽，压过周遭的喧闹。
　　“不准靠近他。”
　　又两道异能从人群里射来，茶焰抬手便将攻势消解，目光冷冷扫过躁动的人群。一只手向后伸，稳稳托住烬北的胳膊，感知到身侧人的身体微微发颤。他侧头飞快瞥了一眼烬北，确认人还站得住，随即重新转回头，独自扛下所有袭来的攻击，牢牢将烬北护在自己的影子里，不让任何棍棒、异能再碰到他分毫。
　　人群还在往前涌，横幅摇晃，无数攻击接连不断砸向茶焰，他不动不躲，全部拦下，稳稳守住身后的人。
　　烬北按住后腰的伤，压下翻涌的痛感，抬手挣开茶焰搀扶的手，往前踏出半步，与他并肩而立。
　　两人一左一右，气息瞬间合一。袭来的石块与异能刚冲出人群，便被两道交织的力量拦在半空。茶焰正面挡下冲来的棍棒，一股劲气将靠前的数人震得踉跄后退；烬北忍着后腰持续的刺痛，出手精准，专挑对方持械的手腕卸力，一根根铁棍接连脱手砸在地面。
　　人群还在嘶吼着往前挤压，横幅在混乱中歪斜摆动。接连几道异能同时射来，茶焰抬手撑开屏障承接攻势，烬北抓住空隙，发力将冲击反向推回。
　　前排的人被两股力量夹击，纷纷向后倒去，连锁带倒身后拥挤的人潮。冲在最前面的人见状心生怯意，开始下意识往后退缩。两人没有追击，只稳稳守住防线，凌厉的气势持续向前压去，逼得躁动的人群步步后撤，喧闹的攻势一点点溃散，最终被硬生生打退。
　　烬北脸色苍白，险些摔倒。
　　茶焰立刻扶住他，轻声开口：“伤哪了？”
　　“后腰。”烬北疼痛难忍，挤出些泪水。
　　茶焰瞪一眼群众，低声嘱咐工作人员，迅速带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