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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捉奸现场3 “为何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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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会这样?”谷思渊内心诧异。
【高空速降时,玉箫君还不善于驾驭轻功,耗费了很多内力,再加上巡捕抢走你时,他又急火攻心。】
【所以,请为他补充内力。】
谷思渊再度将玉箫君搂在怀里,系统播报着不断飙升的血槽值,才让他渐渐安心。
他轻轻哼鸣着,不一会儿,传来了嘤嘤的回应声。
几只画眉,落到玉箫君的肩上。
画眉的腿上,绑着一个玉扳指,和一包春药,是谷思渊的弟兄,在花胜火的房中搜查到的证据。
“上官大人,您落在夜棠馆的物品,我托人帮你找回来了。”谷思渊取下扳指和春药。
“谷公……饶命啊……”上官浩玉看到这些物品,知道辩解已经无用,只好哭丧着脸求饶,“小侯爷,景昭公,您不要杀我啊!”
“不好意思,上官大人,我的公爵身份被废很多年了。”谷思渊的声音,像月光一样温柔,“大人这样称呼我,真是折煞我了。”
“我错了,千万别杀我啊……”
“放心,我不会杀你。花馆主说过,不要随便杀人,牵扯人命官司,会很麻烦的。但你造谣诽谤,投毒害人都是大罪,我不杀你,御史台也会找你问罪。”
“所以,你还是要老老实实地交代:你是不是指使花胜火,在我的酒里下毒?”
“是、是我让他干的。”上官浩玉哭丧道,“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京兆丞,犯不着跟您作对,都是是方太守指使我干的!”
方太守即京兆太守方铎。
谷思渊道,“你是说,你的顶头上司,指使你害我?”
“小的绝不敢说假话。”上官浩玉道,“我所有的脏事儿,都是替太守干的。”
“比如?”
“为了挪用夜棠馆的公款,他……他让我做假账;为了结交权贵,强迫夜棠馆的戏子陪客……”
“陪客?”谷思渊道,“大齐严禁营妓,夜棠馆是官家礼乐之所,一直被皇上重视。方太守身怎敢——”
大齐立国之后,齐英帝废除了所有的勾栏瓦舍,严禁一切聚众娱乐。
但为了保佑大齐风调雨顺,每年都要开展各类祭神典礼。
于是,夜棠馆应运而生。
夜棠馆归属京兆府管辖,最初是为了培养一些伶官,在祭神典礼上表演礼乐。
夜棠馆的伶官,代表着朝廷的门面。齐英帝决不允许他们私下接客。
然而,后来,齐英帝沉迷于修仙求道,把朝政都交给亲信打理,也不再过问夜棠馆的事。
渐渐地,京兆府偷使伶官们做权/色交易。
伶官们都是贱籍,没有地位,任凭他们摆布,不敢反抗。
齐京的官员富商们,都知道夜棠馆的脏事。但碍于利益关系,都心照不宣,没人会捅破这层窗户纸。
“看来,不止是玉箫君,夜棠馆的戏子都深受其害。”谷思渊道,“可我只是一个刚刚流放回来的罪人,根本不是权贵。你为何要让玉箫君陪我?”
方太守逼我想个法子,让您身败名裂。起初,我怎么都不愿意,但他说,谷家江河日下,扳倒你们,易如反掌。我如果不办,他就要重罚我,所以,我不得不做……”
“他想让我身败名裂,沦为庶民。”谷思渊道,“因为我是谷家的独子,沦为庶民之后,就再也不能继承家业了,你们京兆尹,就可以找机会,吞走谷家家产,是吗?”
“我不知道……”
“快说!”展茶颜怒道。他拿着一个小本本,记录着上官浩玉的话,顺带将其手掌涂满红泥,按到小本子上。
“依小人之见,你们是功臣之后,虽没有当年风光,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上官浩玉道,“方太守跟你们无冤无仇,照理,不该冒这么大的风险,侵吞你们家产。”
“你的意思是,陷害我并非他主观意愿,也是有人背后指使?”
“小的只是猜测,并不知情啊。”上官浩玉道,“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行行好,千万别杀我……”
谷思渊蹙眉低头,玉箫君在他怀中微微睁开眼,轻声道:“公子,你不开心了吗?”
“我越发感觉到,京兆尹背后,另有其人。我在想,会是谁?”
“谷家乃功臣之后。”玉箫君道,“普天之下,谁最忌惮功臣的后人呢?”
谷思渊瞳孔骤缩,他的脑海里,浮现了当今圣上的威严之相。
十年前,谷思渊为冤犯求情,被齐英帝降罪,终生流放漠北。可以说,齐英帝几乎毁掉了他的一生。
但是,在谷思渊很小的时候,曾被齐英帝深深恩宠过。
那时候,谷思渊经常被召进皇宫,说是为太子伴读。但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是来陪皇伯伯的。
因为,齐英帝特别喜欢抱着他转圈,或者带他荡秋千。
有时候玩累了,他趴在皇上的怀里,不知不觉地睡着了。醒来发现,自己还是被皇上紧紧搂在怀里。
皇伯伯经常抱着他看书,教他识字;握着他的小手,教他画画。
有一次,齐英帝一时兴起,不顾群臣反对,竟给谷思渊封了景昭公的名号,比镇国侯高一级。
因此,父亲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景昭公吉祥!”
一时间,宫中传闻,谷思渊是齐英帝的私生子。
幸好他长得很像谷侯爷和谢夫人,否则,谷侯爷真的要怀疑人生了。
在记忆深处,皇伯伯总绽着一张笑脸,有时候,他高兴正当头,就给谷思渊赏赐很多贵礼。
直到十年前,一切都变了。
十年前,刚满十四岁的谷思渊,因为帮冤犯求情,惹怒了齐英帝。
自此后,齐英帝的态度骤然大变。冷落他,责罚他,听信谗言,认定他包庇造反者,要让他生不如死。
如今,虽说齐英帝批准他回京养伤,却从未对他表达过任何关怀。
“难道是皇上害我?”谷思渊心道,但他不敢说出心中的答案。
思虑间,展茶颜又在他耳旁嚷嚷:“公子,抱够了吧,进来之后,您抱着玉箫君,就没松过手。”
谷思渊:“……”
【与玉箫君拥抱不足20分钟,血槽值尚未完全恢复,请再接再厉!】
谷思渊:“……”
“公子,抱我这么久,肯定累着了。放下我吧,我已经好些了,”玉箫君也劝道。
谷思渊点头答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直抱着玉箫君,也蛮奇怪的。
当他准备放下玉箫君,忽听盯梢的通风报信:“快躲起来,房东来了!”
大部分武客押着上官浩玉,及巡捕们,躲进屋舍。
“吱呀”一声,门开了。
其余武客,没来得及躲进屋里,要么扎马步,要么翻筋斗,要么躺在板车上等待着被大石砸胸口。
房东带着几个随从,跨进门时,看不出一丝异样。甚至因为来了一群俗世奇人,连连点头称赞。
谷思渊哪里来得及放下玉箫君,抱着他翻墙外逃,展茶颜紧随其后,依旧不停地劝:“公子,放下玉箫君,您要避嫌,您不能抱他!你如果实在不放心,就让我来抱他吧!”
谷思渊:“???”
玉箫君:“???”
三人落到墙外的马车上,将车厢合拢,却怎么都修不好。
忽然,谷思渊看到亲爹的八台大轿,正从巷口,往这边赶来。
“完了!”展茶颜道,“可不能让老爷看到你俩。”
情急之下,玉箫君徒手斩断一根梨树粗枝,斜插进断裂的车厢里,再将其快速合并。
谷思渊被他的力量惊得瞪大双眼,系统解释道:
【刚刚你抱了玉箫君超过二十分钟,抢救及时,玉箫君血槽值恢复+490双方血槽值+20】
展茶颜戴上谷思渊的幕篱,拉住缰绳,按兵不动。偏偏谷侯爷突然停轿,要欣赏马车后的一树梨花。
谷侯爷犯了文人雅兴,围着梨树,要吟诗作赋,兜转许久,半天才憋出几个词。
马车上,三人的心,都捏了一把冷汗。
展茶颜坐在马车外头,戴着幕篱,却也做贼心虚,强装淡定地向巷口驶去。
幸好,谷侯爷依旧沉迷于赏花,并未发现他们。
谷思渊暗暗吐气,却不料,刚出巷口,来到大街上,“哐当”一声巨响,车厢又裂成了两半。
谷侯爷听到声音后,让轿子停下。
他掀开轿帘,惊愕地回头,正好看到儿子身穿一袭红衣,和同样穿着红衣的夜棠馆头牌,从车厢里跌下来。
头牌摔地上,亲儿子摔他怀里。
巷外是菜市场。买菜卖菜都围过来,看着身着红装的两个男人,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哎——竟然是两个男的。”
“诶——你们看,这是玉箫君。”
吃瓜群众们又挤近了些,仔细端详着谷思渊和玉箫君。
“是啊,是玉箫君和一位俏公子。”
展茶颜张开双臂,阻拦吃瓜群众,道:“别看了,别看了,马车年久失修,不小心裂开了,没什么好看的!”
吃瓜群众却越来越兴奋:
“哇咔咔,好像真的是两男的!”
大齐立国以来,人们第一次看到两名疑似断袖,掉落街头,比天神下凡还稀奇。
围观者自己看不够,还四处嚷嚷:
“哎哟喂,大家快来看啊,这儿有俩男的穿婚服!”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
“哇咔咔,这位好像是个世家子弟,我记得搞断袖,是要被贬为庶民的!”
话刚落音,玉箫君扬手施法,隔空扇了他一巴掌。
谷思渊怕他急火攻心,按着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冲动。
若是以前,谷思渊也会一巴掌甩过去。但现在,他觉得,自己越激动,只会让这些人越兴奋。
“诸位误会了,我和玉箫君只是恰好穿了同色的衣衫而已。”谷思渊道,“我看围观的人中,也有几人穿了红衫,莫非也是要和我们成亲,和我们群婚?”
穿红衫的吃瓜者:“……”
“玉箫君身体不适,我准备带他看郎中。”谷思渊撒起谎来,面不改色,“见到朋友生病,带他看郎中,不是人之常情吗?为何诸位要刻意曲解?更何况,你们现在堵在这里,一味地围观取乐,更会耽误玉箫君地病情。”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声音:“诸位看官,切莫误会了我家少爷的善心。我家少爷重伤初愈,见玉箫君病重,将心比心,也想让他早日康复,故带他看郎中。”
谷思渊循着声音回头看,方才,跟在父亲轿子侧边的管家,现在正站在身后,向众人陈情。
不远处,轿子停在路侧。
管家扶起谷思渊道:“公子,您的拐杖呢?”
“哎呀,落到夜棠馆了。”
“公子,我扶您回家吧,下午再找铁匠,给您造一双崭新的拐杖。”
谷思渊推开管家的手:“谢谢叔叔,不用扶,我自己能走。”
他交代展茶颜,好好照顾玉箫君,把他送回夜棠馆时,警告花胜火,不许再欺负他。
管家要扶他,谷思渊再次强调:“叔叔放心,我自己能走。”便头也不回地走向轿子边。
管家惊得瞪大眼睛:“公子,一日不见,你都经历了什么,腿脚竟这么灵便了!”
谷思渊不敢说跟玉箫君亲密的事,正想瞎编理由,轿子里,传来谷侯爷的责骂:“赶紧上轿,跟我回去,作为世家子弟,在大庭广众之下,还不嫌出丑吗?!”
要是小时候,他还会跟父亲吵几句。但现在,他悻悻上轿,跟父亲回家。
谷府占地极广,谷思渊有单独一间庭院,因修竹茂茂,故名为竹隐苑。
谷思渊坐在苑中翠竹下,喝完中药,冥坐凝神,修炼内力,顿觉神清气爽。
与别的贵宅不同,竹隐苑中,种了一大片油菜花。春末夏初,油菜花已谢,本不适宜施肥。但它们长势不好,干枯瘦弱。
府中没有草木灰,谷思渊打算将粪掺水,沃沃土。
他挑起扁担,去侧院打粪。
挑粪,是他服苦役时学的技能,渐渐成了日常爱好。
刚从漠北被运回来时,谷思渊遍体鳞伤,常陷入昏迷,梦中总呢喃着,说油菜花该开了。
那时,他的母亲谢夫人还在家,亲自在竹隐苑挖坑松土,移栽油菜苗,浇定根水。
等谷思渊醒来,窗外盛开一片金黄,谢夫人却已出门云游。
初春雨水少,谷思渊心心念念要为油菜花浇水,但一直都下不了床。
太医们都说他筋骨断裂,注定终生瘫痪。但谷靖之不信邪,他常年研究针灸拔罐,亲自为儿子疗伤。
疗养四个月之后,谷思渊竟能被搀着下床,但筋骨极其脆弱,容易断裂,需静养,忌疾行,忌奔突。
管家请了两个妈子,专门给油菜施肥。谷思渊闲不住,拄着拐杖,凑上去,想帮点忙,都会被谷靖之喝止:“快给我停下!你粗活干惯了,都忘了自己是个少爷?!身子还没好利索,别瞎折腾!”
谷思渊只好作罢。
如今,暖香阁一夜游后,他觉得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以前只能修枝、摘枯叶,现在,他去侧门挑两桶粪,再去井里打水,倒入粪桶,往返一千步,腰不酸、背不疼,脚下生风,半点不喘。
谷靖之拿着一管针灸,要给谷思渊疗伤。刚跨过苑门,粪便味扑面而来,熏得他捂鼻后退,差点没昏死过去。看到儿子淋粪背影,更是气得满脸通红:
“思渊,你不要命了!快给我停下!”
“爹,放心”谷思渊双手拎起两桶粪,走到苑门口,向谷侯爷展示力量,“承蒙你照顾,我的腿已经好了。”
谷侯爷已经捂鼻退到谷府大门外,再也不想回家。
“爹,你看。”谷思渊将两桶粪拋到空中,再接回手上,“我能行!”
他还想继续炫耀,忽浑身一僵,骤然失去所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