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荒淫公主后我宠了最冷暗卫》樂优樂优刘

160、薅羊毛 半月后，云

　　半月后，云台开张。

　　天还没黑，楼里已经点满了灯。那棵老槐树没砍，真按叶萋萋说的，围着它挂了一圈又一圈灯笼。烛火从树梢泻下来，像把整片星空都兜进了院中。门口的金字牌匾在光里亮得刺眼。路过的百姓不进去了，只站在街对面仰头看。看那几层楼全亮着，看楼上的窗子半开着，看里头人影憧憧，看那歌舞的影子从窗纸上掠过去。

　　一楼的大厅已经坐满了。散座二十桌，桌桌架着锅。铜锅的烟气和舞姬的裙摆一同在灯里翻。那圆台上，有女子在舞，有汉子在喷火。火焰一亮，满堂都叫好。二楼雅间也满了。小锅在每张桌上沸着。窗边有人探出头来，往下看。那楼里的声，从楼下滚到楼上，又从楼上落回楼下。叶萋萋站在三楼栏杆边，低头望。她没出声。可千帆站在她身后，分明看见她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发颤。

　　“千帆。”她忽然叫了他一声。她的眼睛仍望着楼下，像要把这一整片热闹都收进去。她说：“这楼真的活过来了。”

　　千帆道：“是。全满了。外头还有等位的。”

　　叶萋萋每日睡到日上三竿。醒了也不急着去，先骑马，再回府用饭。到了傍晚，她才慢悠悠地往云台去。楼里已经点满了灯。那棵老槐树被一圈红灯笼围着，光落下来，像把整座楼都浸在暖蜜里。一楼大厅永远坐得满当当。二楼雅间得提前三日才排得上。三楼的帖子更金贵，外头已经有人托三皇子来问。叶萋萋只笑，说：“帖子我不卖。只看人送。”

　　她不常去前楼。大多时候，她待在后院账房。周伯把每日的流水报给她听。她便拨着那几颗金瓜子，听个大概。千帆知道，她不是不会算，是懒得算。

　　她总说，钱这东西，知道个进出就够，剩下的交给能人。这日账房又送来几本新册子。叶萋萋翻了两页，忽然把本子一合，转头对千帆说：“千帆，你说这账，让皇兄的人来管，怎么样？”

　　千帆正替她倒茶。他动作一顿。叶萋萋已经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她眼睛亮亮的，像只刚偷到油的老鼠。

　　“你想想。这云台，皇兄占了五成。国库也在里头。账若还由我这儿出人管，出了事，他们只会说公主府一手遮天。若换了户部的人来，那就不一样了。他们自己人，银钱进出，写进官账。谁要再嚼舌，先问户部去。我少请两个账房，每月省好几十两。他们做不好，那是官差。做好了，我也放心。这不是两全其美？”

　　千帆说：“户部的人，怕不肯听殿下调派。”

　　叶萋萋“啧”了一声：“我不用他们听我的。我只要他们照实记。进多少，出多少，该给国库的，一个子儿都别少。剩下的，我自会看。他们不敢舞弊。这可是皇兄的生意。舞弊就是抄家灭族。比我养几个账房还稳当。”

　　她越想越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像拨算盘。她说：“这就叫薅羊毛。薅皇兄的羊毛。现成的人，现成的官威，白给我用。我还不用付工资。”

　　千帆问：“工资是什么？”

　　叶萋萋回头看他。他一脸认真。她便笑得直不起腰。她说：“工资就是每个月的月银。给人家干活的工钱。你以前当差，府里不也发你例银？那就是工资。我说不用付工资，就是白使唤他们。”

　　千帆懂了。他又问：“薅羊毛，是真去薅羊身上的毛？”

　　叶萋萋笑得更厉害。她靠着桌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她说：“是是是。薅羊身上的毛。我薅皇兄这头大肥羊。你别说出去。让外头知道昭阳公主成天琢磨怎么白使唤户部，又要参我。”

　　千帆没笑。他只是看着她。她这样笑，比这满屋子烛火都亮。他低声道：“属下不说。”

　　叶萋萋便收了笑，重新坐回去。她让周伯把账本都理出来，又让千帆进宫传话。千帆办事利落。皇帝本就有心让人盯着这云台，一听叶萋萋主动要户部接手，哪有不应。第二日，户部就派了三个老成的小吏过来。一个管银钱，一个管采买，一个只管誊抄官账。工钱全由户部出。叶萋萋客客气气把人迎进来，又让周伯带他们看账。等人走了，她往椅子上一靠，冲千帆笑：“你看，这不就成了。我以后只负责楼里的菜好不好吃，戏好不好看。钱的事，归他们。我不操那心。”

　　千帆说：“殿下又想躲懒。”

　　叶萋萋“哼”了一声，也不否认。她说：“我上辈子累够了。这辈子，该管的管，不该管的，谁爱累谁累去。我只要云台一直这么红火。剩下的，有皇兄的人在，出不了大错。我呀，只管躺平收钱。”

　　她说着，又摸出那几颗金瓜子，在手里抛了抛。那金瓜子起起落落，像几粒极小的太阳。

　　千帆看着她。她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得意”二字。像这云台、这国库、这满京城的喧闹，都成了她一个人的算盘珠子。而他，连“薅羊毛”都问错了地方。

　　他忽然觉得，她这样很好。鲜活，狡黠，理直气壮。像这天下第一楼的女主人。也像他守了三年、怎么都看不腻的那个人。他不再说话。只替她把凉了的茶又换了一盏。叶萋萋接过，冲他一笑。那笑里，有这楼里最热闹的灯火。也有他们之间，不必再多说的、安定而暖的寻常。这便很好。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