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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回忆前世:初遇冥枭子3 真是一对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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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士们想把展茶颜拖走,也当作人质。但展茶颜死死抱着孙幢主的腿,始终不松口。
“退开!”谷思渊厉声道,“否则我勒死他!”
孙幢主是知县的外甥,虽阶位低于军主,却是苦役营真正的主儿。
军士们都怕他有什么闪失,被知县问罪,吓得都后退了一步。
军主喊道:
“谷思渊,快点放了幢主!如若伤了他的性命,你是要被砍头的!”
军士们劝道:
''快放了幢主,你若不肯放他,定是死路一条!”
展茶颜和另一个弟兄互相搀扶着,颤颤巍巍地站在谷思渊背后,以防他再被军士偷袭。
“放与不放,我都是死路一条吧。”谷思渊道,“孙幢主,你用这么长的铁链抓我,是想把我送进牢里,然后交给皇上,是吗?”
孙幢主憋着嘴,半天不肯回答。
”快说!“谷思渊将铁链扯紧了些,勒得孙幢主满脸发红,呜咽求饶。
“不……不是交给皇……皇上,是交给知……知县……”
“交给知县?”谷思渊道,“军主说皇上关心我的下落,担心我加入万魔宗。世家子弟与邪教私通,这样的大事,不该是皇上派人亲自审理我?怎么会交给区区一个九品芝麻官?”
孙幢主:“……”
“我说呢,我只是一个苦役犯,皇上日理万机,怎会关心我的死活?”谷思渊道,“恐怕,是你们假借皇上的威名,恐吓我,逼我就犯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噤了声。
忽然,一阵嗒嗒的马蹄声,打破这片寂静。
众人顺着马蹄声望去,竟见三个旅贲卫,身穿青色织锦大袖袍,策马奔来。
旅贲卫是齐英帝的贴身侍卫。谷思渊正犹豫,要不要放开孙幢主,旅贲卫的马匹已跨进人群,踩在军主的身上,向谷思渊冲来。
谷思渊心道:“ 糟了。”
但见三个旅贲卫同时扬起马鞭,朝孙幢主狠狠地甩去。
一个旅贲卫跳下马:“谷公子,把他交给我们吧。”
谷思渊将铁链甩过去,旅贲卫迅速接住,将孙幢主按在地上,猛扯铁链,勒得他满脸涨红,眼球暴凸。再取下铁链,猛甩在他身上,痛得他哭爹喊娘。
另两个旅贲卫,对军主一阵拳打脚踢,怒骂道:
“你们这群腌臢货,竟敢欺压谷公子,是想找死吗?!”
“皇上向来怜爱谷公子,让他发配漠北是为了历练他,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混账玩意儿,我看是活着不耐烦了!”
幢主和军主被打得死去活来,拼命求饶:
“将军,小的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饶了小的吧!”
“将军,饶命啊,饶命啊!”
旅贲卫的这番话,让谷思渊感到陌生。他的确被皇上深深地宠爱过,但十二岁之后,他就失宠了,甚至被厌恶,被打击。
“莫非皇上,又要垂怜于我?”谷思渊的心里,燃起一丝欣喜。
很快,他的希望落空了。通过火把,他看清了旅贲卫们的脸,才发现,他们是万魔宗徒假扮的。
甚至是,作业在宫殿中围杀谷思渊的教众之三。
现在,他们竟然扮成旅贲卫,在关键时刻出现,救他于危机之中。
谷思渊本该高兴,却感到后怕。好不容易逃离万魔宗的法场,现在看来,极有可能被这群人跟踪了一路。
甚至,极有可能,是冥枭子指使他们跟踪的。
……冥枭子怎么阴魂不散……
谷思渊尽力扼制自己的惊恐,将计就计,向“旅贲卫”拱手道:“各位大人,请为我申冤啊!”
“谷公子,有何事要申冤?”
“各位大人,孙幢主仗着是知县的亲外甥,一直在欺压虐待我们。”谷思渊道,“他栽赃我和万魔宗联手,祸害百姓,以他们肉身为血引……”
“血引?一派胡言。”“旅贲卫”们面露不悦,因为这话不止在栽赃谷思渊,也在抹黑万魔宗。
“他们还说皇上亲自严查,要将我抓起来,交给知县审问。各位大人,我舍身救驾,差点被冥枭子杀死,皇上真的要罚我吗?”
“旅贲卫”猛地踢倒孙幢主,怒骂道:“你竟敢假借圣上威严,公报私仇,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大人饶命,大人啊,小的并非栽赃谷公子,小的是有依据的。他被冥枭子抓走后,竟能安然无恙地回来,极——”
话未说完,“旅贲卫”朝他的嘴甩了一鞭子,痛得他再也不敢说话。他们让军士退下,绑住孙幢主,要将他带走,又同谷思渊道:“谷公子,你的冤情,我们将记录下来,今晚我就将他送给皇上。严惩不贷!”
“多谢大人!”谷思渊和展茶颜等人拱手道。
“不过——”“旅贲卫”话锋一转,道,“谷公子,今夜皇上单独召见你,我们走一趟吧。”
谷思渊:“……”
谷思渊知道,既然这三人是万魔宗弟子假扮的,召见他的,绝不可能是皇上,反而是冥枭子。
谷思渊可不想见他。
谷思渊拍了拍脏兮兮的囚服,道:“各位大人,我这身见皇上,实在不体面。请准许我换身干净衣裳。”
“旅贲卫”们答应了。
谷思渊和弟兄们往劳役营走,走了十几步,向弟兄们使眼色,低吼道:“快跑!”
大家疾速飞奔,向湖泊飞去。“旅贲卫”们策马紧追,钻进大片芦苇荡里。
“旅贲卫”们也钻进芦苇荡,找了很久,什么都没找到,只得悻悻离去。
令谷思渊震惊的是,这三个万魔宗教众,竟真的将他的申诉,交给了皇上。
很快,知县、幢主和军主都被抓起来,又查出他们贪污受贿,假公济私,因此被抄家革职。
又过一日,太监传圣旨,称谷思渊因救驾有功,皇上亲自下令,减轻劳役。
以前的谷思渊,白天开荒挑粪,晚上还要开山采石。现在。他只需要开荒挑粪。
听太监读完圣旨后,谷思渊怔住了,身体僵硬,一动不动。
太监道:“谷思渊,还不谢主隆恩!”
“谢主隆恩……”谷思渊双手接过圣旨,内心五味杂陈。
太监走后,流囚向他道喜,纷纷道:“不愧是圣上宠过的世子爷,竟能被这般庇护。”
“真的要感激圣恩吗?”谷思渊心道。在此之前,他曾幻想过,会不会因为救驾有功,免除劳役;幢主等人谋害他时,他又觉得,被皇上无视,彻底没有希望。
不必开山采石了,但依旧要服苦役,开荒挑粪,这真的是一种幸运吗?
谷思渊心道:“可这些苦,本来就不是我该受的。”
但经此患难后,谷思渊越发觉得,要和弟兄们联合起来即使现在不能直接反抗,但只有联合,才有机会壮大力量。
从那之后,他开始暗中筹建弘明营。
杉州驻军的兄弟往往分散在各个劳役场,谷思渊花了好大功夫,才联系到十个人,再加本场的弟兄,一共十五人。
大家白天当牛做马,晚上互通消息,苦练武功。若有弟兄遭遇不公,大家也齐心协力地控诉压迫者,讨要说法。
在最难熬的时候,多少次,谷思渊幻想着,和弟兄们一起杀出重围。没想到,十年过去,竟是以这样的方式回京。
往事蹉跎数年,如今追忆,恍如大梦一场。谷思渊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微微睁开眼,看父亲两鬓斑白的模样,恍然回到现实。
谷靖之在往他的颅顶扎针,谷思渊拿着铜镜一照,自己恍如一只刺猬。
“爹,我不是已经好很多了吗,怎么突然要扎这么多针?
谷靖之一边拔针,一边道:“放心吧,反正对你有好处。”
又道:“这几天,呆在家里,不要出门。”
“爹,我可以下床走动了。憋在家里,不能活动筋骨,我真要憋出病了。”
“你还想出去丢人显眼吗?”谷靖之将一沓纸扔到他面前,厉声道:“你看看,你跟玉箫君,现在都传成什么样了!”
谷思渊拿起纸,才发现是《列国月报》。
《列国月报》由梁国文人编撰。梁国位于长江以南,盛产文人骚客,其中不乏喜好云游列国者,围观民间逸闻趣事,随手撰写文稿,再用活字印刷复制许多张,沿路发放,引得民众们争先阅读。
这些文稿记录了许多国家的事情,故在民间被称为《列国月报》。久而久之,梁国文人们也将”列国月报“四个字,题在文稿正上方。
谷思渊感到惊愕,和玉箫君摔到地上,被众人围观的时间并不长,竟就已经吸引了梁国文人围观,再看标题:
“马车震落苦命鸳鸯,痴公子携名伶私奔未成”
谷思渊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
谷靖之为他拔完针,厉声道:“你好生呆在家里,好好养伤,避避风头!”
若是以前,谷思渊高低会跟谷靖之吵几句。
他们乱造我的谣,凭什么我就得躲?
但现在,他不想和父亲硬碰硬。因为他学会了阳奉阴违,把老父亲的叮咛,全当耳旁风。
每晚,被父亲扎完针后。谷思渊假装熟睡,趁父亲离开,偷偷跑出来,去旧槐巷的大杂院,带弘明营练武。经常一练就是通宵。
每当晨光熹微,谷靖之还未起床,谷思渊偷偷溜回卧房,倒头就睡。
偶尔有人,前来拜访。都被展茶颜婉拒:
“对不住,我家公子身体不适,正在床上休息。”
“对不住,我家公子身体又不适了,还在床上休息。”
……
久而久之,齐京的权贵圈子都传遍了:
“谷公子已经成了病秧子,每天除了睡就是睡。”
“原本看着他恢复得挺好,怎么去了一趟夜棠馆,又虚垮了?”
“哎……年少时如此明媚耀眼,现在却成了废人。”
这些话,很快都传到谷思渊耳中,他毫不放在心上,为了掩人耳目,弘明营的弟兄们,白天都在休息,只能在深夜行动。
另外,为了不被京兆府怀疑,谷思渊将上官浩玉放了回去。派了几个弘明营的弟兄,假装成上官浩玉的贴身随从,紧盯着他和方太守,并搜集证据。
虽然夜里忙于练兵,但谷思渊最多只能休息半天。因为,弟兄们随时都会潜入谷府,向他汇报京兆府的近况,朝廷的态势。
趁着谷靖之忙于公务,他戴着幕篱,跟随从偷偷外出,准备了通过民间,了解近期局势,却发现,满大街都在传自己和玉箫君的风流轶事。
在齐国,茶馆只能喝茶,客栈只能吃饭。而现在,说书人竟混迹其中,拍着惊堂木,胡编乱造:
“………谷公子和玉郎君是三生三世修来的缘分,超越男女,超越生死,感天动地!诸位尽管看着吧,这一世,他们肯定能修成正果,终成眷属!”
众食客鼓掌欢呼:
“好啊,真是一对璧人!”
“阿弥陀佛,我们也是三生有幸,能见证这场爱情修成正果。”
“他们真的能终成眷属吗?我好期待啊!”
谷思渊地铁老人脸.jpg
其实,他从未看到齐京人这么欢乐过。齐英帝认为娱乐杂耍助长骄奢淫逸之风,所以,在诸国兴盛的歌舞百戏、杂技玄术,齐国几乎都没有。一年到头,除了上元节的夜晚能外出游玩,其余日子,齐国都严格宵禁。
齐京就在天子脚下,禁令尤其严格。在这里,除了吃饭、喝茶,几乎没有别的娱乐。
近几年,齐英帝沉迷修道,不理朝政,禁令才稍稍放松。因此,由梁国文人编撰的《列国月报》,在民间悄然风靡。
谷思渊觉得很不对劲,他和玉箫君从马车摔下来,再分开,不过一刻功夫,怎么就传成了满城风雨?
他怀疑,是别有用心者,在民间悄然造势,损害他与玉箫君名声。
他决心查一查混迹街头的梁国文人,是否与京兆府私下勾结,充当其在民间的喉舌。
忽然,一人从后门进来,对着说书人耳语一阵,说书人瞬间大惊失色!
众人忙问:“怎么了?”
“不好了,不好了!”说书人大声道,“玉箫君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