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戒》竹竹清酒

2、第 2 章

　　　　季念初站在Fly CLUB门前，手中捏着林雅之给的地址，深吸一口钻了进去。
　　季念初穿梭在舞池之间，不小心碰到一个正在舞动的男人，季念初压了压帽子，忙声道。
　　“抱歉啊。”
　　那男人握住了季念初的手臂，季念初本能地抗拒，用力甩开他的手，往后拉远了些距离。
　　男人盯着自己停留在半空中的手又转移到带着口罩的季念初的脸上，“美女，来这玩还裹这么严实啊？”
　　“管你什么事？”男人轻浮的动作让季念初也没了好语气。
　　男人不屑地冷笑一声，“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不就是想靠和别人不一样今晚打猎成功吗？”
　　季念初被他这番说辞说得无语，直摇头，如今她还没找到陈闻景又不能打草惊蛇，一言不发她又咽不下这口气。
　　季念初甩了下自己的长卷发，用力又不会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地砸向那男人的小腹。
　　男人被她砸得捂着肚子半蹲下来，季念初贴近他耳朵厉声道：
　　“以后说话注意点。”
　　“你……”
　　男人还想说什么，就被季念初一眼瞪了过去，立刻哑然。
　　她记忆力很好，别人背台词抓耳挠腮的时候，她看几遍就能记下台词。如今也是，她靠着匆匆一眼的照片想找到当时陈闻景所在的地方。
　　她找了许久，终于在一处角落里的卡座发现，周围布局和记忆里的照片有些相似。
　　“小姐，我们卡座都有最低消费的，您一个人……”
　　服务员话没说完，季念初已经知道了她的意思，拿出手机麻利地转了两千元。
　　她点了杯低度数的鸡尾酒，坐进卡座，服务员还愣在原地。
　　“钱不是转给你了？”季念初带着被打扰的不满。
　　服务员回过神，连连道歉，“那不打扰您了。”
　　鸡尾酒端上来，季念初用吸管搅动着冰块，酒吧内是重金属音乐的吵闹。
　　经过一天的奔波，季念初已经冷静下来了。
　　她记忆里的陈闻景不会出没在这种地方，甚至来说他厌恶这种地方。
　　记得她刚出道有一次和陈闻景吵架，因为什么吵得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她生气跑去酒吧故意去惹陈闻景生气，陈闻景知道后从工作室直接杀过去把她拎回家，那是她第一次见陈闻景发脾气，然后……她只记得自己的嘴唇被他亲肿了。
　　她不自觉抚上自己的唇，那里早就没了陈闻景的味道。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耳根悄悄红了。
　　“就是她！就是她刚才打了我一下！”
　　一道声音将季念初从回忆中拉回来，刚才在舞池的男人带着保安指向她。
　　她本不怕这种事，可视线往下划，人群中有一个穿着灰色马甲拿着一个相机的男人正对着她拍。
　　狗仔！
　　不能被拍到，她拿起卡座上的包就朝外跑。
　　那男人以为季念初是怕了，带着保安跃过舞池去追她。
　　“别跑！”
　　季念初来不及多想，视线中出现个门就推门跑了出去。
　　靳翔从仓库回来，看见酒吧内乱成一团，随手拦住个保安就问道：
　　“怎么回事？”
　　保安还没平复呼吸，指着刚才季念初跑出去的方向。
　　“有个女的在咱们店里打人了？”
　　“打人了？”靳翔不可置信道。
　　还有人敢在他的地盘动手打人？
　　季念初因为对路不熟，一路竟然跑进了一条死胡同。后面的人还在紧追不舍，她甚至还能听见那男人叫嚣的声音。
　　完了，她连明天的热搜标题都想好了。
　　“当红女明星私下竟是玩咖，深夜前往酒吧与人互殴？”
　　她已经想象到了，于沙在电话里怒火冲天的样子了。
　　如今死路一条，只能怪她当初非要回到永安。如果不回来，此刻她应该在和卢想在品牌活动上推广产品，大卖特卖，那第二天的热搜词条应该是：“豹豹猫猫又发粮了。”
　　而不是“当红女星私下人品堪忧”的词条！
　　绝望之时，身旁生锈的铁质大门突然“吱吱”推开，露出了一双深邃的眉眼。
　　来不及多想，季念初直接将男人推进仓库，将铁门反锁。
　　“你……”
　　季念初一把捂住男人的嘴，耳朵贴在铁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不是，那娘们人呢？”
　　“刚才就是看她往这边跑的啊。”
　　“会不会是躲在……”
　　“你疯了，那是翔哥的地方。再说了，酒吧门锁着，翔哥也在里面，没人进得去。”
　　“真他妈纳了闷了，那能跑哪去，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季念初听到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远，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发现微弱的灯光下她捂着陈闻景的嘴，人贴在他身上。而陈闻景眼神死死锁在她身上，一动不动，双手不自然地停留在半空，保持一个虚抱怕她摔倒的姿势。
　　她死都不会想到，再次和陈闻景重逢竟然是这幅鬼样子。
　　她有好多话想问陈闻景。甚至在她回永安的路上，她已经想好见到陈闻景要说什么了。
　　可如今他真真切切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所有话都堵在喉咙说不出口。
　　她松开手，不自然地往后退了几步，与陈闻景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毕竟他们已经不是能够亲密的关系了。
　　空气顿时陷入一阵死寂，垂在房梁的灯因电路不实忽明忽暗。
　　许久，陈闻景捂着脖子，却不敢正视季念初。
　　“你喝酒了？”
　　她愣在原地，被陈闻景的话气笑了。
　　三年不见，他第一句话竟然是“你喝酒了？”
　　“陈闻景，”季念初嘴角抽搐，“陈闻景，你见我第一句话就是质问我？”
　　陈闻景表情明显错乱了一下，迅速掩盖住，掖了掖嘴角。
　　“没有。”
　　季念初好不容易压制住的火气被简单的两个字‘没有’，又重新燃了起来。
　　没有，又是没有。
　　三年前也是一句没有原因，就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如今又是一句‘没有’。
　　她竟然会因为一个人、一句“没有”，被伤害两次。
　　她只觉得可笑，笑他和以前一样，也笑自己竟还会因为一句话难过。
　　她宁愿陈闻景和以前一样和她说不要喝酒，拍大戏本来就伤身体，喝酒更是。
　　也不想再听见一句“没有”。
　　“没有？也是前男友也没资格质问。”她故意将前男友三个字咬得很重。
　　陈闻景被她前男友三字刺激得心里一痛，耳边泛起刺耳的耳鸣。
　　他强压下内心翻涌的酸楚，故作冷漠，“你也知道是前男友，将前男友堵在仓库，是不是不太妥当？”
　　“不妥当？”
　　季念初盯着他的脸，听到这个回答冷笑一声，眼神扫过他脖颈上的项链，伸手抓住他脖间戴着的素圈戒指。
　　陈闻景被她的动作带得身子往前倾了几分，眉头微微皱起，季念初的香水味顺着发丝侵入陈闻景的鼻腔。
　　圣罗兰的黑鸦片，三年前她也喜欢喷这个香水，那是他送给她的一个礼物。
　　“陈闻景，不妥当？”
　　不妥当带着前女友的项链，不妥当却不舍得推开？
　　陈闻景，你不擅长撒谎。
　　但是你最擅长的狠心，目的达到了吗？
　　陈闻景手紧紧捏着桌沿，距离近到他甚至能数清季念初的睫毛。
　　想起以前他们一同窝在床上，季念初化完妆试镜前凑到他面前问他好不好看一样。
　　好看……不对……他不能……
　　他一时失了神，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迅速推开季念初，指尖却贪恋地在肩膀处多停留了一会。
　　“这就扔，反正款式也过时了。”
　　他也过时了。
　　陈闻景发狠去扯脖子上的项链，心中一阵刺痛，这几年压抑起来的情感如同海水将他吞没，窒息感笼罩全身。
　　他没想到过会和季念初再次相遇，他不是不想，是不敢。
　　看见他如今这副模样，那件事过后，她应该离自己远远的。
　　他当初将她推开，不是为了三年后让她再次陷入沼泽。
　　可是他的贪念告诉他，如果这是最后一次相见，为什么不能让他多看一眼？
　　时间和项链都没给他喘息的时间，项链在他手中直直崩开。
　　戒指在空中划过几圈，陈闻景几乎是下意识身子往前去接住戒指。
　　季念初看见项链断开，心中一沉，狠狠掐住自己，让自己不去接。
　　这段感情是他先不要的，如今对一个戒指视若珍宝的也是他。
　　陈闻景眼神暗了又暗，戒指在掌心硌得生疼，却依旧没能阻止不受控制地手抖。
　　他咬着后槽牙，眼眶泛红，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满意了？”
　　季念初抬头望向陈闻景，表情满是复杂，安抚的手停留在半空，却迟迟没有放下。
　　三年前的不告而别，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季念初最终手收回胸前，不自然地双手环胸。
　　她实在看不懂陈闻景，当初狠心离开的人，现在这么激动。
　　“你在演戏吗，陈闻景？”
　　陈闻景将手藏在裤兜里，脸缩进帽檐躲避季念初的视线。
　　“我没说现在扔，你一个人来永安的？”
　　“有啊，有人跟着。外面有狗仔。”
　　“狗仔？”
　　陈闻景不知为何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压低了帽子。
　　“你以为是什么？”
　　季念初突然靠近。
　　吓得陈闻景下意识往后躲，直到脊背贴紧大门。
　　“没什么。”
　　“陈闻景。”
　　陈闻景手搭在季念初肩膀轻轻推开，却没有推动。
　　“什么？”他微微皱眉。
　　“你的演技真的很烂。”
　　--
　　靳翔刚带着员工将昨晚混乱的酒吧收拾好，还和公安那边打好了招呼，要是有疑似昨晚闹事的人员直接报警。
　　但是靳翔依旧咽不下这口气，势必要将昨晚闹事的女人大卸八块，他可没有什么不打女人的说法。
　　他在永安这么多年，打通了这么多关系。酒吧开了这么久，就没见到有人敢在他的地盘上闹事的。
　　“md，等我逮到你一定要你好看。”
　　靳翔越想越气手掌拍在吧台上，震得酒杯互相碰撞。
　　“你要让谁好看？”一道清冽的女声传来。
　　靳翔顺着声音方向望去。季念初穿着真丝衬衫，衣袖挽到小臂，穿着黑色的皮质短裙，长发随意披在身后。
　　即便是这么简单的穿搭，依旧让酒吧里的员工看呆了眼。靳翔更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即使季念初戴着口罩，靳翔也认了出来。
　　我靠，让陈闻景念了三年的前女友。
　　“去去去，别收拾了，下班去。”靳翔拿着苍蝇拍赶着员工，“别看了，赶紧走。”
　　靳翔连推带拽将员工‘赶’了出去，将门关起来，看着眼前的季念初等着她先开口。
　　季念初摘下口罩，耳边被口罩勒出一道小小的红痕。
　　“好久不见啊，靳翔哥。”
　　“停，我挺常见你的，”靳翔打断她，打趣道：“季大明星找我有什么事？”
　　“你刚才说要谁好看？”
　　一说起这个靳翔就来气，开了瓶乌苏就往嘴里灌，顺便给季念初拿了瓶可乐。
　　“你可别说了，昨天晚上有个女的把我店里的客人打了，打完就跑了……”
　　“又不是没付钱，再说了是那男的先骚扰的。”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是面子的问题……不对，昨天晚上闹事的是你？”靳翔突然反应了过来。
　　“什么叫闹事，我就给他了个教训。”季念初不以为意。
　　靳翔看着季念初一脸无辜的表情，嘴角抽搐。刚才他还言之凿凿地说要是知道是谁，一定要她好看。
　　而如今，始作俑者就在前面，靳翔气笑了。
　　“他怎么骚扰你的，你一个人也敢到酒吧来？”靳翔道。
　　“我给了他一脚，两清了。”季念初将可乐放到一边，盯着靳翔的脸，“陈闻景现在在哪？”
　　“陈闻景？”话题突然转换，靳翔脑子差点没转过弯来。
　　“嗯。”
　　昨晚回到房间后，季念初拿出在仓库偷拿出来的戒指放在灯光下看。
　　戒指内壁还有着她当年不小心磕坏的裂痕。
　　“他……我也不清楚啊，他来了就打个电话。”
　　季念初眼神闪过一丝失落，拿起放在一旁的包。
　　“好，那他要是给你打电话了，你也给我打个电话。”
　　“这就走啊。你去哪，我送你吧，万一外面有狗仔呢？”
　　季念初推开门的瞬间，热风拂在脸上，吹得发丝乱颤。
　　“不用了，有人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