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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残局劫该命中解,苦心人唤离魂归 脸上传来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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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传来酥麻的触感,一路从额前蔓延到唇。
细细描摹,薛煜突然好想看看这张脸原先的模样,可是不借葛念卿的脸,就无法瞒过天道。
“桀桀桀——怎么?感到可惜了吗?薛煜。”
“拿到思归刀,就能救她回来,对吗?”薛煜再次确认,指尖轻轻将散落的发丝,挽回她耳后。
“当然,我可不屑于用欺骗,来榨取价值。”田识辛虽是魔物,但很有自己的一套准则。
“可那肖似柳韫的神官,明明说……思归刀随着冥主一同入了凡尘。”
“不不不……,对外放出的消息可能是这样的,但熟悉思归刀的,理应知晓,它出不了冥界。”
“神官不知?”
“嗯。因为她的记忆并不完整,或许该说她并不是我熟知的那位。”
“那我们理应趁着他们纷争之时,去寻刀为妙,为何来找师姐?”
“你不是蠢货,你该知道的?”
薛煜顿住,我怎么会知道?
巫云宗的集书阁上关于冥界记载,唯有寥寥几本,屈指可数。
但偏生他不是个爱读书的主。
岑从嘉好言相劝,读万卷书,可行万里路,被他笑着回了句:“就算我不读书,我也能行万里路。”
要不是宗门考核,得了个文修榜榜尾,岑从嘉才化身严师,硬逼着这小子读下厚厚一沓书。
“你瞧,记起来了吧。”
“我说过别读我的心!”薛煜愤概不堪。
“没办法,心中不想,脑中不现。是你偏要念起。”
“思归刀,由冥河底积压千年的玄石打造而成,不可多得的法阵型玄武。”薛煜盯着她的脸,试图寻找出有关的记忆。
“桀桀桀——接着说下去啊。”
“……”
轰隆一阵雷响,厢房摇摇欲坠,顶上千年未曾坏过的阴灵瓦顷刻间被一阵飓风刮起。
薛煜被风吹得睁不开眼,一片寒气袭来,脸上传来湿润感,竟然是雨!
“不想死就赶紧把隔绝罩支起来。”脑中的田识辛看着这呆傻的蠢货,忍不住提醒道。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山为牢笼,林为屏障,隔绝,阵起。”
立起一方能量罩,阻隔掉那凭空冒出的雨雪。
薛煜见到了此生最难忘的场景。
天裂开一道黑口,一时间倾倒下来无数汪洋。
风雨雷电,雪雹雾霾。
如同转着的调色盘,纷纷而下。
“这……”
薛煜隐约感觉天要往下坠的样子,头顶上急剧压缩,光罩隐约出现裂痕。
“大惊小怪,天裂了而已。”田识辛嗤笑,没成想这傲慢还真能撕扯下天幕啊,九霄之上的神官是时候该下来了。
魔的时代终将来临。
“……”
薛煜蹙眉,回眸望向身后的师姐,惊觉。
原本属于葛念卿的脸如飞沙,逐步剥离下来,岑从嘉的脸浮现。
“这……”薛煜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来,但随即想到是借由邪祟之术强留,忧色急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等死呗。”田识辛满不在乎。
薛煜一听这冷静的语调,立马镇定下来,“别装了,贪婪,你不是这般甘心的魔物。”
“只怕这等会,就有补天之辈。”
“哦?何以见得?”
“因为悲天悯人的神不会让世间泯灭。”
“是吗?原来凡人口中,神是这般有用啊,救世之主。”
“听着这么多信徒。”
“你羡慕了?”
“桀桀桀——我奉承几句而已,你还真当真了?”
“哈哈哈哈,我也不寄希望于他人,只有握在手中才最真实。”薛煜收敛笑意,转而凝上寒霜。
神佛不理,我自杀出一片天地,何须求于外物?
“你真的是天生的魔花之种,薛煜。”
“加入我吧,贪婪会赐予你力量。你想要的一切,都将得到。你恨的一切,都将湮灭。”田识辛捕捉到那股幽深的恶念,循循诱导着。
真不愧是他一眼相中的载体啊。
“……”
吵得薛煜有些头疼。
正想抬手往头敲去。
一只纤白的手止住他的动作,“头疼就轻轻地揉,重重地敲容易给自己打坏。”
紧攥的拳头被轻而易举地卸去力度,薛煜呆呆地立在原地。
突然鼻尖一酸,猛眨着眼,才不至于让泪落下。
历经死别,他才明白,挚爱是她。
低垂的头被她轻柔捧起,略带凉意的手轻轻描摹过那些疤痕,“很疼吧。”
薛煜惊觉,自己那张丑陋的脸也随着这天裂一同浮现,慌张如潮水涌起,挣扎着想要用头发藏起来。
“男儿何必掩神貌,骨且尚存君子风。不丑啊,只是你应当吃了很多苦吧。”岑从嘉一睁眼就望见这奇怪的人,拿着拳头往自己脑袋上砸,还无收劲的样子。
不知为何犹感心疼,才伸出手来阻止。
“师姐。”
略带哭腔的声调过后,薛煜紧紧地将岑从嘉搂入怀中。
岑从嘉被这一叫,不知所措。
原来是师弟啊。
那这抽动的心,是重逢的喜悦吗?
“咔哒——”头顶上传来清脆的碎裂声。
那隔绝罩究竟是不堪重负,碎了个稀烂。
大雪打下,将两人的发染白。
岑从嘉看向天,才发觉那道深渊巨口。
眉间一蹙,总感觉那个方向,有东西在召唤她。
“师……弟,你可知那儿发生了什么?”她拍了拍薛煜的背,随后挣开怀抱,面露愁色问道。
“师弟吗?”薛煜喃喃自语,而后把住她的肩,摇了摇:“师姐不记得我的名字了吗?”
雪转成雨,将他们的发浇湿。
岑从嘉看着那宛若小狗伤心的眼神,竟感觉到一丝愧疚,“抱歉啊,但我确实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桀桀桀桀——看来她喝过孟婆汤了。这不更好?”
“凡间不就把这种称为纯粹的爱意?即便失去记忆,我仍对你心之所向。”
“闭嘴!”
岑从嘉看着薛煜紧皱着脸,又试图拿手锤向额前,“是有什么在你脑中吗?”
纤指轻柔抚上他的眉,缓缓替他按着。
“桀桀桀——趁着这个机会,打晕她吧。取思君刀要紧。”
“你想想,一个全身心只有你的师姐,那该多好啊。”
薛煜眉头一舒,指尖灵力一动。
岑从嘉头中一眩晕,倒了下去。
“桀桀桀——对,就是这样。想要就要得到。”田识辛满意地笑了,等到薛煜彻底被贪婪吞噬,就是他重铸肉身之时。
……
薛煜没管他咆哮,只是觉得师姐瘦了。
一阵桃香袭来,雨雪渐消,抬头仰去,那破裂的天正被一张粉色大网缝补。
“桀桀桀——瞧啊,这就是那迷人的力量。”
“确实。那是否能够逆转生死?”
“薛煜,眼界不要放得这么浅,是我要谁生,谁就不会死,要谁死,谁就不能活。”
“难怪你渴求,那种至高权力之巅,确实动心。”薛煜垂眸看向怀中的岑从嘉,美人在侧,唯有力量欠缺。
“桀桀桀——怎么样?”
“再说。”
薛煜遥遥望着那倒地的柳韫,和抱着她痛哭的谢絮,“他两看着关系不一般啊。”
田识辛触及到那把金风剑,“竟然是玄姬的情劫吗?”
“哦?这九天战神下凡是为了勘破红尘?听着倒像是凡尘中的无能编排。”
“不是吗?那如何解释: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命中注定的鸳鸯配吗?”薛煜顿住,默默抱紧了岑从嘉。
“罢了,去轮回之镜吧。”田识辛看着最后一缕桃线缝上天幕,明了这一世已无玄姬身影,心中拔去一根深藏已久的刺。
脑海中的声音逐渐消散,薛煜也懒得关心,抱着师姐飞速赶往轮回之镜。
谢絮呆呆搂着柳韫,眼泪如流水直直往下淌,为什么要这般对他。
是不是他不来,就不会发生这一切。
他是灾星吗?
黄光一闪,从柳韫胸腔飞出一把剑来。
是金风。
司命也到了。
看着这断壁残垣,鬼邪肆虐的冥界。
暗自叹息,“玄姬,你终究还是做出了这一步。”
忽然,一滴晶莹的泪,飘向他。
抬手一揽,绝望之泪,“还好。不算太糟。”
谢絮也没心思去管来的是谁,轻轻将柳韫放下。
垫脚去够那悬于半空的长剑,意欲殉情。
剑刃横在他颈前,只需轻轻一抹,谢絮闭眼。
“唰——”
剑被打落。
“要想救她,就先别寻死。”司命刚收完余泪,就看见这蠢小子痴傻着要自刎,心都漏拍了。
谢絮低垂着头,“那我要如何做?”
鼻子泛酸,眼泪如珍珠滚落在地,“那……一剑是我捅的。”
“那真的是你吗?谢絮。柳韫施得复行咒,你避无可避。”司命凝色道。
“有何干系?全因我过于弱小,才叫的柳韫如此孤立无援。”攥紧的手,掌心被抠出血来。
“罢了。”司命叹息,“鸳鸯配绑定的双方,可以同享生命。你可愿?”
“我该如何做!”谢絮那双眸子重焕新生。
司命抬指一点,“鸳鸯配的心决,已经传授给你了。”
“用你的剑,划破掌心,将血渡给她。”
“好。”
谢絮重新拔起金风剑,“唰啦——”
“同我归往,享尔苦楚,并蒂梅,亦无悔。心心相映,生生不息,将离草,别无恨。”
鲜血沾染唇色,胸腔的玉露剑铮鸣不已,褪色的秋枫重新染色。
周围的伤口被这浩瀚的灵气,逐渐治愈。
“唰啦——”
玉露剑飞出。
柳韫被灵气缓缓托起,两把剑围着她转圈。
“你总是将自己搞得如此狼狈。”饶是预想了一番见面的场景,玉露也没想到会是这般凄惨。
生息微弱得几乎都探不出来了。
“好久不见啊,玉露。”司命仰头望着玉剑,打着招呼。
“铮——”
“还没同你算账!跑来找什么存在!”
“饶命。”司命摇了摇头,还是不变的脾气爆。
“喂——那小子,掌心血恐怕无法弥补她的魂体残缺,你可愿奉上心头血?”
“好。”
谢絮抬手一招,金风剑直直往他心口刺去。
“噗通——”
司命有些不忍,侧开了头,七杀星盘飞出,一根红线沿出,一端系在谢絮食指,一端系在柳韫尾指。
“相思似海深,旧事如天远。
泪滴千千万万行,更使人、愁肠断。
要见无因见,拚了终难拚。
若是前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
姻缘牵!
一阵桃花雨落。
“快醒来吧,快醒来吧。”
柳韫化作一株桃树,听着雨雪晴阳轮替,好不惬意。
“小桃,假如我修炼成人形。你说该取什么名字比较好呢?”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该潜心修炼为妙。”
“热豆腐是啥?”
“一种食物。”
“那只青鸟同你讲的吗?”
“你好像对他关注。”
“没有。是你对他关注过多,都没时间教我了。”
“好吧,是我不对。”
“我接受你的道歉。”
“诶,我想到了。”
“怎么了?”
“不如我冠你姓,你冠我姓。这样一瞧,别人就知道咱们关系匪浅。”
“都行。”
“何彼秾矣,华如桃李。”
“他带给你的话本中,有些这的吗?”
“怎么不是我从别处听来的?”
“你不是最讨厌听别人的祈愿吗?”
“拜托,我是祈愿柳诶。”
“目前不算,因为你还没炼出心来。”
“好吧。积极性都给你浇灭不少。”
“没事啊,无心插柳,柳自成荫。”
“枯木逢春,唯心可求。”
“好的。我记住了,你要等我哦。”
“好。”
虚虚实实,柳韫分不清这儿是哪。
桃树越长越盛,高过了那株柳。
“铮——”
“司命,快想办法,她陷入无妄海了。”玉露剑靠着仅存的灵息探寻到柳韫的位置。
司命蹙眉,“谢絮,施念剑诀。助她破妄。”
谢絮忍住喉间想要喷涌而出的血,掐诀:“金风扇素节,丹霞启阴期。以此心可鉴,朝朝伴桃而生,金风,随!”
一缕金光,顺着红线牵引,递到柳韫心间。
司命抬指递出心音,“你该醒了,柳韫。”
“那是过去,不该困住现在的你。”
桃花眸开,稳稳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