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我们还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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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篇一律的庭院，千篇一律的侍女。
觉醒术式的生活与之前没什么不同，但我喜欢这里，与那栋大的离谱又规矩森严的宅院相比，这里很清静。没有趴在围墙边调皮捣蛋的同龄人，也没有那些擅自闯入又指指点点的无聊的大人，每周会来这里的只有——
“纯小姐，请不要擅自做出有损淑女形象的行为。”
加茂英子，会将全部头发都一丝不苟梳到脑后、让人不禁担忧对方发际线的严厉女性，加茂家指派给我的术式老师。
通常情况下，她会从“加茂女日常守则”讲述到“御三家通用判定”，这之后的零星时间才是咒术常识与咒力基础——简直是让人难以忍受的工作效率。
但今天，加茂英子没有揪着这点问题不放，她只是警告般瞪了我一眼，随即转身，非常殷勤地将一位高挑的黑发女性迎进屋内。
“这位是香织大人，从今天起，香织大人会负责您的术式教导。”
……
香织与加茂、与所有住在大宅子里的人都不同。
她不穿和服，发型是干脆利落的短发，也不会像夫人们那般哭哭啼啼在意自己额头上的疤痕——当然并不是所有加茂家的夫人都性格娇柔、心系容貌，只是生活在这样的家庭，无法反抗的时候当然要尽可能为自己和家人谋利。她们如此，我也是如此。
从这个角度，我或许是喜欢香织的。
她会给我讲述咒术界的秘辛，教会我咒力的操纵与控制，还有对于咒术师来说最重要的术式的实际应用。
香织说，我所觉醒的是在古代也十分稀有的与“梦境”相关的术式，现今所流传的只言片语中，这一类术式大都是与式神强相关：通过游离在神秘梦境世界中的特殊能量与自身咒力结合所制造出的、与传统派系差异巨大的梦境式神。
有了攻击手段，就不再是那些封建糟粕嘴里身具庞大咒力量的优质母体。
但这还远远不够。
只存在于侍从们闲聊间的江河湖海，那些与天空同样色泽的蓝，还有四季常青的苍翠岛屿，北海道冬日的落雪，境内最高的活火山……如此绚丽而美妙的世界，难道要一辈子待在内宅、随随便便听不相干的家伙决定我今后的人生吗？
我想要自由。
或许香织也怀抱着某种目的，但至少她是非常喜欢我的，喜欢我的术式。
……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六月。
加茂英子在对练中无意识对我用出了术式，尽管她本人说自己所拥有的只是勉强能让人做个好梦的无用术式，但香织对此非常、非常感兴趣。
——甚至超越了对我的关注。
现在，英子的术式成了香织在这栋老旧宅子里最感兴趣的东西。
那接下来我会是怎样呢？
直到被束缚着躺在冰冷的台面上，我才恍然大悟般明白：原来我依旧是耗材啊。在加茂家是如此，在香织的眼中亦是如此。
香织……或许现在应该要叫她“英子”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英子”披头散发，只穿T恤与长裤的闲适模样。额头的疤痕在自然卷的长发下若隐若现，我看到“英子”温柔地说：“合格的试验品竟然只有这孩子，真是让人遗憾啊。”
旁边的白袍人立即垂头接话：“您需要的话，我等自然原意全力搜寻，只是如今——”
“这不是我一直寻找的东西。”她摇头，“我已经明白了这份术式的极限，的确如加茂小姐所说，是非常‘无用’的术式呢。”
因为这个就要杀人吗？
我瞪着他们，可没有人在意、或者说“英子”根本毫无畏惧，她低头看着我，像是发善心似的讲起了预言故事：“接下来整个咒术界会发生几件千年难遇的趣事，天元、六眼、星浆体和天与咒缚……啊还有咒灵操术和那个孩子，马上就要忙起来了啊。
“不过这些都与小纯无关哦。”
冰凉的指尖抵上我的眉心，陷入黑暗前，我听到“英子”叹息着说：“虽然你不是我追寻的答案，但顺利通过测试的话，我就来实现你的愿望吧。”
我的愿望？
大言不惭地在施舍些什么呢。
咒术的顶点领域展开，天然就拥有的式神术，还有什么？术式的可能性，香织感兴趣的能够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攻击性，治愈伤痕的反转术式……随便什么都好，可以用来交换的话——我想拥有没有任何枷锁，完全由自己掌控的自由。
*
……是这样啊。
我从里层梦境中苏醒，继续以旁观者的角度注视着这份早已被遗忘的记忆。
虽然真人没有趁机在交易中钻空子做手脚，但灵魂改造的术式，不正是香织持之以恒所寻找的东西吗？现在百分百该叫她夏油杰了。
咒灵操术和特级咒灵，不会有被吸收以外的剧情进展吧？
梦中的故事还在继续。
“英子”的改造结果是毫无意外的大成功，作为有且仅有一位的体验者，“我”顺利成为普通人的同时也失去了对应的咒术师时期的记忆。
“通过六眼那关就随便挑家合适的去送养吧。接下来，也应该专注一阵子，熬过这漫长而苦涩的夏天啊。”
得到指令后，白袍子带着“我”在人群中穿梭。在游乐园僻静的角落，我们看见了狂躁怒咬冰淇淋的年轻六眼。
熟悉的高专制服，熟悉的鲜活表情，嗷嗷地与同期打闹拌嘴，尔后漫不经心地投来一瞥——故事本该是这样的。
但现在，戴着圆片墨镜的五条雄赳赳气昂昂地越过丸子头，穿过年幼的“我”和白袍子，径直捉住了我的右手。
“看来之前‘到底能不能正式告别’的赌约是我赢了嘛。”他把墨镜推到头顶，像研究珍稀物种般拉着我转了两圈，“完全是令人大吃一惊的咒力总量，加茂家的老头子真是有眼无珠——回去就把他们都揍一顿！”
我叹气：“……好久远，还要找理由。不想跟封建老顽固扯上关系。”
“欸~这不就是有现成的借口嘛。”他撅起嘴，眼巴巴地看着我，“帮助被烂橘子无情压榨的可怜小悟讨回公道。”
我移开目光：“哪有人自称是小悟的……”
五条又贴过来：“不错嘛，再叫一次吧？”
“什么？”我的表情一片空白。
再的意思是……我刚才叫他“小悟”了吗？完全是顺口而出啊，要叫五条的名字、叫他悟的话——
“这么看来我之前的咒力完全是因为……姑且还是先叫她香织，因为香织的实验所以在内循环维持普通人身份，新宿之后又忙着顺应诅咒满世界乱抓五条悟。这个，是黑绳的问题吧，偏偏选了超级远又超级难抓的对象。”
“你耳朵红了。”
“没有——”我侧过身，全力研究咖啡杯为什么不转这一世纪难题。
“好吧，那就是我的耳朵红了。”他似乎笑了一声，“转过来看看我嘛，世界第一的、稀有限定版五条悟。错过不看后悔一年欸~”
说得这么玄乎。
我不争气地在心底哼了一下，身体则是非常诚实地擅自行动起来——被巨型白毛抱了个满怀。
呼吸间是熟悉的洗衣液香气，耳边乱七八糟的心跳声逐渐趋同，我放空大脑，只觉得所有的情绪，那些好的坏的疯狂的平静的……全部都像头顶的天空般澄澈而遥远。
“是你昨天说的，告别的时候就要拥抱。很有道理的发言欸。”
他的耳朵真的红了，我大概也不遑多让吧。
“出去后要做的步骤还记得吧？”他问。
“如果我说忘记了？”
“那就只能再讲一遍喽。”
他用那种“真是拿你没办法”的语调叹息着，在真的发展成五条悟的咒灵祓除小课堂前，我连忙扑腾着表示刚刚只是在开玩笑。
“这样可不行啊……”非常没有威慑力的警告。
他又神秘兮兮地凑到我耳边，几乎是用气音在说悄悄话：“我给你留了礼物哦，手机，还有秘密藏宝图，感兴趣的话就回去猜猜看嘛~”
怎么连这种小事都记得——
没有不感兴趣的可能性吧？
“家里的新鲜食材我都烹制好放在冰箱，你记得回去吃掉。”
“嗯。”
“剩下的巧克力也在冰箱。”
“嗯。”
“有麻烦没麻烦的时候都要找五条悟。”
“……嗯。”
“你——”他低下头，额前的碎发轻轻扫过我的脖颈，“你有没有……”
心跳声变得吵闹，在真的说出那句话之前，我抬手遮住了那张过分漂亮的脸。
柔软的触感擦过掌心，我轻声说：“一点点。”
“我还什么都没说欸？”
“无论说什么回答都是一点点。”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没关系我有很多哦——啊僵掉了，那我配合你也只有一点点？”
轻快的笑声中，我突然抱住他的腰，沉默着将脸完全埋进胸口。
“欸？”
“谢谢你。”
“什么呀，很糟糕的说法哦。这种时候、这个氛围完全不该说这样的话耶……不过我收下了。”和一惊一乍的话语完全相反的轻揉抚摸，可靠的、温柔的、令人安心的手掌，正一点一点将我的头发捋顺，“所以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啊。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我知道。”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
“欸？突然拽住人家领口是要做……啊。”
“抱歉，一不小心对五条悟犯了错。”我佯装镇定欣赏着他爆红的脸颊，缓缓将藏着纽扣的掌心扣在心口。
“这个。”
心跳快得仿佛要冲出体内，只有彼此的梦境世界里，我对他说：“我要带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