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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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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班,景昔到公司的时候叶往已经在了。
桌上那杯水还在,和以往一样,温度刚好。景昔坐下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叶往在旁边敲键盘,没看他,也没说话,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景昔盯着自己的屏幕,一行字看了十分钟没读进去。
他偏头瞄了一眼叶往——侧脸,眉头微低着,手指在键盘上动得平稳。这个人昨天在厨房里亲了他,说了“从你第一天进门就想”,然后今天坐在他旁边,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景昔把视线收回来,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中午沈小晓端着饭过来找他,坐下之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不对劲。”
“没有。”
“你脸是红的。”
景昔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热。”
沈小晓狐疑地盯了他两秒,目光往旁边的叶往那边飘了一下,又飘回来。她没再追问,低头扒饭,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景昔知道她看出来了什么,但没心思管。
下午他工作效率很低。每次叶往那边有动静——翻页、喝水、起身——他的余光都会不自觉地跟过去。叶往从工位旁边经过的时候,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从景昔身侧飘过去,景昔攥着鼠标的手紧了一下。
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闭了闭眼。
下班的时候景昔收拾东西,叶往也站起来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谁都没说话。电梯到了,叶往按了楼层,站在角落里。景昔站在他对角,两个人中间隔着几个人的距离。
到了一楼,叶往先出去了。景昔看着他背影走进秋天的夜色里,步子不急不慢,和平时一样。他站在原地看了两秒,才迈步往反方向走。
回到家,景昔把包扔在玄关,换了鞋。客厅里很安静,橘猫从沙发上跳下来蹭他的脚踝。他弯腰摸了两下猫头,直起身的时候看到了茶几上的东西。
一只白瓷杯,叶往的。一本书,翻了一半扣在茶几上,叶往的。沙发靠背上搭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也是叶往的。他出门那天说“下次来再拿”,但后来来了好几次,一次都没拿走。
景昔站在茶几前面看着这些东西。他以前没注意过,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从没往深处想过。现在重新看,茶几上、沙发上、冰箱里,叶往的东西已经不只一件两件了。它们散落在这个屋子里,像那个人一样,不知不觉就到处都是了。
他坐下来,拿起那本书翻了翻。翻到折角的那一页停住了——页边有一行很浅的铅笔字,叶往的笔迹,只有两个字:“又看。”
景昔看了那两个字很久。他把书合上放回原处,靠在沙发靠背上,盯着天花板。
然后他开始想。
从第一天开始想。电梯里叶往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握手的时候手指微凉,第一次帮他递网线的时候没说话,第一次给他接水的时候他问“哪来的”,叶往什么都没说。
再往后。每天早上桌上那杯水,他从没问过是谁接的,因为心里知道是叶往。被沈小晓说“叶往以前没对谁这样过”的时候,叶往的手指停了一下。借宿那晚半夜滚到他肩膀上,第二天叶往说“你半夜自己滚过来的”,眼睛看着他,语调很平,但他现在想起来——叶往说那句话的时候眼底是带着笑的。厨房里教他用电脑,从背后把手覆上来,胸口贴着他的后背,鼻尖碰到侧脸的时候呼吸打在他脸上,热的。然后就是昨晚,在同一个厨房,叶往抓着他的手,抱着他,说“好想亲你”。
一件一件往回翻,翻得越细,越清楚。那些以前被他归类为“够意思”“顺手”“关系好”的事情,现在换个角度看,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景昔把脸埋进手掌里,闷了很久。橘猫跳上沙发,蹭了蹭他的手肘。他抬起一只手摸了摸猫,另一只手还盖在脸上。
他闷声说了一句:“叶往你这个人……”
没说完。他想说“你怎么什么都不说”,又想说“你怎么忍了这么久”,还想说“你怎么连走了都不催我”。最后什么都没说。他就那么坐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从暗蓝变成彻底的黑。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不是叶往。是一条广告推送。
景昔看着那条推送愣了两秒,然后锁屏,把手机扣在茶几上。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昨晚他走出厨房到现在,叶往没有主动给他发过任何一条消息。从下班到现在,一条都没有。
他在给他时间。他说的“你给我一点时间”,叶往听了。听得很彻底。
景昔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去洗了澡。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脑子里还是乱的。但有一件事他越来越确定——今天一整天,他想的全都是叶往。
洗完澡他穿着睡衣窝回沙发上,橘猫又跳了上来,趴在他腿边。茶几上的白瓷杯、那本书、沙发靠背上的外套,都在原来的位置。
景昔拿起手机,点开叶往的对话框。聊天记录停在几天前那句“晚安”。他盯着光标闪了很久,打了一行字:“你今天怎么没给我发消息。”删了。又打了一行:“你到家了吗。”也删了。又打了一行:“我昨天没睡好。”还是删了。
最后他打了三个字,闭着眼按了发送:
**景昔:你在干嘛。**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扔到茶几上,像烫手一样。然后他抓过一个抱枕盖在脸上,心跳快得不行。
过了十几秒,手机震了一下。
他放下抱枕,把手机拿起来。屏幕上躺着一条新消息:
**叶往:等你。**
就两个字。
景昔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他把手机扣回茶几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背里。靠背上有叶往外套的味道,淡淡的,干燥的,像晒过太阳的棉布。
他闭着眼,过了好一会儿,小声说了一句:“……你倒是挺沉得住气。”
橘猫在他腿边翻了个身,呼噜呼噜地响了。窗外的言城在夜里安静得很,十二楼的房间里只剩空调的嗡鸣和一个人的心跳。
那心跳声太大了,景昔觉得整个屋子都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