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破案》深夜蛋糕杀手

43、小吃街碎尸案（三） 分尸

　　相较于严易莉的“清闲”，江朗可谓是忙得不可开交。小吃街这地段本不算繁华，但国庆假期人流量不小，光是石狮子脚边的指纹，他就提取了不下十枚。
　　其他鉴证人员也忙得焦头烂额，严易莉凑近陈立橡小声道：“他们这两天估计都得熬夜了。”
　　陈立橡点点头，没说话。
　　因为他们刑侦支队也是熬夜的一员猛将，想到接下来的日子，陈立橡暗自庆幸昨晚夜宵回家后马上就睡了，没有贪玩手机，不然这会儿指不定怎么后悔呢。
　　现场暂时没有发现其他残肢，严易莉自觉用不上自己：“我先把头带回去了，有其他发现再call我。”
　　严易莉走后，小吃街主办方派来的负责人才姗姗来迟。
　　“哎哟喂！这是怎么回事呀！”被民警带到陈立橡跟前，负责人十分有眼力见，“你好你好，我是小吃街的负责人，许凡。”
　　说着，便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陈立橡接过扫了一眼，名片上面白底黑字印了名字和电话。
　　“陈队，我先去忙了。”将许凡带到，民警又转身忙去了。
　　“啊！是陈队啊！”许凡学着民警的样子喊他，“这、这……”
　　大抵也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情况，许凡一时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
　　陈立橡扬扬下巴：“昨晚你们的人收起来的小吃车在哪？”
　　“啊？”许凡不知道，“我马上问！马上问！”
　　许凡背过身，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急得满头大汗。好在终于有一通电话被接通，许凡气急败坏地数落了几句，问了小吃车的位置，才骂骂咧咧地挂了电话。
　　对上陈立橡，他的脸上又挂上谄媚的笑容，丝毫不见刚刚盛气凌人的模样。
　　“陈队，跟我来，小吃车在我们同事办公室那边。
　　陈立橡跟着许凡走进小吃街旁的办公楼，这会儿还没到上班时间，楼里看起来只有他们两个人。
　　走过电梯，进入一个安全通道的门，许凡指着办公室的门说：“这是我们同事的办公室，她说小吃车放在旁边了。”
　　办公室门口空荡荡的，一眼就能看完，根本没有小吃车。
　　陈立橡垂眸看他，许凡只觉身上汗毛一立，忙道：“旁边说的应该是楼道。”
　　这个办公室旁边一扇门推开就是楼道，许凡一边推一边说：“我们同事怕摊主回来的时候，他们人不在，就把车放楼道里了，这样方便摊主随时来取……”
　　话说一半没了声，许凡推门的动作停住，陈立橡在他身后，看不见楼道内的景象。
　　见他一动不动，蹙蹙眉：“怎么了？”
　　“车、车……”许凡像卡顿的机器人，断断续续地吐着字，“车、车……”
　　陈立橡心下冒出一个不好的猜想，一把抓住许凡的肩膀，将人拉到身后，自己上前一步。
　　楼道内被挡住的，顷刻展现在眼前。
　　小吃车上，竖着一只手。
　　准确来说，是被切下来的，人的右小臂。
　　许凡这会儿会过来点神，但腿软，背靠在墙壁上大喘气，眼睛死死地瞪着。见陈立橡扭头，颤颤巍巍道：“陈、陈队，这、这、这……”
　　“去外面喊人来。”陈立橡从门内退出来，避免破坏现场，掏出手机给严易莉打电话，“你到哪里了？现场发现了右小臂。”
　　“马上回来。”
　　虽说部分躯干并不能完全确定死因，但现场环境对尸检结果的影响也是不可忽略的。
　　接到消息，江朗带着人提着物证箱就杀了过来：“现场在哪里！”
　　“楼道里。”陈立橡指着那扇黄得发旧的门，“我们刚刚推门走到门口。”
　　江朗带着人在楼道取证，陈立橡带人搜遍了小吃街各个角落，连垃圾桶也没放过。
　　张大勇薅着许凡当导航，将办公楼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查了个遍。
　　就这样，也没有再找到一点儿残肢，连根手指头都没见着。
　　——
　　“只有头和右小臂，这是什么意思？”张大勇顶着一脸水，从外面进来。
　　一般来说，凶手既然在死后将人的头砍下来，还放在大庭广众之下，必然是对死者有强烈的仇恨。
　　而且，还抱有一定的抛尸示众的心理。这种凶手，一般很享受尸体曝露在人前，这是一种炫耀，也是一种羞辱，对尸体的羞辱。
　　这种情况下，凶手没道理只留下两部分，应该越多越好。
　　被分解的肢体分布在不同的地方，每被警方发现一次，凶手心里的那种变态满足感变更上一层。
　　甚至，凶手会在案发后回到现场，欣赏自己的成果。
　　“死者信息呢？”陈立橡看向孙茂，“说说。”
　　“死者钱唯一，28岁，洪城本地人。”孙茂嘴上说着，手上也不含糊，将钱唯一的资料发给众人，“这人大学毕业之后没找到工作，索性买了辆小三轮，出来卖小吃了。”
　　“他还直播？”王洋出声，“现在做直播行业的人是不是太多了点？”
　　不怪王洋这么想，就他们最近办的几个案子，多多少少都有主播的身影。
　　陈澄接茬：“起步简单，门槛低，一旦做出流量，收入直接飞升，谁不梦想年入百万呢？”
　　张大勇问：“这个钱唯一，有和什么人有矛盾吗？”
　　杀了人还要把头砍下来，说有矛盾已经是很委婉了，说白了就是有仇吧，还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这还真没有。”孙茂也觉得奇怪，“根据钱唯一家辖区的民警传回来的消息，他父母在他初中的时候出了车祸，他是和他姥姥一起生活长大的。”
　　但老人家体力有限，收入仅能勉强让两人不挨饿，连吃饱都是奢望。邻里邻居看不过去，有时能帮一手就帮一手。
　　可以说，钱唯一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可惜的是，老人家没等到钱唯一工作，在他毕业前一年就离世了。
　　连丧事，都是邻居们忙里忙外操办的。
　　好在钱唯一是个好孩子，毕业后虽然没赚太多钱，但时常帮点小忙。今天这家需要接个小孩，明天那家需要帮忙看店，钱唯一永远不会拒绝，笑呵呵地接下。
　　平日里摆摊有多的炸鸡架，他也都分给邻里邻居。
　　就连买他炸鸡架的顾客，也都知道他的鸡架最新鲜，当天买当天卖，从不留到第二天。
　　就这样见谁都是笑脸相迎的一个人，谁会和他有矛盾？
　　陈立橡摸摸下巴：“也就是说，除了昨晚那人，钱唯一几乎没和其他人有矛盾。”
　　“昨晚那人？”孙茂把脑袋伸过来，“谁啊？”
　　张大勇一巴掌按在他脸上，把他的脑袋推回去：“那个吃坏肚子，拿着冷冻过的鸡架来闹事的？”
　　虽然张大勇没到现场，但不妨碍他的“线人”会给他传消息。
　　昨天现场那队食安处的人的队长，是他的老朋友，还是个话痨。
　　在他们吃夜宵之前，就已经发消息吐槽完了。
　　每条语音都不下20秒，还好有转文字的功能。
　　“嗯。”陈立橡点点头，“他昨晚来闹了一通，又没有达成目的，很有可能对钱唯一怀恨在心。”
　　他转头去看孙茂：“查查看那个人的信息，小吃街的监控里应该能拍到他的脸。”
　　“网上也查查，昨天好像有人开直播。”
　　“收到！”
　　——
　　陈立橡路过鉴证科，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里面无声的忙碌，识趣地没有进去打扰。
　　“有什么发现吗？”陈立橡推开法医室的门。
　　严易莉看到来人：“这么急？”
　　从现场回来，到现在也不过2个小时。
　　“有一些。”严易莉走到解剖台边，“来看。”
　　解剖台上，摆放着钱唯一的额头颅和小吃车上找到的右小臂，看起来孤零零的。
　　“颈部和肘关节的切口边缘平整，几乎没有反复切割形成的拖痕，推测分尸工具可能是电锯、角磨机这类专业动力切割工具。”
　　“那分尸现场一定残留有大量飞溅的人体组织碎屑。”陈立橡目光定定地注视着钱唯一的脸。
　　“没错！”严易莉托着右小臂，示意陈立橡看，“这只右小臂的DNA报告还需要一点时间，但是从手上被油烫伤的位置看来，应该也是从事餐饮行业，经常和油锅打交道的手。”
　　“你看这儿。”右小臂被严易莉翻过，手掌心朝上，“这道贯穿手掌心的伤痕很新，应该是被分尸前不久造成的，是抵御性的伤痕，他可能和凶手搏斗过。”
　　“另外，我发现死者嘴里被塞了东西。”严易莉递了一个肉包过来，“这是在死者口中取出来的。”
　　“肉包？”陈立橡轻轻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在我国古代的丧葬礼仪中，把这种行为称为饭含。”严易莉解释，“意思是让死者在去往黄泉路上不挨饿，不过具体放的东西也和死者身份以及地域文化有关。”
　　严易莉话锋一转：“但具体是什么含义，可能得等你找到凶手，才能得知了。”
　　“目前只能看出来这么多。”严易莉说，“如果能有其他的肢体部分，我这边才能给你更多的信息。”
　　仅仅从这头颅和手臂两个部分就能找出这么多线索，甚至连饭含这种丧葬礼仪都知道，陈立橡再次感叹严易莉的专业以及知识面之广。
　　“太厉害了，严老师！”陈立橡由衷夸赞。
　　太久没听到这个外号，严易莉一时没反应过来，对上陈立橡含笑的眼睛，又羞又恼，给了人一脚，把人赶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