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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旧盟约 母亲的狼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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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地的门被撞开时,我先看见了洛伦。
银发,异色瞳。他站在月光里,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身后跟着十二名近卫,每一个人的眼睛都是清醒的——不是被命令驱动的清醒,是主动跟随的清醒。
“塞拉。”他念我名字的腔调,像在念一个等了二十年的承诺。
凯尔僵在门口。
他的狼在我们两人之间疯狂撕扯——一边是血脉里被刻进骨子的“未婚妻”,一边是此刻浑身泛着金光的、他从未真正看清过的我。它不知道该往哪边跑。它只知道它认出了我,可它的主人不认。
“你是谁?”凯尔的声音第一次失了稳。
洛伦没理他。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黑的兽皮,展开。兽皮很旧,旧得边缘都碎了,可上面的字迹还是清晰的——那是母亲的笔迹。我认得。那个写字的方式,那个收笔的弧度,我小时候在无数张她留给我的便条上见过。
那是母亲的笔迹,写着母亲的狼王盟约。
“塞拉成年之时,归邻国狼王洛伦庇护,两族共治。”
盟约正文只有这一行。简单,清楚,像母亲说话的方式。
末尾,盖着两枚狼印。一枚我母亲的,银色的,刻着一轮新月。一枚洛伦父亲的,金色的,刻着一道闪电。
两枚印并排盖在一起,像两个人牵着手。
“她从来不是你的替身养女。”洛伦终于看向凯尔,“她是上一任狼王流落在外的嫡女。你们家族——”
他顿了顿。
“你们家族,不过是替她守了二十年的锁。”
守锁。
说得真轻巧。
他们守的是一道锁,把真王的血脉锁在替身养女的谎言里。他们守的是一个秘密,让一个本该成为狼王的女人,从小就学会低头,学会乖巧,学会把所有的牙齿藏起来。
可他们守的不是王座。
他们守的是夺位的借口。
凯尔的脸惨白得像纸。他的狼在他脚边缩成一团,呜咽得像条被遗弃的狗。
“塞拉,”他上前半步,“我可以解释——家族逼的,我也不想——”
“不想?”
我笑了。
“五分钟前,你当众把徽章别在我妹妹胸前的时候,想得可清楚了。”
五分钟。只有五分钟。从后台到礼堂,从牵我的手到当众背叛,五分钟。他用五分钟否定了我们二十年的“感情”。
五分钟够他想很多事情了。
莉拉从凯尔身后探出头。她的眼睛亮亮的,甜甜地笑:“姐姐,你就跟洛伦哥哥走吧,凯尔本来就该是我的。”
本来就该是你的。
多熟悉的话。
从小到大,我的东西,最后都成了她的“本来”。
我的裙子,她想要,我就给。后来变成了“本来就是给我的”。
我的房间,她想要,我就换。后来变成了“本来就是我的”。
我的未婚夫,她想要——
我说不给。
“莉拉,”我轻声说,“你以为,家族为什么挑你当这个‘命定伴侣’”
她笑容一僵。
“因为你和我有血缘关系。”我说,“因为真王血脉需要一个替身容器,而你是最接近的那个。”
莉拉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我若死了,真王之血就断了——可若我‘自愿’让位,血契就能顺理成章落到你们手里。”我看着她,“这是你们的计划。对吗?”
她没说话。
“可惜,”我抬起手腕,金印在月光下泛着温热的光,“我不打算死。”
“也不打算让。”
话音未落,莉拉袖中滑出一把匕首。
银的。匕首上泛着银色的光芒,那不是普通的银——是淬过银咒的银,专门用来对付狼王血脉的银。
那把刀朝我的心口刺过来。
而洛伦的剑,比她更快。
银光一闪。莉拉的匕首脱手飞出,钉在墙上,嗡嗡作响。而洛伦的剑尖,已经抵在了她的咽喉。
“不要动。”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再动,我不保证你的命。”
莉拉的脸白了。
她终于知道了——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普通的邻国狼王,是一个从二十年前就开始准备的男人。一个等了二十年,只为这一刻的男人。
“凯尔。”我转头,看向门口的凯尔,“你打算怎么办?”
他的狼在他脚边呜咽。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破碎。
而我站在禁地的月光里,第一次感觉到——我不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