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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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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在网上被评为最适合宜居的城市之一,全年冬暖夏凉。
七月的永安更吸引了不少游客慕名前来避暑。
“前方到站永安县,到站的旅客拿好自己的行李,有序下车。”
季念初晃了晃睡得发晕的头,还没真的到永安县,她就已经感觉到永安那股熟悉的市井气息。
乘务员帮她把行李从货架下取下来,余光偷偷瞄了好几次。
季念初又将脸上的口罩裹紧了些,礼貌说了声‘谢谢。’便下了车。
乘务员的议论声在季念初背后响起。
“诶,刚才那个乘客眉眼长得好像那个女明星……”
“叫什么来着?”
“季念初!季念初!我刚才就觉得很像了。”
“诶诶诶,你们干什么呢,还议论上乘客了,赶紧把卫生收拾一下。”
讨论被乘务长强行中断,几人也只能讪讪去打扫卫生。
听到她们议论声的季念初,又将帽子压低了几分。
季念初如今风头正盛,刚拿下年度最具影响力的女演员奖。还没消停多久,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不知名狗仔,把她和朋友聚餐,和一些工作上的素材,剪到一起,开始说她私生活混乱。
说她以前和某知名编剧混得开,如今又说她就是个玩咖。
如果是几年前,她绝对会开腔怼这些无良狗仔一顿。
而现在她已经知道,大众根本不在意真相,只在乎这件事能不能让他们乏味的生活增添些许乐趣。
因合作过一次的荧幕情侣卢想又在此刻填上一把火,公开发文站季念初,说季念初是个很好的老师,很提携后背。
“想念组合是真的!”【爆】
话题热度直奔热搜话题榜第一,这无疑是将她架在火上烤。
“真是为了热度不要命。”她仰躺在沙发上翻了个白眼,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管他真蠢还是假蠢,反正大部分火力被他吸引走了,”经纪人于沙为了她的事忙得焦头烂额,用手机指着季念初,“你和他的新剧要上了,要不就趁现在再卖几波大的……”
舆论已经转向卢想为了上位不惜公开舔圈内女前辈。
甚至又给季念初贴上了个“资本”的标签。
屏幕在季念初眼前飞速划过,经纪人的唠叨还在耳边回响。
季念初随手刷新了一下朋友圈,一个备注名为“17届靳翔”刷新在界面上。
“Fly CLUB打卡看帅哥,朋友圈集齐十个赞送本帅哥老板的特调一杯。”
她呼吸一紧,不是因为帅哥老板的特调,也不是网上不间断的网暴。
是一个她三年未曾见过,放在记忆最角落的一个地方,不愿意提起的一张脸。
季念初心跳快要跳出胸腔一般,手发抖地点开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脖子上挂着一条银色素圈戒指的项链,手半握着酒杯,眉眼低垂着看着手机。
即使是抓拍,也能看出男人流畅的骨相和他优越的五官。
季念初大脑一片空白,于沙说着接下来的安排,她一个字也没听得进去。
季念初握紧手机试图平复自己凌乱的呼吸,却不小心将手机屏幕摁灭。
她慌乱地再次打开手机,那条朋友圈已经消失不见,点进靳翔的朋友圈除了酒吧的宣传,也只剩下了“仅三天可见”。
于沙正忙着公关,看见她情绪不对。
“怎么了?”
季念初摇了摇头,她如今满脑子都是那张照片。
“没…没什么。”
“那三天后和卢想的品牌盛典活动就定下来?”
“什…什么,”季念初从失神中抬起头,“我…我有事。总之,三天后不行。”
“不行……”季念初又重复了一次。
她点开闺蜜林雅之的聊天框。
念:【你知不知道靳翔现在在哪?】
雅之:【靳翔?啊,陈闻景的同学啊?】
念:【别废话了,你知不知道?】
雅之:【他在永安开了个酒吧,生意好像还不错。】
永安……
她上一次来到永安还是三年前和陈闻景分手的时候,那时候她哭着在那把和陈闻景有关的一切全烧掉了。
照片,香水,衣服,戒指……
戒指……当年分手是他提的,他为什么还戴着那枚戒指。
林雅之当时在她身边陪着哭了三天,第四天季念初就和没事人一样踏上了回海城的高铁,直接进了剧组。
分别除了季念初高高肿起的眼睛,没有知道季念初因为陈闻景哭了那么久。
林雅之当时心疼的不行,却又没有办法,只能嘱咐季念初受委屈了就回来。
可这一别,便是三年。
重新回到永安,再次踩上永安的土地,脑子里不断闪回那段时间的记忆。
痛苦,焦躁,不解。
情绪翻涌,痛苦占据主导。
她得见到陈闻景。
“嘿,美女。大夏天捂这么多热不热,要不要做个便车?”骑着摩的男人朝着季念初吹了个流氓哨。
季念初没有理会,径直走进事先打好的车里,给林雅之打去电话。
铃声响了三声才接通,电话那段一阵嘈杂。
“雅雅,我到永安了。”
“什么?你回永安了,你直接来我开的民宿吧,给你留间房间。”
这件民宿是用林雅之妈妈留下来的老房子开的,当时姥姥一家人想把这个房子拆了,是林雅之贷款将妈妈的房子买了下来,自己留在永安开了民宿。
民宿不能算赚,满足温饱后还有些富裕。
季念初推着箱子走了进去,林雅之正坐在前台理着账单,时不时发出啧啧两声。
季念初用关节敲了敲桌面,“老板,要你们这最好的房间。”
“诶好嘞,等一下啊,”林雅之抬起头便看见季念初挂着笑美艳的脸,“念初!啊!”
林雅之尖叫着跳到季念初面前,拉着季念初左看右看。
季念初一脸无奈道:“你干嘛啊?”
林雅之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看看我们大明星,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季念初不好意思地挠挠脸,“还好吧,进组肯定要瘦啊。”
“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啊?”
“永安是不是修路了,感觉路都宽了不少。”
“可不,钱全拿去修路了,”林雅之拉着她往里走,“诶,你这次待几天。”
“嗯…还没想好。”季念初沉默了一下。
“对了,你问我靳翔的事做什么?”林雅之回头望了季念初一眼。
季念初推着箱子突然站定。
“雅雅,我在靳翔的朋友圈里看见陈闻景了。”
——
墓园。
下午四点左右,永安下起了一场密密麻麻的雨。
陈闻景撑着黑伞站到一座墓碑前,身后跟着自己的堂妹。
墓碑上刻着“白曦之夫,陈闻景之父—陈靳笙”
陈闻景呼出一口气,蹲下,将酒放在墓碑前,语气有些沉重。
“下雨了,给你倒酒你也喝不了,谁让你命不好。”
陈闻景拍了拍腿,撑着伞站起来,目光却停留在“陈靳笙”三个字上。
雨水顺着伞骨流下,打湿裤角。
堂妹白钰将北新街道那家的桃酥摆在墓碑前,退后一步。
“姑父,你爱吃的那家桃酥我给你买回来了。”说完白钰瞥了一眼自己的表哥。
陈闻景面无表情地低着头,拿着纸往前去擦拭墓碑上的名字,白钰见状忙上去给陈闻景撑伞。
“轰!”
一道雷声划过,雨下得更大了些。
白钰有些害怕,“哥,下大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陈闻景自顾自地擦着眼前的墓碑,没有搭话。
陈闻景的视线一角,突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陈闻景猛地抬起头望去,那身影朝着墓园外走去。
陈闻景打着伞朝着那道身影追去,白钰双手撑着伞在后面追。
“哥!你干嘛去!”
陈闻景一路追到墓园外,除了几辆停在路边的车,还有风打在树叶的沙沙声。
陈闻景额间发丝被雨水打湿,望着四周寻找那人的身影,眼前泛起一阵模糊。
白钰终于是追上陈闻景,站在陈闻景身边喘着粗气,“哥,你咋了?”
陈闻景神色痛苦地捂着头,摇了摇头。
“没事,可能看错了。”
从墓园回来后,陈闻景就一直心神不宁的,连白钰同他讲话讲半天都没听进去一耳朵。
满脑子都是刚才在墓园看见酷似季念初身形的女子。
陈闻景胸腔一阵发闷,他既想再见一次季念初,又怕季念初见到如今他这幅鬼样子。
或者说…他怕季念初根本就不想见到他。
一切都是他的幻想,一切都是他的自作多情。
他双目失神,手机械式地在超话里疯狂输出。
“闻景哥,你还追星啊?”
陈闻景被白钰吓得回过神来,停在输入框里的话还没打完,动作略显仓促地按熄了屏幕。
“没啊。”
“是吗?”白钰拉长语调,显然是不相信。
陈闻景恢复了那副教授做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我不追星。”
“是吗?”
白钰又重复了一次,一副“我都懂”的模样朝着陈闻景挑挑眉。
“闻景哥,人有欲望很正常。”
陈闻景被白钰盯得不自在,僵硬地站起身。
“没关注过,我去靳翔的酒吧了,晚饭你和舅舅自己解决吧。”
不等白钰回答,陈闻景直接关上门飞快逃离这个地方。
——
Fly CLUB
陈闻景仰头饮下靳翔亲手调制的特调,酒杯重重砸在吧台上。
靳翔看不下去,一脸无可奈何。
“祖宗,你慢点喝,这酒后劲大。你这一言不发灌了三杯酒了,到底咋了?”
酒劲微微上头,陈闻景的脖颈微微泛红,单手撑着头,眼睛失神地望着前面的酒柜。
这时两个年轻的女孩,朝着陈闻景走过来,一脸羞涩。
“内个,我们第一次来这玩,能加个微信吗?”
陈闻景没搭话,也没动。
女孩以为眼前的帅哥因为周围音乐的喧闹没有听见,鼓起勇气又问了一次。
“帅哥,能加个微信一起玩吗?”
陈闻景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
靳翔“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双手撑在吧台前。
“美女,别要一个醉鬼的微信了。要哥的,哥是这老板,给你们打折。”
两个女孩互相挽着,摆着手尴尬地笑着,“不…不用了…谢谢哥。”
两个女孩似乎是被靳翔吓到,飞快地跑了。任凭靳翔在吧台后如何挽留,也没有回头。
陈闻景握着酒杯,发出了今天第一声笑。
“还笑,”靳翔用力地将抹布扔在吧台上擦着,“说吧,到底咋了。”
“靳翔,我今天好像看见季念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