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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太过亏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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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当年赵燃也是用同样的话,改变了他和林暮的关系。
林暮撑了下木椅扶手才站起来,和赵燃面对着面。“我……”林暮喘了一大口气,又想继续说,“我们……”
赵燃一只手揽过他的后背,另一只手在他胸前一下下的轻抚着,“怎么了?”
林暮在他的安抚下一口口地顺着气,慢吞吞的说:“你以前说过同样的话。”
赵燃手上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林暮憋的通红的脸,问:“我曾经用来表白的话,让你应激了吗?”
赵燃缓缓放开了林暮,甚至后退了半步。林暮见状,却上前慌张地抓住赵燃的袖口,说:“不是,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林暮的声音越来越哑,头低着,说话也语无伦次的,“我做不好的,我把我们的关系弄的一团糟,怎么都理不好,我不敢理,也找不到头绪。”
他抓着赵燃袖口的力度越来越紧,抬眼,泪夺眶而出,“对不起,赵燃,真的很对不起。”
赵燃从来没见过林暮哭。
“你介意我喜欢男生吗,总和你一起打羽毛球的那个人,我有点喜欢他。”
“我不用他知道我喜欢他,我就想多看他两眼,这感觉很美好。而且,他喜欢女生啊。你看这信,他前女友写的字还挺好看。”
“他回你QQ吗,他好像不怎么理我了。”
……
“这周他换到窗口了,我晚自习溜去上厕所一抬头正好和他对视了,不过下一秒他把窗帘拉上了。”
“他去集训了,彻底看不到了。”
喜欢陈至那么心碎,林暮都没有哭。现在,林暮是因为他,因为赵燃哭了吗?
赵燃翻转手腕,握住了林暮抓他袖口的那只手。林暮下意识的想要挣开,赵燃握的更紧了些。
“林暮,别哭了,我们一起理。”
赵燃把他拉回车里,看着他的脸,把一整包纸巾都递给了他:“先擦擦眼泪。”
车子驶入熟悉的路段,林暮带着鼻音问:“送我回家吗?”
赵燃专心开车,只“嗯”了句。
车子停在他家楼下的时候,林暮声音很小的问:“今天不理了吗?”
“一口吃不成胖子,等我想好再来找你理。”赵燃绕到副驾给他开门,“你今天先回家洗把脸,擦好面霜。以后不要在山顶上哭,脸都吹红了。”
古铜色的钥匙绕了三圈,林暮打开了家门。脱下来的鞋子规规矩矩的放在胡桃木鞋架上,他听赵燃的话,先去卫生间洗脸,温热的水被他用双手捧着泼上来,紧绷的脸一下子变得湿润。这一刻,他才明白,赵燃的意图。
又在心疼他了吗?
“林暮,陪你暗恋太累了,你换个人看看,试试我,我可以喜欢男生,让我喜欢你。”
操场角落,白杨树下。林暮是因为赵燃的这句话动摇的。
那时,陈至已经离校去参加美术集训,本来就像是心血来潮回复他的消息彻底消失。而林暮,连远远望着饮鸩止渴都变成妄想。他的心里怅然若失,满腔的爱意无处安放。
为了谁都不累,为了转移注意,为了尝试被喜欢的滋味,为了知道和男生恋爱到底是怎样……总之,林暮当时答应了赵燃。
林暮一直以为同性的喜欢要放在心里,隐于暗处,偷偷藏好。后来,是赵燃教会他,还能是另一个样子。
喜欢是下课就要见到你,四十分钟的分离是极限。
“林暮,出来。”
喜欢是会莫名其妙护着你,香飘飘奶茶绕没绕地球一圈林暮不知道。但摆满过他的书桌。
“林暮,喝,气死那群人,自己不好意思买偏说是女孩才会喝的东西。”
“我陪你一起喝。”
喜欢会非常担心你,这个课间被发现打个喷嚏,下个课间就会得到一堆东西。
“林暮,这是热水多喝点;这是暖宝宝,和徐嘉佳借的,你先用着,等我再给你买个新的;这是感冒冲剂,先喝上,千万别严重了,咱们学校校医打针可太疼了。”
喜欢是会哄你开心,情话写满信纸,折成爱心塞进你的兜里。
“林暮,我的心送给你。”
喜欢是克制不住想要触碰你。
“林暮,我想摸摸你的头发。”
……
赵燃的喜欢像火山迸发出的岩浆,来的突然,来的汹涌,又太过灼热,且一日甚于一日。这让林暮招架不住,快被溺毙。赵燃表现的喜欢越重,林暮的慌乱越重。
赵燃突然亲过来的时候,他彻底知晓,赵燃说的“可以喜欢”是真的喜欢,而他不配得到这样的喜欢。
他目的不纯,他无法回馈给赵燃同样纯真热烈的爱意,他太过愧疚,他觉得亏欠。还不清的,不能再拖下去了,多一日,就多亏欠一日。再进一步,就彻底回不去了。
“赵燃,我们还是做朋友吧,我放不下陈至。”四分真实,六分借口。这是林暮斩断那七天恋爱用的理由。
而赵燃也只是揉揉他的头发说:“好吧,听你的。你开心点,别哭丧着脸。”
想要得到一个完美的哆啦a梦同款铜锣烧饼皮,需要平底锅用中小火慢慢来,表面出现均匀小气泡时翻面,否则会焦。
今天,林暮足足用了四次,才煎出了匀净的暖褐色饼皮。但这对一个已经做了三年甜品的人,是大大的失败。
不能再继续想赵燃了。
可赵燃那边想好的速度很快,还没过夜,林暮就收到了他的消息。
【林暮,我们的关系是太乱了,还理它干嘛,扔掉算了。】
午夜十一点,厨房里又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案台上堆满了烘焙用品,杂乱无章。一点也不像之前随手一拍就能po到网上的治愈系照片。
打蛋器搅着几个蛋,林暮不知道。盆里倒进去了多少克的低筋面粉,林暮不记得。他只是重复着惯性又机械的动作,想要做出个什么来。
电话的铃声响起,林暮才从恍惚中惊醒,硅胶刮铲滑落在面糊里。
“林暮,睡了吗?”
“没。”
“怎么不回我消息。”
“……”林暮在逃避。
赵燃却抓住他不放,“你觉得呢?”
林暮双手抓紧手机,一言不发。
“不想?”赵燃问。
林暮咬着唇,过了好半晌才轻声说:“不想。”声如细蚊,但赵燃听的真真切切。
电话突然被挂断,林暮的心咯噔一下,他好像听见了静脉断裂的声音。心脏里的血液在胡乱奔走,头沉重不堪,重重地往下压。胃也发脾气,急急地往上涌。他脚步匆忙却又跌跌撞撞地奔向卫生间,撑着马桶不住干呕。
要被放弃了吗?太作了吗?既要又要了吗?终于吗?
像是早已身患大病,视而不见,搁着拖着,不就医就没有病,就不会死。
和赵燃,终于也要迎来结局,被判死刑了。该怎么默哀呢?
林暮漱了漱口,看着镜中自己眼眶里因为干呕带来的生理性泪水,越积越多,越积越重。先是一颗一颗的往下砸,又顺着下颌悄然往下淌。
大哭一场吧,就把这个当做最后的仪式。
没事的。早该如此的。
他又幻听了,赵燃在他耳边一声声的喊“林暮。”只不过这次赵燃喊他的声音不仅仅局限于高中时期了。
卫生间的门被大力推开,林暮觉得自己病的更重了,他幻视了。
赵燃低着头看他,眼里的震惊不加掩饰,手撑在半折门上,凝了他几秒突然脱力般的跪了下来,向前膝行。把他从浴室柜和冰凉的瓷砖墙面夹角捞进怀里。
赵燃的胸膛一片滚烫潮湿,林暮躲在里面,僵硬的一动不动。
“赵燃。”他呢喃着。
“我在。”赵燃把他搂的更紧了些。
林暮从赵燃的怀里往上蹭,侧脸贴近他的颈动脉,感受着生命的搏动。
赵燃从来没有和林暮有过这么亲密的距离,像是鸳鸯交颈,情深似海。
“我要彻底失去你了。”林暮依旧在呢喃,他说给自己听。
赵燃缓而又缓的揉着他的头发,“没有,我……”
林暮像是没听到赵燃的回话,自顾自的继续说:“我欠你那么多,该怎么还清呢?”
泪顺着林暮的脸颊,贴着赵燃的脖颈,滑落在他锁骨的涡旋里。
赵燃被砸的发懵。
“我也可以用泪还吗?”刚说完他就耻笑自己,“有病。”
林暮在赵燃的怀里慢慢变得安静,气息越来越稳。
赵燃这时候才注意到,开锁的大叔,物业的保安,社区的民警,都立在门外。看天看地,再偶尔偷瞟一眼他们。
他刚才砸门的声音太重了,邻居报警,物业来协调,最后找了社区开锁的,才闯了进来。
赵燃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但手臂却把林暮搂的更紧了些。
安置好林暮。又保证不再扰民,把门外的人一个个送走的时候,已经到了凌晨,万籁俱静,夜色最深。
赵燃伏在林暮的床边,久久不敢挪开眼,他觉得今天自己又痛苦又欢愉。
他确认——林暮,在意他,非常在意他。
赵燃触碰着林暮的指尖。拇指轻触拇指,食指轻触食指……小指轻触小指。最后掌心顺着指尖滑到林暮的手背上,额头轻抵。
“以后别哭了,我不用你还,你不欠我。”
“手机被撞飞摔坏了,话没说完。但林暮,我听到你说不想了。”
“理不清,又舍不下。是吧?”
赵燃隔着自己的手背在林暮的指节上落下一吻,珍而重之。
“林暮,我可能要把你缠的更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