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荒淫公主后我宠了最冷暗卫》樂优樂优刘

141、不值 花露做了三

　　花露做了三日。

　　叶萋萋守在那口小铜锅边，寸步不离。头一批芍药，采了足足四筐。侍女们从清晨摘到日上三竿，手指都泡得发皱。蒸到第三天黄昏，她终于得了三只白瓷瓶。那花露澄澈，香是香的。她拔了塞子，在腕上点了一滴。风从窗外进来，香得她险些落下泪来。

　　可那点欢喜没撑到掌灯。

　　她坐在研香房门口，脚边是满地的花瓣残渣。账本摊在膝上。炭笔在上头写了又划，划了又写。四筐花，三瓶露。人工、柴火、井水、挑花的丫鬟、打铜管的匠人。若这花露只卖三五两，连本都回不来。若要开铺子，照这个出法，一日蒸不出十瓶。京里那些贵女，再爱香，也不会花五十两买一瓶水。

　　叶萋萋把账本合上。她没说话。只是慢慢把那些白瓷瓶塞好，放回竹匣里。像收起一个做坏了的梦。千帆从外头回来时，她正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捡那些已经发蔫的花瓣。捡起来，又放回竹筛里。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殿下。”千帆走过去。天已经擦黑，她没点灯。半个人都陷在灰里。

　　叶萋萋“嗯”了一声。她没回头。手还在捡。千帆在她旁边蹲下来。他看见她的手指上全是花瓣渍出的淡红。他伸手，极轻地按住她的手腕。叶萋萋这才停了。

　　“我是不是挺蠢的。”她忽然说，嗓子有些哑，“让人摘了那么多花。蒸了三天。火不敢大，水不敢急。结果就出来三瓶。这买卖不能做。做了就是坑自己。也坑那些采花的。”

　　千帆说：“殿下只是还没寻到更省力的法子。”

　　叶萋萋摇头。她把手从他掌下抽回来。她说：“没有更省力的。花就这么多。开一批，谢一批。不是机器。我也不是神仙。这花露，太娇了。不是穷人能用的。也不是我能卖的。我原以为，能做点雅致的东西。可这京里，雅致的东西，都是用银子堆出来的。我堆得动，可堆出来，就落不了地了。像那年的孔明灯，飞一回，就没了。”

　　千帆没说话。他看着她。她的脸被夜色浸得有些模糊。他没有点灯。他知道，她不想让他看。

　　“我总想自己做点什么。”叶萋萋又说，声音越来越低，“可做好一件，比我想的难太多了。木薯要等三年。花露做出来，又不值当。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像在跟这世道打一场没完没了的仗。赢不了。也退不得。累。”

　　她说“累”字时，肩膀明显塌下去一截。千帆的心像被人攥了一把。他想说，不值得就不做。想开铺子，就开别的。她那么聪明，总能找到路子。可他到底没说。他怕这话一出口，会让她觉得自己那三天，真成了白费。他不想。他见过她怎样蹲在火边，一守就是半日。那花露再少，也是她一滴一滴等出来的。他不能替她认输。

　　“属下觉得，这花露做得极好。”他低声道，“只是做买卖，要算本。殿下今日算了，是好事。总好过开起来再亏。这花露不卖，就留着自己用。旁人家的贵女，便是想用，也没有。这一分，倒是独一份。”

　　叶萋萋听完，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很淡，像夜里开败的花。她说：“千帆，你越来越会安慰人了。可我知道，它没用。没用就是没用。我认。”

　　她站起身。腿蹲得有些麻。千帆忙扶她。她摆摆手，自己慢慢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那几筐已经发蔫的花瓣。她看了一会儿，说：“明日让她们别摘了。剩下的花，好好开在枝上。不糟蹋了。”

　　千帆应下。她推开门，走进去。灯没点。就这么黑着。千帆站在门外。他没有跟进去。他知道，她不是气。是失望。对自己，也对这满树好花。他极轻地叹了口气。转身去收那些竹筛和陶罐。花瓣还软着，沾着潮气。他一片都没扔。全收进一个干净的木箱里。他不知道留这些做什么。他只知道，这是她这三天守出来的。她不要了。他替她收着。像替她收一段没成形的梦。等来日，也许她还能看见。也许这花，还能再香一季。他等着。也守着。像从前的每一次。她以为是一个人。其实不是。他一直在。只是她没回头。他也不出声。就这么，在满院将散的春气里，站到很晚。像那几箱无人过问的落花。安静。却仍然，香得不肯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