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倒计时》李砚汀

6、三天 三天。族会

　　族会提前的消息，是洛伦告诉我的。
　　那天早上，他走进我的房间，手里拿着一张羊皮纸。他的表情很平静，可我看见他握着纸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是他强压着愤怒的表现，只是掩饰得很好。
　　“他们提前了。”他说，“三天后开族会。”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
　　“三天？”
　　“是。”他把羊皮纸递给我，“长老会今早发的公告。说是因为‘情况紧急‘，‘不宜拖延‘。”
　　我接过羊皮纸，看着上面的内容。每一个字都像是烙铁烫在我眼睛里：三天后，立莉拉为狼王配偶，同步进行银咒仪式，验证塞拉血脉真伪。
　　三天。
　　我原本还有七天。现在只剩三天了。
　　“为什么？”我问，“为什么突然提前？”
　　“因为他们怕了。”洛伦说，“你在族会上的表现让他们意识到，如果你有更多时间，你可能会做出更多的事情。他们想在你的影响力扩大之前，先把你按下去。”
　　他把羊皮纸收回去，在我对面坐下。晨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他脸上，照出他眼角的皱纹。二十年的等待，让他比实际年龄看起来更老。可他的眼睛还是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三天时间，”他说，“够不够？”
　　“够做什么？”
　　“够你活下来。”他说，“够你进入禁地，找到石座，完成登座仪式。”
　　“怎么做？”
　　“正常情况下，狼王登座需要三个步骤。”洛伦说，“第一步，血脉觉醒。第二步，石座承认。第三步，狼群认可。三个步骤缺一不可。”
　　他伸出手，一根一根手指点着。
　　“你的血脉已经觉醒了。金印在你手腕上，这就是证明。”
　　“第二步呢？”
　　“第二步是石座承认。这一步，你需要亲自去禁地，把手放在石座上。如果你是真王血脉，石座会认你。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怎么样？”
　　“如果不是，你的手会被石座弹开，然后银咒会烧穿你的血管。”他的声音很平静，可我听得出底下的担忧，“这就是为什么长老会要在族会上进行银咒仪式——他们想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你死在石座前。”
　　我看着他。
　　“那第三步呢？”
　　“第三步是狼群认可。”洛伦说，“狼王不是一个人坐在王座上。狼王是狼群的代表。只有狼群认了你，你才算真正的王。”
　　“狼群怎么认？”
　　“用你的狼。”洛伦说，“你的狼会在你登座的那一刻，和你的血脉合二为一，向整个狼族宣告：这个人，是我们的王。”
　　“我的狼——”
　　“还没有完全觉醒。”洛伦说，“它在等。等你准备好。”
　　“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算准备好？”
　　“当你不再害怕的时候。”洛伦说，“当你能直面恐惧、当你能放下执念、当你能——”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不是悲伤，不是担忧，是一种很深很深的，像地下水一样的温柔。
　　“当你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
　　我看着他。
　　“你知道我是谁。”
　　“我知道。”他说，“可你自己还不知道。”
　　他把那枚银印收进怀里，站起身来。晨光照在他银灰色的头发上，像给他镀了一层光。
　　“三天时间，”他说，“我要教你三样东西。”
　　“什么东西？”
　　“第一，怎么控制你的狼。”他说，“第二，怎么使用你的血脉力量。第三——”
　　他走到门口，回过头看着我。
　　“第三，怎么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
　　“每一个狼王都必须面对的选择。”他说，“是做一个统治者，还是做一个王。”
　　“有什么区别？”
　　“统治者用恐惧让人服从。”洛伦说，“王用信任让人追随。统治者让人害怕失去，王让人想要拥有。”
　　他顿了顿。
　　“你的母亲，是王。长老会的人，是统治者。这就是你们的区别。”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阳光。三天。只有三天。
　　窗外的天空很蓝，蓝得像一块洗过的布。鸟在叫，风在吹，狼王宫里一片祥和。侍从们在走廊上来来往往，做着他们每天都在做的事情。
　　可我知道，一切都变了。
　　三天后，要么我死，要么她们死。没有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