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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笑得比以前更用力了 闺蜜江晚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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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带她去了一家清吧。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不大,音乐很轻。暖黄色的灯光,木质的桌子。人不多,大家说话都是压低声音的。
苏念很少来这种地方。
结婚以后,她的生活里只有家、学校、幼儿园、超市。
酒吧是别人的世界。
"喝点什么?"江晚问。"……橙汁吧。"
"来都来了,喝点酒。"江晚朝吧台招手,"两杯莫吉托。"苏念没反对。
她坐在高脚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垫。
酒吧的镜子擦得很亮,她能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素色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什么妆。
跟旁边的江晚比起来,像两个世界的人。
江晚永远那么扎眼。大波浪卷发,大红唇,黑色皮夹克,耳朵上的银色耳环闪着光。
她往那儿一坐,整个人就是一束光。
而苏念——像是影子。
不引人注目的,温温柔柔的,不会给任何人造成压力的影子。
"想什么呢?"江晚端着酒杯过来。
"没什么。"苏念笑了笑。
江晚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的笑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你笑得比以前更用力了。"
苏念的手停在杯子上。"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江晚喝了一口酒,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放低了一些。"上次见面你就不对劲。那会儿我没说,因为你可能没准备好。但是这次——"
她停顿了一下,直直地看着苏念的眼睛。"更明显了。你整个人的状态,像是在演一个人。"
"演?""嗯。演一个过得很幸福的人。"
苏念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我没有","我挺好的"。
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变成了沉默。
因为江晚说对了,她知道自己在演。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可能是婚后就开始了——
陆远征第一次忘了她的生日,她在朋友圈发了"幸福的纪念日"。
从那以后,每次心里不舒服的时候,她都会做一个动作—笑。
对丈夫笑,对婆婆笑,对同事笑,对所有人笑。笑是一种保护色。
只要你笑了,别人就不会追问你怎么了。不追问,就不会暴露。不暴露,就不会被伤害。
这是一套精密的防御系统。
运行了太久,久到她差点忘了——这不是自己的本来面目。
"我没有。"苏念还是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很多。
江晚没有继续追问。
她太了解苏念了——逼得太紧,苏念会缩回去。像一只受惊的蜗牛,碰一下就缩回壳里。
"好吧。"江晚靠回椅背上,换了个话题。
聊她的自媒体账号,聊最近看的综艺,聊网上买的裙子色差太大。
苏念配合地笑着、回应着。但脑子里一直转着刚才江晚说的那句"你笑得比以前更用力了。"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某个她以为已经愈合的地方。
酒喝到一半的时候,江晚忽然放下杯子。她的表情变了。不是刚才那种玩笑的语气,是认真的。
"念念,我跟你说件事。""嗯?""我离婚了。"
苏念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
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说什么?""我和陈浩离婚了。"
江晚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半年前的事了。"
"为什么……一直没告诉我?"
"有什么好说的?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江晚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
"而且那时候我忙着打官司、搬家、找保姆带小宇。忙得连哭的时间都没有。"
"他出轨了?"苏念的声音有点发紧。
"嗯。"江晚点点头,"他们公司的实习生,比他小八岁。我发现以后没吵没闹,直接找律师了。"
苏念说不出话来。
江晚和陈浩结婚四年。
在她的印象里,他们一直是朋友圈里最幸福的那一对——江晚发美照,陈浩在下面评论"老婆最美"。
节假日一起出去旅行,纪念日有鲜花和礼物。原来那些都是假的。
不对——也许不全是假的。也许曾经真过,只是后来变了。
"小宇还好吗?"
"挺好的。小孩子适应能力比大人强。"
江晚喝了一口酒,"他现在每天就是上学、吃好吃的、看动画片。比当初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快乐多了。那时候我跟陈浩天天吵架。"
她放下酒杯。杯子在桌子上轻轻磕了一下。
"念念,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同情我。"
她看着苏念的眼睛,"我想跟你说的是——离婚后最大的感受不是痛苦,是轻松。"
轻松。
苏念把这两个字在心里翻了翻,像翻开一本从来不敢打开的抽屉。
轻松是什么感觉?她已经忘了。
她每天都很累。身体累,心也累。
要照顾朵朵,照顾陆远征,照顾婆婆,照顾学生------要照顾所有人的情绪。
唯独没有人照顾她。
如果离婚了,会不会也像江晚说的那样——轻松?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下就被她按下去了。
不行。不能离婚。朵朵不能没有爸爸。一个完整的家对孩子最重要。
而且——陆远征又没有真的出轨。
他只是不回家,只是忘了生日,只是不帮她说话。只是身上有别人的香水味。
只是……她不敢往下想了。
"你怎么……发现的?"苏念问。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女人的直觉呗。"江晚耸了耸肩,"他开始加班变多,手机换密码,身上有陌生香水味。这些加在一起,还不够明显吗?"
苏念的手指攥紧了杯子。
加班变多、手机换密码、陌生香水味,每一条都像在说她的事。
"那你……不难过吗?"
"难过啊。怎么不难过。"江晚笑了一下,
"我在律师事务所楼下的车里哭了一下午,哭到眼睛肿得像核桃。但是哭完了,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
她顿了一下,看着苏念。
"念念,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什么?"
"最可怕的不是发现他出轨。最可怕的是发现之后,我居然松了一口气。"
苏念愣住了。
"好像终于不用再猜了,不用再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不用再假装一切都很好。"
江晚的声音很轻"真相出来的那一刻,虽然感觉很疼,但也很踏实。不用再悬着了。"
不用再悬着了。
苏念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薄荷的清凉和酒精的刺激,一起涌进喉咙。她有点呛到了,咳了两声。
江晚拍了拍她的背。"慢点喝。"
苏念摇摇头。她想喝,她想喝醉,她想什么都不想。
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晚风有点凉。苏念的脸有点红。她没喝醉,只是头有点晕乎乎的。
江晚送她到小区门口。
"没事吧你?""没事。我酒量还行。"
"行吧。"江晚看着她,"有事给我打电话。什么时候都行。"苏念点点头。
"真的。什么时候都行。"江晚加重了语气,大红唇微微抿了一下,"半夜三点也行。"
苏念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担心,有心疼,还有一种——我懂你的感觉。
她忽然很想哭,但是她忍住了。
"谢谢你,晚晚。""谢什么谢。"江晚摆了摆手,"走了啊。"
转身上车,车开走了。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小。
苏念站在小区门口,站了很久。
她没有立刻上楼。而是找到自己的车,坐了进去。
手放在方向盘上。她就那样坐着。
车厢里很安静。窗外偶尔有晚归的邻居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江晚说的那些话,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你笑得比以前更用力了。"
"离婚后最大的感受不是痛苦,是轻松。"
"真相出来的那一刻,虽然感觉很疼,但也很踏实。"
她闭上眼睛。
香水味,购物小票,陆远征越来越晚的回家时间,朵朵画里爸爸空白的脸,以及她自己越来越频繁的胃疼和失眠。
这些画面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拼起来。拼出一个她不愿意看的图案。
她不敢承认。
承认了怎么办?像江晚那样离婚吗?
朵朵怎么办?别人怎么看?爸妈怎么说?婆婆会怎么闹?
她不敢想。
有些真相不是你发现的,是你的身体替你记住的。
她的胃记住了。她的失眠记住了。她的荨麻疹记住了。她的身体比她的大脑更诚实
——它早就知道了。
只有她的大脑,不愿意相信,还在那自欺欺人。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陆远征的消息:"你在哪?"
她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十分。他居然注意到她不在家。
她回了两个字:"楼下。"然后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上楼的时候,她的脚步很慢。每走一步,都像在做一个决定。
但她不知道自己在决定什么。
走到家门口,她拿出钥匙,发现手在发抖。
门打开的那一刻,苏念看见客厅的灯开着,陆远征坐在沙发上,在看手机。
"去哪了?"他头也没抬地问。"跟江晚出去坐了坐。"
"这么晚?""嗯。"
他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是怀疑吗?还是别的什么?
苏念没有解释。她径直走向朵朵的房间去看朵朵。
小姑娘睡得很沉。小兔子玩偶抱在怀里,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抓痕。
苏念坐在床边,看了她很久。
"对不起宝贝"。她在心里说。"妈妈好像……快要撑不下去了。"
那天晚上,她又失眠了。
陆远征在她身边睡着,呼吸均匀。
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那个污点还在。小小的一块,像一只眼睛,也在看着她。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然后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从陆远征的衣领上飘过来。很淡。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但是她闻到了。
她的身体比她的眼睛更敏锐。她的身体替她记住了所有的细节。
苏念闭上眼睛,胃又开始疼了。
但是这一次,她没有吃胃药。她就让它疼着。像一种惩罚,又像一种——证明。
证明她还活着,证明她还有感觉,证明她不是一个只会笑的假人。
第二天早上,
她在陆远征的书房,又发现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