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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的婚礼 1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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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上下火五十分钟,是烤制一个戚风蛋糕需要的温度和时间。
随着烤箱发出“叮”的一声。林暮终于拨通了通讯录最末尾的号码。
他不确定这个号码赵燃还有没有再用,如果没有的话他就要去打微信语音了。但在他看来,求人办事,还是能打通电话比较好。微信怎么着都不太正式。
好在电话只响了三声,对面就接了起来。还没等林暮自报家门,那边就问了一句“什么事?”
不是预想中的“你好,哪位?”林暮排练了几遍的腹稿直接被打乱。
太过熟稔的语调,让林暮恍然以为时间并没有流逝,他们也从来没有断联过。
直到对面又问了句“怎么了吗?”他才找到了台词回道:“我是林暮。”
赵燃轻笑了一声:“我知道,你号码又没变。”
林暮一向不擅长兜圈子,他重重的咬了下嘴唇说:“我有事拜托你。”
赵燃那边的语气变得正经了不少:“借钱吗?可以,要多少?”
林暮紧忙摆了摆手,甚至忘了电话那边的人压根看不到,他急着说:“不是,不是。我不借钱,你怎么会认为我要借钱。”
“故友突然联系,百分之八十是借钱,百分之二十是结婚。而你肯定不在那百分之二十里。”
林暮确实不在赵燃以为的那百分之二十里。原因很简单,就是他不可能结婚。因为他性别男,取向男。短时间内,甚至有生之年,他都不一定能拥有那个红本本。
但可笑的是,他真的是因为“结婚”的事来找赵燃。
林暮直接问道:“陈至要结婚了,对吧?”
电话那边空了很久都没有回复,林暮以为信号断了,刚把电话移开耳边看一眼,就听到赵燃嗓音低哑地问:“林暮,我们三年没联系了吧?因为陈至你才想起我?”
林暮狡辩的话脱口而出:“我没有,我只是……”
好吧,林暮知道,要不是在QQ空间里看到陈至要结婚的说说,他怕是不会主动联系赵燃。
赵燃估计也懒得听他说违心的话,直问道:“说吧,你要干嘛?”
“他的婚礼,邀请你了吧?”林暮弱弱的问着。
“嗯。”
林暮继续尝试着问:“能告诉我在哪里办吗?”
赵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回他:“林暮,你有病?”
“高中毕业到现在都七年了,不对,还得算上高三那年,八年了,你还惦记他呢?”
林暮实话实说:“没惦记,就是想看大结局,感觉要看到了才能彻底翻篇。”
赵燃的语气越来越燥:“你别告诉我,你打算溜进场看他俩互相许诺,交换戒指。然后你躲在角落里黯然神伤,悼念你彻底完结的青春暗恋?”
林暮没想这么细,他就是想去看看,但具体要看什么,他也不知道。不过赵燃说的画面,倒是很有可能发生。甚至这一刻,林暮已经在想哪个位置不会被发现,又能看到婚礼的每一个环节。
林暮其实纠结了好久才打电话给赵燃,毕竟他和赵燃之间的关系也乱七八糟,说不清楚。但他和陈至之间,只有赵燃一个人能连接上了。
电话那头“哈”了一声,像是赵燃想通了什么:“林暮,你想去,我带你去,让你正大光明吃上他的婚宴怎么样。”
林暮脑子里转了一圈,也没找到适合他出现在婚宴的身份。
陈至的高中校友?陈至的网友?陈至朋友的朋友?
有点离谱了吧……而且,这饭,他估计也吃不下去。
林暮:“那倒也不必。”
“你就说去不去吧。”赵燃的语气松快,像是完全拿捏住他了。
林暮还是想去,要不然也不会纠结了五十分钟还是打了这通电话。他一向想做什么就要做到。
他回:“去。”
求人办事,总归要付出点什么,不能白白占了别人的便宜。
林暮问:“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我也会帮你。”
赵燃随意道:“到时候再说。”
林暮知道赵燃这是没当回事,他点了点头,又问道:“你随多少礼,我参考一下。”
赵燃逗他:“怎么,还想在人家礼金册上留个名啊。”
林暮没想到这茬,确实怪尴尬的,但也不能空手去吃饭吧。
赵燃又说:“林暮,你知道携伴参加婚礼,这个伴一般都是什么人吗?”
林暮恍然大悟,赵燃让他正大光明吃上这场婚宴的身份是
“家属?”他的声音比之前大了些许,像是不敢置信。
赵燃问:“还去吗?用我男朋友的身份,和我走一份礼。”
隔着电话,林暮听不出来,赵燃是希望他去,还是希望他不去。但这些在现在这刻不重要。
重要的是——
“陈至知道你……?”林暮欲言又止。
赵燃淡定回着:“知道啊,高中就知道了,还知道我谈过一个为期七天的初恋呢。”
赵燃说这话,林暮不知道怎么接了。他和赵燃之间如果没有那七天,就是纯粹的朋友。有了那七天,就说不清楚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发展大概就是朋友——七天恋人——朋友。
林暮和赵燃退回朋友关系的时候,也默契的对那七天绝口不提,就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林暮没想到,赵燃会在多年以后重提这件事。
赵燃说他们三年没联系,这三年指的是大学毕业后的三年。
但其实大学那四年,他们也没怎么联系,彼此之间的对话,大部分是在朋友群里冒泡侃大山,林暮记忆里私聊是很少有的。
后来朋友有了新朋友,这些高中旧朋友们就只在说说里回复了。
再后来,变成了在QQ空间里路过,踩两脚。
到最后,大学毕业,工作忙起来,微信横空出世,这个踩两脚也没了。彻底变成了点赞之交。
所以说,林暮今天打这个电话,属实有点臭不要脸了。事情的展开,已经超出了林暮的预料,他本来的目的就是获得一个婚宴地址而已,怎么搞的这么复杂了。
林暮最不擅长处理复杂的事了,很麻烦,索性直接摆烂:“随便吧,你带我去,别的你爱怎么安排怎么安排。”
赵燃的哼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好。”
金九银十,婚礼旺季。
陈至的婚宴选在了一个婚礼堂,大体分为两类,中式厅,西式厅。西式厅又细分成玫瑰殿堂,璀璨鎏金……
赵燃把在大厅门口看介绍的林暮拽到一旁:“看那些干嘛?你又不结婚。”
今天的赵燃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头发也喷了发胶,干净利落。整个人飒爽又帅气,一点也看不出当年的学生气。
不像他,依旧和高中一样戴着副黑框眼镜,一身简单的卫衣牛仔裤。
赵燃接他的时候还嘟囔说:“还真是打算去悼念青春。”
陈至选的厅,叫“沐光”。一个很简约的纯白色韩式礼堂,这个礼堂一根柱子都没有,藏都没地藏。桌数也就十二桌。来了就没有不被发现的可能。
赵燃和陈至的父母寒暄了下,就带着他往男方朋友的席位走。好在亲属的桌在前,友人的桌在后。他不会近距离的观看,依旧和从前一样,可以远远观望着,这是他最擅长的事。
大屏幕上轮播着陈至的婚纱照,林暮每一张都细细看过。
女方是陈至的初恋。两个人初中早恋,高中没在一个学校,但经常书信往来,挺浪漫的。
每个月至少会有两封,林暮经常去翻,翻到了就拿给赵燃,赵燃再交给陈至。这样陈至就会从班级里出来和赵燃聊上两句,他也能够多看陈至两眼。
现在想来,当时年少,大抵是脑子有病的。
其实陈至他们两口子也挺有病的,高中的时候,明明两人都已经分手了,还要鸿雁传书。
虽然学校明令禁止不让带手机。但谁不藏着呢?偷摸发qq,短信,打个电话不行吗?
搞艺术人的世界真挺难懂。陈至,就是搞艺术的美术生。当年,他最喜欢穿一件白色polo衫,下身卡其色的长裤,整个人干干净净的,气质也是出奇的清冷。倚在窗边的时候,会自成结界,感觉谁都侵犯不得。尤其是那一双丹凤眼瞥过来的时候,一下就撞进了林暮的心里。
赵燃塞了块软糖到林暮的手心里。林暮这才把视线转移到赵燃脸上。他嘴里正嚼着糖果,环顾着四周。想来是给自己挑了块软糖的同时,顺手也塞给他一块。
“甜吗?”林暮把糖拆开放到嘴里的这一会,赵燃已经把视线落回到了他身上。
林暮嚼了两下说:“甜,还有点粘牙。”
赵燃说:“我还以为你吃的会是酸味呢。”
陈至穿西服笑着的样子比婚纱照里的还要幸福。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此刻林暮在陈至的身上真真切切的见到了。
七年,两千五百天。他又一次见到陈至了,不是通过社交媒体窥探到的照片,而是真实的,带着声音的。
“赵燃,当初说好了当我伴郎的,又反悔。”陈至拍了下赵燃的肩膀。
赵燃嘻嘻哈哈的说着工作真走不开,今天也只能参加个婚宴就回了。
陈至看向藏在赵燃身后,只漏半个身子的人问:“这是?”
赵燃大手一捞,搂住林暮的腰,把他搂进怀里,介绍道:“林暮,我家属。”
陈至挑了下眉梢,对林暮说:“你好。”
林暮紧张的话都说不顺了:“你……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