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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询问 在卜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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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卜笈的叙述里,施害者变受害者,被害者变加害者。
和杨港讲的版本相反,洛翊翊不知道自己应该相信谁,一件事的过程会差这么多?他觉得杨港和卜笈都不像在编假话,那么问题只能出在当事人身上。
洛翊翊问:“笈哥,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爸和我妈说过,我在边上,”卜笈左手肘支在桌上,撑着倾斜的身体,正对洛翊翊,“觉得我在骗你?”
“那不是,”洛翊翊解释,“你和港子说的都像真的,但中间过程不一样,所以我猜,会不会是卜叔或杨叔里谁的讲述有问题。”
“我爸做过蠢事,但他没必要骗我妈。”卜笈声音不高,却极为笃定,“我爸若真欠钱不还,他闭嘴离开屏海,让我们再也不回来就行,用不着把这事儿跟我妈说。”
笈哥都这样给他爸打包票,洛翊翊暂且信了。
可如果卜笈爸爸是被冤枉的,欠杨港家的债压根不存在,卜笈干嘛忍下这受莫须有的罪名,应该早就去找杨港家把话说清楚了才对。
洛翊翊有疑惑直接问:“笈哥,你没和港子解释过?”
“解释了一半,他不信,然后。”卜笈指指自己脸上的伤表明结果。
“我是说更早以前,你回屏海不是有一年了,期间没解释吗?”
面对洛翊翊连环问,卜笈倒没有不耐。
他妈近期听到杨港那一版的经过后,有和他说,他有试图去找到当时的赌场调查情况。倒不是不信他爸,而是想找到证据,人证物证都好。但距今三年了,那座赌场随着发展,不知什么时候在偌大的城市里,悄悄被打掉了。当年怎么回事,只有他爸和杨叔知道。他爸不在,另一人怎么说,都是所谓的“真相”。
卜笈端起杯喝了口水:“没,我最近才知道这事有另外一个说法,还是我妈从以前一个屏海的合作伙伴那听到的,我说杨港每次见到我的表情,怎么像我欠了他似得。”
在杨港讲述的事件里,可不就是卜笈欠他的吗?洛翊翊都能想出杨港瞪着卜笈的表情,杨港性子就这样,什么都摆面上,揍卜笈这几拳,怕是在脑子里循环过好几遍了。
洛翊翊又想起一个疑惑:“可你为什么让港子跟我说话要注意点?”
卜笈低下眼,视线落到洛翊翊睡衣上,倒数第二颗口子正松着。洛翊翊姿态过于从容,没扣上的布料鼓起,隐约露出里面的肚子,他伸出了手。
见卜笈突然把手往向自己下半部分而来,洛翊翊腹部肌肉在睡衣里一下就绷紧了。
但卜笈只是把扣子往洞口里推,洞口外两指捏住配合一拽,扣好了扣子,抬头笑说:“杨港讲话冲,我担心你们打起来。”
直至面前的人撤回手,洛翊翊肚子还绷着,腰用力坐得笔直。
对于卜笈的理由,洛翊翊将信将疑。杨港从小就这德行,卜笈不是不知道,况且开学两个多月了,真要提醒杨港,正常开学那阵子就该提了。
“嘶。”
卜笈一笑牵动到伤处,咬牙倒吸了口凉气。
洛翊翊纳了闷:“你们俩这架怎么打的?你一脸伤,港子就红了手。”
不是洛翊翊多想让杨港受伤,是打架只有手疼的状况,说明实力远超对方,对方没有招架的能力。可卜笈有锻炼的习惯,身高还比杨港高,他很难想象杨港怎么压着卜笈一顿揍的。
卜笈触了下伤口,眼底一缩:“没还手。”
“为什么?”
“我是老师。”
或许因为五岁就跟着洛翊翊妈妈,也就是赵老师学画的缘故,卜笈对老师这一职业恪守成规。不收学生礼物、不伤害学生。
杨港打他那天,他原本是为了劝导杨港,不要在他课上睡觉,没讲两句,杨港情绪激动起来,结果越讲越偏,演变成了场闹剧。
不过他也不是真就任杨港打,在他发现不还手杨港愈发打得起劲后,就抬手挡开了杨港,原先没反应过来的同学趁势把杨港拉开并制住了。
洛翊翊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在他这儿挨打不还手纯自讨苦吃。可一看到卜笈的伤口,又忍不住叹了口气:“晚上涂药了吗?”
“还没来得及。”卜笈把杯子送到唇边,想再喝一口,发现已经空了。
近期破事不断,洛翊翊仍没忘记自己要追人这件事。虽然他觉着自己在卜笈这的存在感不低,但多刷好感肯定没错。
洛翊翊拿过杯子:“药在楼下吧,我去拿,顺便给你倒杯水。”
一般人从别人手里拿杯子,会直接握住杯身。洛翊翊不,他小有心机的,用大拇指穿入杯柄上方,掌心贴着卜笈手背的皮肤,直到卜笈的手缓缓抽离,他才将整只手收拢,稳稳抓住杯柄。
“谢了。”卜笈翻开课本到今天补习要教的那一页。
洛翊翊悄摸观察卜笈的反应。很好,没有抗拒的意思。出门下了楼又细一琢磨,不好,这哪是不抗拒,是没反应、无所谓。打个不恰当的比方,他摸小猫小狗,小猫小狗反应都比卜笈大。
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到学校,洛翊翊把杨港从四班叫出来,单独拉着他到了人少的楼梯间,把卜笈爸爸视角的过程复述了遍。
这故事杨港听卜笈讲过了,他只有一句话:“不可能。”
你一句不可能,他一句不会骗人,得,所有人都没问题。洛翊翊叉着腰来回踱步。
“你这么肯定?”
“我爸你也知道啊,他那老实到让人生气的性格,你说有可能吗?”
按理来说没可能,可人心隔肚皮。他希望谁都没问题,谁也没说谎。
事情如果查不出个所以然,只能翻篇,当做没发生过。可对身为老师的而言,有个没弄清楚的“谣言”总归是不好的。现在学校私下传开了不少流言蜚语,他甚至从叶初秋那听到一条,说卜笈和杨港是因情生恨的。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而且没真相,杨港必然认死了是卜笈家的错,洛翊翊可不想原先三个好友,其中两个反目变仇人。自己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话说,卜笈去年回屏海到现在有一年了吧。照杨港的性子,卜笈回来的时候就该上门闹了,等到现在才爆发,不是他的风格啊。
洛翊翊问:“笈哥回屏海的时候,你没第一时间上门让他还钱?”
“我倒想,我爸说以前都是朋友,让我别去找事”杨港冷笑,“我爸把人当朋友,别人不一定把他当朋友。”
洛翊翊觉察出不对。按理说杨港不上门,他家里人也会上门闹。杨港爸爸碍着面子和情谊不会去闹事,但杨港妈妈是个绝不会让自家吃亏的狠人,连她也没上过卜笈家的门?
洛翊翊的疑惑让杨港沉闷了半天:“……我妈不爱提这事。”
杨港回想起他爸头一回和他说卜笈家欠他们十万时,是在他妈妈发现他爸失业,爆发吵架后。
父母吵架,杨港不会去劝,不出人命就成。门一关,耳机一戴,最大声的播放英语听力,盖过被好心邻居敲门关心的噪音,沉浸式学习。等做完作业,外面已然安静下来,他打开房间门走出去,客厅里他爸一个人坐地上。他在边上坐下,问他爸失业原因。于是,杨港就听到了卜笈爸爸赌博,欠他家十万的事。
说那些话时,他爸是什么表情来着?
似乎没能看太清。只记得他爸双手交叉架在膝盖上,耷拉脑袋,眼睛盯着地板,断断续续地讲完经过。
等等,他爸最后有扭过头,那一瞬,他有看到他爸的表情……那表情,和前两天来签处分单时如出一辙。在办公室时他看不明白,现下仔细想来,好像是心虚和不安。
他爸为什么会露出那种表情?杨港有些茫然。不会的,他爸不可能骗他,他爸是老实人,做不出这种事。
杨港不敢想万一,他记恨卜笈这么久,还动手打了他好几拳,到头来,一切可能都是他冤枉了人?
杨港懊恼地蹲下,背对洛翊翊:“我不知道了,再说吧。”
在他们下一层的教师办公室里热闹得很,有位老师结婚,正挨个派发喜糖。
“新婚快乐。”卜笈接到喜糖,道了声祝福,顺手塞包里,打算带回去给洛翊翊。
边上老师剥开糖纸,瞥见卜笈动作,嚼着奶糖揶揄:“卜老师带回去给女朋友吃吗?”
“不是,”卜笈笑道,”家里有个弟弟,拿回去给他吃。”
周边老师好奇地围了过来:“卜老师有弟弟呢?多大了?”
“在读高二。”
“哎哟,有没有照片?卜老师的弟弟肯定跟卜老师一样俊嘞。”
卜笈摸了下手机:“没有照片,不是亲弟弟,小时候在一块儿玩的。”
俊吗?毋庸置疑,不然胖达也不会给名片,想让洛翊翊做模特。
洛翊翊五官没完全长开,稍显稚嫩,但好看不分年龄。像冬天的太阳,暖和却不会把人烫伤,待在他身边,心情会变得愉快。
卜笈对面的六班班主任递来包核桃酥:“拿回去你弟弟吃。”
核桃酥是六班班主任亲戚送的,两大包。她嫌太甜,家里儿子和丈夫也不爱吃,就扔了一包到办公室,本打算和老师们分着吃,结果放抽屉放忘了。正好,这包核桃酥作为礼物送给卜老师的弟弟。
其他老师不甘示弱:“诶,我新买了几包饼干,带两包回去给你弟弟尝尝。”
“地瓜干你弟弟吃不吃呀?”
拒绝不掉老师们的热情,卜笈的包变得有些臃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