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闻声》多多多鱼

8、简单日常 许期忆

　　许期忆抱着小灵通睡觉。她怕错过讯息，也怕睡过头。等闹钟响了，她挣扎地起身，给小灵通更换了一个满电的电池，给换下来的电池充上电，再次定了个7点的闹钟，开启第一天的训练。

　　等做完开合跳和蛙跳，她已经大汗淋漓，想坐在地上缓一缓，但又想到要拉伸，还是起身，强迫完成了早练。还有10分钟可以洗澡，许期忆火速冲进浴室，给自己身体降温。

　　刚穿好衣服，闹钟和敲门声同时响起。她匆忙关掉闹钟打开门，是昨天的小哥。他跟昨天的穿着差不多，夹克拉链拉到顶藏住他的下巴和嘴唇，鸭舌帽压得低盖住他的眉眼。“早餐。”说完递给许期忆便转身要走。

　　许期忆很开心，小声地说：“谢谢。”也不管已经跨出几步的人是否听得到，接着便关上门享用她的早餐。小哥停下脚步，转头看上已经关闭的门，又压紧了几分鸭舌帽，然后骑上电动车离开了。

　　配餐和笔记本里的一样，两个水煮蛋、牛奶还有一个馒头、香蕉、小番茄……这个量对于许期忆来说已经可以当午餐了。等吃到第二个鸡蛋的时候，许期忆已经有点想吐了。

　　“吃完了吗？”小灵通收到了讯息。

　　许期忆狠狠心把鸡蛋咽下灌下一大口牛奶，回复：“嗯嗯吃完了，现在出门上学。”

　　拎上书包，拿着垃圾袋打开门就看到站在墙边的沈听晚，身姿挺拔得立在那里，右肩膀单挂着书包，双手藏在校服上衣的兜里，马尾下不乖的碎发洒在她的后颈，似在谴责许期忆的目光。打量人是不礼貌的。她加快步伐，站在沈听晚旁边：“好巧，你家也在附近吗？”

　　沈听晚听到，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许期忆，无视她的话，往学校方向走去。许期忆傻傻一笑跟在她的旁边，只觉身体的疲惫此刻已经消散在微冷的空气中。

　　自从许泽安和周欣离婚后，虽说许泽安净身出户，单位的房子留给了母女俩住，但周欣觉得膈应，在许泽安离开那天，她们也搬离了那里。现在住的是姥姥去世前留给周欣的房产。

　　然而她似乎也不愿意和许期忆住在一起，几乎不回来住。只留许期忆住着破旧瓦房。偶尔回来留下假情假意的纸条和一笔钱，对外声称着工作太忙，无法时时刻刻照顾孩子，让她度过了孤独的青春期。

　　步行也是一种锻炼形式，沈听晚和许期忆同时加快步伐，以尽可能快的速度竞走。等许期忆到校门口的时候已经有点脱力。她的双手撑在膝盖上重重地呼吸。沈听晚回首望向她：“拜。”

　　“嗯……咳咳，拜拜。”

　　等沈听晚的背影消失在高中部的教学楼里后，许期忆才直起身子准备去教室。

　　“小忆！”是张梨。她气喘吁吁地跑来，手上还拎着一袋包子。

　　“哦，小梨子。又卡点了？”经过几夜的复盘，许期忆已经可以模仿和发小的相处模式了。她向张梨挥手，故作轻松的说道。

　　“你不也是？你拿着，我爸让我带给你。说你太瘦了，得多吃点。”说完把热乎乎的包子往许期忆的口袋里塞。

　　“这是我爸现做的，很好吃，你一会儿早读的时候偷偷吃。”

　　“嗯嗯，好滴。”张梨的爸爸是当时难得一见的家庭煮夫，虽然经常受街坊邻居的非议，但是他们一家不为所动，维持着小小的幸福。

　　预备铃这时响起来，把两人惊得顾不得再说些什么互相道别便各顾各地跑向自己的教室。

　　自从两年前她搬离圆明小区后，和张梨的往来就只剩下周六周天。但感情并没有变淡，经常约在一起去图书馆蹭漫画书、小说，或者去黑网吧玩游戏，大了点还去ktv也去过酒吧。很多人生中的第一次都是张梨陪她做的。

　　然而她现在无法再保持这种日常，即便张梨再约她，她也只能找借口不再赴约。她怕她的‘干痕’体质会牵连到张梨。

　　更何况前世发生的事，让她无法抵抗别扭面对她。许期忆想起重生的第一晚她鬼使神差般去了投奔她，暗自笑了笑，原来内心依然把她当成生命中重要的存在。

　　随着时间和事态的变化，人总会失去什么，被迫或者主动的抛下曾经重要的东西。只不过这一世，她的失去得更早。以保护那个人的名义。

　　许期忆想过无数次重开自己的人生，中奖走向辉煌人生，和喜欢的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如果可以的话顺便拯救一些人的生命。

　　可等真的重生了，她既没有记住中奖号码，也没有资金去投资，那些重要事件现在怎么也回想不起来。重开一回好像依然很废，还甚至沾惹上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让她被迫地更早地需要远离人群。

　　许期忆虽然饱得想吐，但是还是趁早读吃完了，顺便还往同桌嘴里塞了几个。

　　吃了太多的碳水，让她有些昏昏欲睡，眼皮控制不住地往下盖，诱惑着让她闭眼。

　　正在她点着头睡过去的时候，杨淑华将试卷重重摔在讲台上，扩音器因为她的怒火发出滋啦的声音：“这次的考试整体都不理想！有些同学收收心，别总想着玩，有困难就跟我们说，父母挣钱养你们也不容易，别把自己的将来不当回事，整天吊儿郎当的，辜负父母和老师的期望。要是下次再考得差，以后晚上10点再给我离开学校。”

　　许期忆被吓得颤抖了几下，拍了拍胸膛。教室鸦雀无声，所有人把呼吸都放轻了，默默承受着老师的谴责。杨淑华环顾四周，满意地看着大家沉默的接受她的教诲，拿起教棍敲打两下讲台，让课代表把试卷分发下去。

　　“今天抽一堂课讲这个试卷，都给我好好听，记笔记，没及格的放学来办公室再找我领一份，什么时候写完了再回家。”

　　许期忆知道不及格的人肯定是她，可能也只有她。她内心哀嚎着，能不能不要上学！！！谁有那么多精力学习还锻炼的。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悄悄地问：“你说沈听晚成绩是不是很差？”

　　被誉为社交花的禾觅一脸铁青地看着她：“你在说什么呢？我女神可是班级前三。谁都跟你一样吗？”眼睛鄙视地瞥了眼她的59分试卷。

　　擦……许期忆脸唰得红了，把试卷往怀里搂了搂，把脏话收回去。端坐着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林子菡无措地看着她，凑近她的耳朵开口说：“没事的同桌，你有什么不会的你问我，我帮你。”

　　她也没想到同桌的成绩怎么最近突然就断崖式下降，但又不敢过多询问对方的私生活，所以只能在学习上能帮一点是一点。

　　“如果我什么都不会呢？”她还有课间锻炼需要完成，如果真的要学习也要等十点半后了。

　　“唔……”林子菡怀疑许期忆是故意刁难她。“我把各科笔记借你，你放学回去看看，如果实在看不懂你就给我打电话或者第二天来问我，好吗？”

　　“但是你可能要等我一天，我先再整理一下，笔记有点乱……”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天使，许期忆感激涕零，重重地点头。“先好好听课吧”林子菡又压低了声音说道，杨淑华眼神已经杀过来了。

　　许期忆不敢再丢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努力吸收着知识，等一下课又迅速进入运动模式。

　　同班同学好奇问她在干嘛，她打着马哈说要考军校，先提前锻炼好身体。其他人都信了，有的男生甚至觉得好玩跟在她屁股后面跟着她一起做。只有禾觅在后面摇头心想，军校的女性录取成绩高得离谱，就许期忆的成绩可能费劲。

　　等一下，她最近动不动就打听沈听晚的事，不会有什么猫腻吧？难道是什么狗血三角恋？禾觅燃起了八卦之心，转头冲向厕所掏出藏在口袋的手机摇人开始打听消息。

　　等到午休，同学们都离开回家休息。禾觅也收到了最新的探报，有人目睹两人一起上学。她临走前回头观察了几眼还坐在座位上收拾书本的人，稚嫩消瘦的脸庞是藏不住的英气。

　　果然不能看乱七八糟的动画，脑子都要坏了。她摇摇头甩掉脑海里不健康的画面，还是赶紧回家吃饭吧，她想着，便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许期忆收拾好桌面后，跑去办公室门口截停杨淑华离开的步伐。

　　“怎么了？考得不好还想打劫了？”

　　许期忆知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如果前世这个时候她定会不爽的对着干，但是现在已经有了稍微成熟的心智，所以不吃压力也不会觉得她不好相处。

　　“老班，你能现在就给我试卷吗？我不回家午休了，中午就把试卷写了。”

　　“你不会是想作弊吧？”

　　“哈哈哈怎么会，我不，唔，怎么可能作弊，我就是想晚上早点回家睡觉……”许期忆有些心虚地嘴硬道。

　　“行吧。”

　　杨淑华赶着回去睡午觉，也不想和学生掰扯，转身去桌面上抽出一张试卷。

　　“拿去吧，不能对着上午的试卷抄，把所有演算过程写在题目空白处。记得计时。”

　　许期忆双手举过试卷，就差跪谢，又风风火火地跑回教室。杨淑华笑笑摇摇头，拿着车钥匙离开了。

　　现在12：10分，赶紧把试卷做完去校门口买点面包吃得了。毕竟中午还有锻炼，就是不知道送饭小哥会不会干等。

　　许期忆正犹豫要不要给沈听晚她们报备一下自己不回家，让她们帮忙转达给送饭小哥不要送饭了，教室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许期忆从高高的书墙里抬起头。是沈听晚。她站在教室门口，逆着光看不到神情，手上拎着饭盒袋，看到许期忆看向她，她才慢慢走近。

　　一时不知道是先开口还是站起来，耳边只有头顶吱吱的风扇运转的声音和慢慢靠近的脚步声。

　　沈听晚坐在禾觅的座位上，将饭盒放在桌子上。许期忆的眼睛一直跟随着沈听晚的动作，身体却忘记转过去。“坐正。”

　　“好的！”许期忆赶紧把身子摆正，正对着她坐好。

　　“我看你在教室，就让人把饭送来，先吃饭吧。”她是不是捅天使窝了？

　　“听晚，你头上是不是有光圈？我刚才看到你头上好像亮亮的。”

　　“……我还没死。”沈听晚想把许期忆的头捶出坑。但是看她抱着碗狼吞虎咽，眼睛又黏在别人的笔记上努力的样子，还是作罢。

　　她不动声色地看一眼，笔记的主人在纸上留下工工整整的字体，林子菡趁着课间在数学笔记上添了一些简单的解题思路，还把重点公式用彩色笔勾起来，旁边写着速记的小巧思，十分简单易懂。

　　“等你上高中，我把我的笔记给你。”沈听晚刚说出口就后悔了，因为她不做笔记……许期忆眼睛亮亮的很乖巧地点头应着。现在补笔记应该还来得及。

　　“听晚你吃了吗？”许期忆吃了一半才想起来她应该没吃饭。“没事，我的饭在来的路上。”

　　说话间，送饭小哥已经进来把饭盒递给了沈听晚。沈听晚道了声谢，慢悠悠地拆开袋子，开启自己的午餐时间。

　　“这个送饭达人真的很敬业，他工资多少啊，除了送饭还有其他工作吗？”

　　“不知道。只见他送饭。工资我没问过。”

　　“唔，好吧。”

　　“你一会加他联系方式，如果要改变送饭地址，提前一个小时跟他说。”

　　“你为什么要叫他送饭达人？”

　　“因为他送饭很专业，堪称达人！”

　　沈听晚感受到了年龄的代沟，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不打算给她介绍‘送饭达人’的真名。

　　“好了，快吃饭吧，食不言寝不语。”

　　许期忆乖巧的应了一声，低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她花了十分钟匆匆吃完饭，把饭盒原封不动先包好，拿着试卷做了起来。还好上午认真听了，有不理解的同桌也做了细致的解答。花了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就把试卷写完了。

　　吃完饭后，沈听晚站起来走到窗边发呆。等听到许期忆放下笔才又走过来：“你睡会吧。等1点半我叫你，我们去操场锻炼。”

　　虽然刚吃完饭不适合立刻睡觉，但是年轻的身体需要保证充足的休息。

　　许期忆正有此意，乖巧地把桌子收拾干净，顺便把禾觅的桌面也收拾好擦干净跟沈听晚说：“那你睡这里吧，我已经擦好了，如果你介意也可以枕我的外套。”说话间她已经把校服脱下来铺在桌面上。

　　但是她又意识到早上快走的时候出汗了，可能上面有汗味，又不好意思地想要收回：“算了，我……”

　　沈听晚已经把胳膊搭在校服上，慵懒地说：“没事，我要睡了。”好像她知道许期忆怕她嫌弃汗味一样，表示了不在意便头枕着胳膊趴在了校服上。

　　许期忆想，如果她是多啦A梦就好了，一掏兜变出一个床给她睡。或者变成富豪叫手下搬个床给她睡。又开始了乱七八糟的幻想，许期忆入睡困难，活那么久没有过午睡，但是这个中午难得只花了10分钟就睡着了，像是在婴儿时期在妈妈怀里打盹一样。

　　她不会把沈听晚当妈了吧？……什么可怕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