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五条同居的日子》桑不语

33、第 33 章 宿傩醒了需

　　“……嘛，差不多就是这样哦，因为惠实在是太依赖式神所以完全——忽视了自己的战力还有配合，式神使最大的弱点就是本人，继续这样下去可不行呢。”

　　电话那头传来五条先生开朗活泼的嗓音，还有包装袋窸窸窣窣的碎响，被伊地知拒绝加餐后，他继续说：“同样作为‘式神使’的你应该明白。还有二年级的几位同学也要拜托我们可靠的老师~喽，不用客气狠狠操练他们吧。”

　　“关于这点……”我举着手机，详细描述了操场上四人被追着打的惨状。

　　目前看来适应得最好的是禅院真希。她有反向天与咒缚的特殊体质，虽然不算完全体，但强大的肉/体力量能支撑她在几乎没有咒力的情况下利用咒具祓除咒灵，与人类对抗是她的优势区。

　　紧随其后的是熊猫。作为变异咒骸，他有着相当出色的体力以及一张非常能说会道的嘴。有好几次我感觉五条的攻击是指向伏黑或狗卷，但都被熊猫用战略性垃圾话挽回到自己身上，属于有策略但不多。

　　而剩下的两人就是不擅长近身作战的典型，基本全程都处于砂糖老师的重点关照范围。

　　“听起来好惨哦，那你呢？”五条先生问。

　　我沉默片刻：“我也已经练习过一轮了。”

　　“啊，看来是同样的待遇。”

　　毕竟那可是五条悟啊，我安慰自己。

　　能在五条悟手下打成这个水平，我在咒术界历史书中的地位至少能超过百分之九十五的咒术师，如果是大逃杀那完全可以竞争最后被五条悟捉到这一史诗级成就。

　　偏偏电话那头的五条先生还在笑着感慨：“明明有砂糖酱这么可爱的名字却意外的武德充沛，砂糖……各种意义上都很像嘛。”

　　“谁要和你像啊！”匆匆撂下一句对方听不到的威胁后，五条像老鹰似的继续驱逐操场上的小鸡仔们。

　　与此同时，为了掩护慢半拍的伏黑，白色玉犬被毫不留情地“吃”掉了。

　　“教学工作我很信任你们啦，不过其他方面呢？比如有没有老爷爷私下里偷偷找你麻烦啊，每天用术式往返学校会——啊对了，上次你说自己术式的范围已经能涵盖到整个东京，相当了不起的成长速度，很努力欸。”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啊。

　　细数两次、也可能是三次的咒力与术式波动，竟然全部都是因为五条悟，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老师”教导有方吧……大概。

　　好在五条先生并不介意我的沉默，如果不是伊地知搬出任务打断，我或许要在职业教师的热情夸赞下，头脑发热许下什么三十天拳打特级脚踹一级的可怕宣言。

　　“也不是完全做不到哦。”

　　结束教学示范的五条发来聊天邀请，我收起手机，谨慎地扫过他游刃有余的侧脸以及不远处就地挺尸的学生们：“……等会儿要去测试咒具强度，说实话第一次给我们之外的人试用还有点紧张。”

　　“转移话题也太明显了吧。”他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

　　我再接再厉：“下午出任务前不知道能不能稍微修饰一下这个既不美观也不一定实用的半成品。”

　　“放弃比较快哦。”

　　我吐槽他：“好歹提供点情绪价值啊。”

　　五条：“那你和夜蛾会很有共同话题。”

　　我：“……”好吧，我们要学会坦率面对现实。

　　*

　　咒具[暂未命名]以七分之一的二级咒灵捕获率得到了伏黑的好评，改进的方向也非常明确：在增加术式稳定性的同时寻找更加具有承载力的咒术材料，后者的备选范围几乎涵盖了整个咒术界。

　　但相较于事业方面的突飞猛进，我来到高专参与集体生活的最初目的堪称是一塌糊涂，或者说——还不如我们两个在家里单独相处来的自在。

　　与学生们共同行动时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追寻着某个毛茸茸的背影，挑选零食和饮料下意识选了某人心仪的口味被家入医生打趣是大甜党，还有白天黑夜形影不离之余思考五条家究竟有没有给尊贵的神子大人科普过朋友间的距离感常识……

　　伏黑说他会像对待普通小动物那样和式神玩耍，熊猫偶尔会分享自己和校长的“温馨”日常，连远赴非洲的乙骨都贡献了曾经与里香相处的种种经历。仔细思考一下完全和清白两模两样。

　　已经没办法理直气壮地说自己要和五条当好朋友了。

　　就是在这样的心情里来到温泉山庄的，六月二十八号，比邀请函的日期晚上一天。

　　偏僻而清幽的森林绿地，完全高科技化的无人设施。

　　因为是科技产物所以偶然出现故障将所有预约内容都显示为“绿野仙踪”是符合常理的，因为是前所未有的全方位无人化设计所以出现问题找不到人工管家投诉也是能够料到的……被做局了吧。

　　万里挑一的小概率事件和只是吃顿饭就被变态跟踪狂盯上，无论选哪个我之前的心理建设统统都是白费工夫。纠结了很久的和异性单独去温泉度假合不合适，三天时间里哪个品类值得一试哪个必须要全网避雷，还有假如碰到意外露肤环节到底是看两眼饱眼福还是绅士地回避，所有的预设全都砰地一声发射到外太空。

　　传说中的鸿门宴莫过于此。

　　“就不过去会怎样？”

　　我和五条对视一眼，两人开始默契地原地等待。

　　袭击者比预想中更加心急，大约三分钟后，红色的火光砸开了接待中心正门。

　　“我可不会帮忙付赔偿款哦。”

　　“见到我后还有心情想这种问题吗？真是傲慢的人类啊。”从烟气中走出的独眼咒灵轻捻披风，“夏、他说你是个值得重视的对手，我是不会给你活着通风报信的机会。”

　　他双手交叠：“接招吧，盖——”

　　“等下嘛，你们不一起上吗？”我指了指茂密的森林，“鬼鬼祟祟埋伏着的咒灵，我不至于傻到觉得会是友军欸。”

　　“果然像说的那样观察敏锐。”

　　独眼、火山头咒灵放下手：“来吧，花御。隐藏已经无意义了。反正以我们的实力也无需恐惧于那些雕虫小技。”

　　树林间传来沙沙的声响，那团奇异的能量也越来越近。

　　赤裸着上半身，左臂被白布包裹的人形生物缓缓走了出来。

　　的确是咒灵。

　　但与火山头不同，她的周遭环绕着一股精纯能量，以我的术式判断，那很像是梦境世界的雏形。

　　咒灵是没有梦境的。几个月来的经历无疑印证着这一结论，就连她的同伴、拥有人类思想掌握人类语言的火山头咒灵也是如此。

　　是有什么特殊的体质吗？

　　我看向自火山头现身后就一言不发思考着什么的五条，注意到我的视线，他单手拍了拍外套左侧。

　　——啊。

　　我凝视着他足足有八个口袋的工装马甲。最左侧放置着全新改良的[暂未命名（二十七号）]以及导致我们延误行程的罪魁祸首——植入了宿傩手指的同位体版[暂未命名（二十七号）]。

　　宿傩手指具有非常神奇的力量。

　　在目前已知的用途中，它可以作为辟邪物压制诅咒，可以用来提升咒灵实力，也可以用来毒死看不顺眼的敌对势力成员或者单纯作为收藏品欣赏。更不可思议的一点，它是活着的，即手指本身就承载着一份梦境。

　　无论梦主人是那位传说中的诅咒之王还是二十分之一诅咒之王，也无论对方主观上到底愿不愿意（当事人或许正美美睡大觉），总之，在术式加持下，宿傩手指可以作为外置空间装备参与到咒具研发。

　　普通二十七号捕捉一级咒灵的成功率为五十分之一，这之后咒具可以坚持三十五分钟再报废，而同位体版的成功率是百分百，至于特级……我观察着眼前现成的实验对象，微微点头。

　　心照不宣的默契下，我抽剑刺向火山头，五条则是徒手搓出了迄今为止我所见过最大功率的术式顺转。

　　“花御！”

　　火山头发出一声悲鸣。

　　在被愤怒波及前，我跳跃着捞起完成任务的手指，头也不回地将战场留给真正的特级咒术师。

　　*

　　七小时后，东京咒术高专会议室。

　　我有些僵硬地与夜蛾校长对视着，那张严肃的面容里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玩笑痕迹。

　　所以都是真的？

　　也就是说我千辛万苦折腾着返回高专还没来得及汇报东京出现了会说人话能够流畅思考还可以领域展开的特级咒灵就要面对有人吞下了宿傩手指没有被毒死反而成为受肉/体目前正关押在高专禁闭室内等待裁决这种离谱消息啊。

　　吞下特级咒物，没死，两面宿傩顺利受肉……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才好，现在宿傩醒了我需要给他版权费吗？

　　“事情还没到无法挽回的程度。”夜蛾校长安慰说。

　　我疑惑地抬头，意识到是自己的表情过于凝重。

　　“谢谢，不过我是在想另外一个问题。”

　　迎着对方包容鼓励的目光，我说：“我在思考该怎么让那个人证明自己是两面宿傩，或者证明手指就是他两面宿傩的手指。”

　　夜蛾：“？”

　　“宿傩本人和手指有相同的咒力。”他提醒说。

　　这的确可以当做证据。

　　我若有所思：“那岂不是意味着只要让他见不到实物就没问题……看得见拿不到应该也可以。”

　　“欸~什么什么，你有什么好主意吗？”五条先生突然从门口探出头来，“有趣的话我也可以帮忙哦~”

　　“悟！”

　　“没——问题。反正那家伙的首要目标是我欸，不用担心不用担心~来说说嘛！”

　　“……”

　　“等等不要用咒骸拖我进来我自己会走嘛，好沉。”

　　虽然欣赏五条先生被一群毛茸茸围起来是很有意思没错，但是——

　　“我也要吗？”

　　戴着眼镜、微妙散发出教导主任气息的小熊咒骸严肃点头。

　　“好的，让我先去叫个人——”

　　“啊抱歉，不是故意往你身上瞄准的。”

　　我倒是无所谓……可你后面的校长先生已经开始摘墨镜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