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也觉得 一次意外让 ...
-
十二月初的一个傍晚，徐怀渡从图书馆出来，在校门口遇见了梁执。
梁执靠在单车棚的柱子旁边，校服拉链拉到下巴，手插在口袋里。
他看见徐怀渡，没有说话，只是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过去。
徐怀渡走过去：“等人？”
“嗯。”梁执看了他一眼，“等你。”
风把梧桐叶吹过来，落在他肩膀上。他没有拂掉。
“干什么？”
“明天周六，”梁执说，“文化馆有个人体素描展，省城下来的老师。你去不去？”
徐怀渡说：“好。”
梁执点了一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他，橘子味的，透明包装纸，在路灯下泛着暖光。
“请你吃的。上次那个水你喝了，算还你。”
徐怀渡接过棒棒糖，没忍住笑：“一杯水换一根糖，你亏了。”
“没亏。”梁执转身往单车棚里走，跨上那辆旧单车，脚撑踢开的时候发出清脆的一声。“走了。”
“梁执。”
他回过头，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那些冷淡的线条都融软了一点点。
“明天几点？”
梁执想了想：“下午两点，文化馆门口。”
“好。”
梁执骑着车走了，链条转动的声音在暮色里渐渐远去。
徐怀渡站在原地，剥开棒棒糖的包装纸塞进嘴里，橘子味在舌尖散开，甜得发齁。
他把那根棒棒糖咬碎，咔嚓一声，碎糖块在嘴里慢慢化掉。
他把包装纸折好，放进口袋。
那天晚上他写了一张纸条，第二天夹在速写本里给梁执。纸条上只写了一句话：
“我等你。”
后来徐怀渡才知道，梁执那天在单车棚等了他四十分钟，放学前一个小时他就从画室出来了，在校门口绕了三圈，最后停在那根柱子旁边。
他不知道这些，梁执也不打算告诉他。
那个周六下午，他们在文化馆门口碰面，并肩走进去看画展。
省城来的老师画的是几个矿工，炭笔素描，线条粗粝有力，人物脸上的沟壑像被风吹过的土地。
梁执看得认真，时不时凑近画框看细节，后脑勺对着徐怀渡。
徐怀渡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他头顶的头发翘起的那一小撮。
展厅里人不多，光从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慢悠悠的飘。
梁执转过头说：“你觉得怎么样？”
徐怀渡说：“挺好的。”
“挺好在哪？”
徐怀渡想了想：“每一笔……都很肯定。”
梁执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有点长。然后他转回去继续看画，但嘴角弯了起来。
那天下午他们走了很久。
从文化馆出来沿着墨香路一直往东走，走到县城的尽头，田埂上有人在烧稻草，烟在暮色里升起来，薄薄的铺开。
梁执走在前面半步，偶尔停下来等徐怀渡跟上。
田埂很窄，两人的影子被太阳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又分开，分开了又叠上。
太阳落下去的时候，梁执说：“这条路我没跟别人走过。”
徐怀渡没有说话，他的心跳有点快，大概是走太久了吧。
“徐怀渡。”
“嗯。”
“你有没有觉得，”梁执看着远处的烟，声音很轻，“那天撞到你，是撞对了？”
暮色正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他们裹进一片温柔的橘红里。
秋天的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独有的味道。
徐怀渡站在田埂上，看着梁执的侧脸，觉得那个黄昏好长好长，好像一辈子都不会结束。
他说：“我也觉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也觉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