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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周一早自习,贺思林到教室时,座位上放着一盒纯牛奶和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新的一周,也要好好吃早饭呀。^_^”

      他把便利贴夹进书里,牛奶插上吸管,慢慢喝完。夏暖踩着早读铃冲进教室,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一坐下来就小声喊冷。贺思林没说话,只把自己桌上的暖手宝推到了她那边。

      “你给我了,你怎么办?”夏暖搓着手问。

      “我不冷。”他摊开英语书,开始默单词。

      夏暖看了他一眼,偷偷笑了笑,把暖手宝抱在手里,手心很快就热了起来。那暖意顺着手掌一路蔓延,连带着一整个早读都觉得格外轻松。

      日子就这样平淡而温柔地流淌着,像一条终于解了冻的小溪。贺思林开始习惯每天早上的牛奶,习惯课间夏暖趴在他旁边絮絮叨叨,习惯中午食堂里她总把好吃的往他碗里夹,习惯放学路上她走在他左边,像一只叽叽喳喳的麻雀。

      可暗处的人,始终没有放过他。

      周凯自那次被夏暖当众顶撞之后,消停了一阵,但心里一直憋着股邪火。他不敢明着找夏暖的麻烦,怕闹大了惊动老师,便把所有账都记在了贺思林头上。一个爹不疼娘不爱、没人撑腰的扫把星,打了也是白打,骂了也是白骂。

      周三傍晚,轮到贺思林做值日。夏暖因为家里有事,放学后先走了。教室里只剩他一个人,他拿着扫帚一排一排地扫着,夕阳透过窗户落在地板上,把灰尘都照成了金色。

      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周凯带着两个跟班走了进来,反手把门关上,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哟,扫把星一个人啊?你那贴身小保姆今天怎么不在?”周凯走近,一脚踢翻了贺思林刚装好的垃圾桶。

      垃圾撒了一地,废纸团和瓜子壳滚得到处都是。

      贺思林直起身,握紧扫帚,没有说话。

      “夏暖是不是眼瞎啊?看上你这么个克死亲妈的废物。”周凯歪着头,嗤笑一声,“还是说,你使了什么手段,把人家小姑娘哄得团团转?”

      “让开。”贺思林的声音很冷。

      “我要是不让呢?”周凯又上前一步,几乎贴到了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他,“你能把我怎么样?你爸都不要你了,你还敢在学校里横?”

      “别以为有夏暖护着你,老子就不敢动你。”周凯伸出一根手指,狠狠戳在贺思林胸口,“你这种货色,就该跟你那个短命的妈一样,早点去死。”

      贺思林的眼神陡然一变。

      那是一种周凯从未见过的狠厉和冰冷,像雪原深处忽然亮出的刀锋。下一秒,贺思林扔掉扫帚,一把揪住周凯的领口,把他狠狠抵在了黑板上。

      周凯懵了。他比贺思林壮,可此刻竟被那股不要命的力气压得动弹不得。后脑撞在黑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两个跟班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再说一遍。”贺思林咬着牙,声音低哑得可怕,“你敢再说一遍。”

      周凯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心里发怵,嘴上却还在硬撑:“你妈死了!你克死——”

      贺思林抡起拳头,一拳砸在了周凯脸侧的墙壁上。

      咚的一声闷响,墙皮簌簌地掉下来。他的指节瞬间破了皮,鲜红的血顺着手背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周凯整个人都僵住了。

      贺思林松开他,退后一步,呼吸粗重,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却没有再动手。他盯着周凯,一字一句地说:

      “我忍你,是因为我不想惹事。但你要是再敢提我妈,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几个人的呼吸声。

      周凯咽了口唾沫,胸口剧烈起伏着,想放句狠话挽回面子,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他狠狠瞪了贺思林一眼,转身拉开教室门,骂骂咧咧地带着两个跟班快步走了。
      贺思林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直到夕阳完全沉下去,教室里暗下来,他才缓缓蹲下身,把散落一地的垃圾一点一点捡回垃圾桶。手掌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混着灰尘,火辣辣地疼。

      他没有去医务室,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第二天,贺思林右手缠着纱布出现在教室时,夏暖一眼就看到了。她脸色一变,抓过他的手就要看。

      “怎么弄的?是不是周凯?他又找你麻烦了是不是?”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不小心摔的。”贺思林想抽回手,却被她攥得紧紧的。

      “你骗我!”夏暖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贺思林,你看着我,到底怎么弄的?”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她的眼泪掉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比伤口更让人发疼。

      “夏暖。”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没事的。已经不疼了。”

      夏暖吸了吸鼻子,抬手用袖子狠狠擦掉眼泪,拉着他就往教室外走。

      “去哪儿?”

      “去医务室。你的伤口要处理,感染了怎么办?”她头也不回地说,语气又凶又软,带着哭腔和倔强。

      贺思林由着她拽着,穿过走廊,穿过人群,一直走到医务室。医务室的老师帮他拆了纱布,消毒、上药,又重新包扎好。夏暖在旁边看着,紧张兮兮地问老师会不会留疤,要不要打针,要不要吃消炎药,弄得老师都笑了。

      “小姑娘,没你说的那么严重,皮外伤,注意别碰水就行。”

      夏暖这才松了一口气,但眼睛还是红通通的,像只兔子。

      回教室的路上,她一言不发。贺思林走在她旁边,几次想开口,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以后他再找你麻烦,你就跑。”夏暖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别硬扛,你打不过他的。”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呀!”她停下脚步,转身瞪他,眼泪又涌了上来,“你手都这样了,还跟我说没事!你非要让我担心死才高兴是不是?”

      贺思林看着她,心里像被人用手狠狠攥了一把。他伸出手,迟疑了一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

      “夏暖。”他低声说,“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夏暖抬头看他,吸了吸鼻子,终于点了点头。

      那天之后,贺思林开始每天送夏暖回家。虽然她总说不用,但他执意送到小区门口才肯折返。他怕周凯找不到他出气,会把主意打到夏暖身上。

      可周凯像是被那天他那股不要命的劲头震住了,之后好几天都没再出现,偶尔在走廊里遇见,也只是冷冷地瞪上一眼便走开。

      贺思林知道,这种人不会善罢甘休。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让自己更强大一些,至少,能在下一次夏暖需要他的时候,不让她再掉眼泪。

      而他也确实开始变了。每天早起背单词,课间做题目,晚上练俯卧撑和引体向上。他那间五平米的小房间里,多了一副旧得掉漆的拉力器,是他在废品站花五块钱淘来的。夜深人静时,他就咬着牙拉上几十个,直到双臂酸得抬不起来。

      他要变成一堵墙,一堵能替夏暖挡住所有恶意的墙。

      哪怕他自己,早已千疮百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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