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昔年》恋连h

6、初吻

　　今天，周末。
　　秋天的暖阳洒下来，到景昔家的沙发上，洒到一本书上，书上爬着一只橘猫。景昔坐在橘猫的旁边，打着字。他刚才去厨房拿了一杯牛奶，发现厨房的水龙头坏了，一直在滴答水。他发消息给叶往说厨房水龙头滴水，叶往秒回“我一会过去看。”
　　过了二十分钟，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自从上会叶往来景昔家睡了一晚上，叶往就去物业买了一个景昔家的电梯卡。景昔开开门，叶往走了进来，换了景昔专门给叶往准备的拖鞋，在厨房里修了十分钟。
　　修完之后两个人一起坐在沙发上面。
　　景昔在写报告，遇到了一个地方，怎么弄也弄不好，急的一直在挠头，叶往看见景昔这样，上半身歪到他旁边，看了一眼电脑，问：“怎么，这里不会了？”景昔看向他，点了点头。
　　叶往从景昔身后，把手覆到景昔的手上，胸贴着景昔的背，手把手教他。景昔有点惊讶，这是叶往第二次有这种越界的动作了。
　　“你……”景昔头往后撇了撇，想要去看叶往的脸，鼻尖碰上叶往的侧脸。
　　叶往鼻子里呼出来一口气，像是一声轻笑，出现在这样的情景里，并不突兀。
　　报告写的很完美，叶往把手松开。继续翻看刚才看了一半的书，景昔在一旁脸红，两个人各做各的。
　　他们这样呆到了傍晚，景昔有点饿了，说道：“你帮我修了东西，我请你吃饭吧。”
　　- 叶往站起来，看了看冰箱，说：“我来做，你来洗菜。”
　　景昔愣了一下，指着自己说道：“……我洗？”
　　叶往：“不然呢。”
　　景昔走进厨房，站到叶往旁边，两个人肩膀隔着不到一尺，一个切菜一个洗菜。景昔洗完了菜，在一旁插着腰看着叶往炒菜——叶往系着围裙，正在颠锅，他前面的刘海被汗浸湿了一点，被他自己撩上去，露出额头，侧脸轮廓清晰，眉头此时有点皱。
　　菜快好了，就需要再闷几分钟。叶往看向一直在盯着自己的景昔，景昔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白皙的脖颈露在外面，手指插在腰上。毛衣很宽松，显得腰很细，身体很好看。唇线很直，唇是很自然的浅粉色。
　　叶往心里有点发晕，看着景昔的唇和身体，这使他很想扑上去，可是他不能这么做。
　　锅里传出来菜的香气，景昔闻了闻，眯了眯眼睛，觉得叶往超级棒，拍了拍叶往的肩膀。
　　叶往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了，他一把抓住景昔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正想一口吻上他的唇，可他还是选择了只是抱一下景昔。
　　像上次一样，他把头搭到景昔的肩膀上，仔细的嗅闻着景昔颈间的味道，是薰衣草和百合花味的。
　　叶往把手放到景昔后腰上，指尖摸到他的腰线，轻轻抚摸着它，像在安抚一只刚被捡回来的流浪猫。
　　景昔的手被抓过，很用力，手腕被按出一个红指印。叶往的脖子就在他的脸旁边，身体被压着，呼吸有点紧促，着急忙慌：“叶往！你干嘛，放开！”
　　他这次想把叶往拍开，可是叶往无动于衷。
　　只听叶往：“好想亲你……”声音像上次景昔在电话里听到的一样，低哑。
　　景昔听到这话，以为叶往出现幻觉，把自己认成哪个妹子了：“叶往……你先放开，你今天不对劲……”他最后一个字只说了一半，嘴就被堵住了。
　　叶往咬住他的下唇，再贴合住，接着舌头掰开他的唇瓣，舌头扫过景昔嘴里的所有角落。
　　这下景昔是真的愣了，他刚开始很挣扎，但随着叶往的动作逐渐放缓，他感觉有点舒服，就乖乖让叶往亲。
　　一吻过后，叶往放开景昔去盛菜，背对着他，动作自然的好像刚才的事情没发生过一样。锅铲的声响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景昔站在原地没动。嘴唇上还留着刚才的触感——叶往咬他的那一下，舌尖扫过去的力道，还有最后放开时他嘴唇蹭过的那一下。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下唇，有点麻。
　　景昔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该问“你刚才是什么意思”，还是该问“你是不是把我认成别人了”，还是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站在那儿，看着叶往的背影，看了好几秒。叶往把菜盛进盘子里，端起来转身，和景昔的目光对上。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叶往端着盘子从他身边走过去，放到茶几上，然后站直了身，偏头看了景昔一眼：“……吃饭了。”
　　景昔张了张嘴：“……你刚才——”
　　“我知道我刚才做了什么。”叶往打断他，声音很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一下，“你先吃饭。”
　　景昔站在原地，脑子里全乱了。他想问“你什么意思”，但叶往那句话堵住了所有的追问——他说“我知道”，不是“我冲动了”，不是“对不起”，是“我知道”。
　　他知道他亲了景昔。他亲得清清楚楚。
　　景昔走过去，在茶几旁边坐下来，端起碗筷。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隔着两道菜一锅汤。叶往已经开始吃了，筷子夹菜的动作和往常一样稳。景昔低头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尝不出味道。
　　吃了几口，景昔放下碗：“叶往。”
　　叶往抬眼看他。
　　“你刚才……”景昔攥了攥筷子，“你刚才说好想亲我。你是认真的还是……还是你把我认成别人了？”
　　叶往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几秒，他把自己的碗也放下，坐直了身。
　　“景昔。”
　　“嗯。”
　　“我没有认错人。”
　　景昔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刚才想亲的就是你。”叶往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只是今天终于把它说出来而已，“从你进门第一天就想。从你第一天喝我接的那杯水就想。从你第一天跟我说‘早’就想。”
　　景昔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叶往没有移开视线，他看着景昔，像是在等他消化完这些话。空气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窗外言城的傍晚从橘红变成了深蓝。
　　景昔低头看着碗里的饭，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你之前怎么不说。”
　　“说了怕你跑。”叶往说，“但刚才没忍住。”
　　景昔攥紧了筷子，沉默了很久。叶往也没再说话。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压着，轻一点就会碎。
　　过了很久，景昔说了一句：“……你先吃饭。菜要凉了。”
　　叶往看了他一眼，重新端起了碗。景昔也跟着端起了碗，低头扒饭，动作和之前一样，但他的耳朵一直红着。
　　吃完饭景昔去洗碗，叶往坐在客厅。水声哗啦哗啦响，景昔站在厨房里背对着叶往，他的唇还微微发麻，舌根处还有叶往的余温。他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洗完了碗他走出来，站在客厅中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叶往。
　　“叶往。”
　　叶往抬头看他。
　　“你今天说的话，”景昔的声音有点干，“……我听到了。”
　　叶往看着他。
　　“我还没想清楚。”景昔说，“你给我一点时间。”
　　叶往安静了两秒：“多久。”
　　景昔偏开视线：“……不知道。但你今天别在我这儿过夜了，我害怕。”
　　叶往站起来，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没有追问，他走到玄关换了鞋，拉开门的时候回头看了景昔一眼。
　　“景昔。”
　　景昔没回头，站在客厅中间背对着他。
　　“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叶往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咔嗒一声。景昔站在客厅里，听到那声咔嗒之后过了很久才动。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来，低头看到了茶几上那只白瓷杯——叶往上次买的，一直没带走。旁边是叶往翻了一半的书，书页上还压着叶往的笔。
　　他拿起那本书，翻到折角的那一页，看了两秒，又把书合上放回了原处。
　　他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嘴唇上叶往咬过的地方已经开始不疼了，但他总觉得那块皮肤的温度还没散。
　　窗外言城的夜彻底暗下来了。客厅灯亮着，橘猫跳上沙发，蹭了蹭他的手心，在他旁边卧了下来。
　　景昔摸了两下猫头，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他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猫没理他。他又说了一遍：“……他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这次声音比刚才更小，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枕里，靠枕上有叶往外套蹭过的味道。他闭了一下眼，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太大了，大到他怀疑自己今晚能不能睡着。
　　当天夜里景昔失眠了。
　　他翻来覆去到凌晨一点，终于拿起手机，点开叶往的对话框。光标在输入框里闪了很久，他打了一行字又删了，又打了一行又删了。最后他只发了两个字：
　　景昔：晚安。
　　对面过了大概十几秒，回了一句：
　　叶往：晚安。
　　景昔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闭上眼。
　　窗外的言城在秋天夜里安静得很，十二楼的房间里只剩空调的嗡嗡声和猫的呼噜声。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着眼，慢慢睡着了。嘴角带着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