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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骗子 时絮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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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絮做了一宿的噩梦,没有盖被子就那样睡去,发烧了。
第二天昏昏沉沉时耳边的铃声惹人心烦,一气之下用手使劲一砸。
这一下用尽了时絮最后的力气,在没有了烦人的铃声后昏睡过去。
管家看到振动的手机上传来消息,立马去禀告纪维桢,“少爷,时少爷房间的内线接置刚刚突然显示出了故障。”
纪维桢起身,说:“我去看看,把医生叫过来。”
他还记得时絮昨晚状况不对。
纪维桢按了两下门外的提示器,等了一会后派人拿了备用钥匙过来。
房间里很暗,开灯后,纪维桢就看到时絮穿着昨天的衣服躺在床上。
他走上前观察时絮的状况,拿出睡衣给时絮换上,接着把人放进被子里躺好。
医生过来给时絮挂了吊瓶,开了药,临走时纪维桢叫住他:“稍等,看一下他的左手。”
纪维桢给时絮换衣服时看到了他左手的伤,瞬间了然内线接置是怎么坏的了。
家庭医生检查完手,扶了扶眼镜框,说:“纪少爷,时少爷之前的生活环境可能没有那么好,所以他有点轻微的营养不良,对于他这个身高来说,体重肯定是加重点好,嗯,饮食方面可以多注意点,身体缺少的最好都补一补。”
纪维桢挥手,示意管家记下,自己回了书房。
潇雨琴中午回来时,时絮还在睡。
她昨天晚上听纪维桢说了聚会的事,原本想有时间问一下时絮怎么回事,现在看来,算了吧。
时絮一直睡到下午才醒,醒来时床头的内线接置已经弄好了,他按了一下,没过一会管家端着托盘进来了。
时絮喝了两口温水,也不管粥是什么粥,两三下吃了个干净。
时絮生病了,那肯定不能和别人吃一样的,管家问道:“少爷晚上想吃什么?”
时絮眨了眨眼,说:“肉,我要吃肉。”
“好的。”管家合上平板收拾好东西退出房间。
时絮摸着自己的左胸,感受心脏在身体里的跳动。
他躺在这里,一分钟跳了七十三下。
如果中间停滞了两秒,那两秒是死掉了吗?
被人摁在身下,呼吸和心脏都停滞感受不到的那两秒是死掉了吗?
他早已死掉过了吗?
是谁,让他短暂死过的是谁?为什么让他想起又不让他看清记忆里的脸?
时絮起身穿上鞋慢慢走到宅子后面,他需要新鲜的空气。
宅子设的有庭院,只是他总觉得那里修整的太假,像盖着玻璃罩。
入秋了,外面时不时刮着凉风。
时絮站在那大口呼吸,睡衣被风吹着紧贴他的胸膛,后背的热意被风一阵阵带走。
纪维桢叼着烟,猝然间想起时絮身上那件白色的睡衣是自己换的那件。
他有时会来这休息一下,没想到会在这看见时絮,也不懂一个刚退完烧的人为什么会只穿着睡衣出来吹风。
纪维桢把烟收起,朝时絮走去。
走得越近,他的步子迈的越慢。
为什么呢?有什么好犹豫的。
时絮的样子在他眼里越来越清晰,凹陷的锁骨,纤细的颈脖,清瘦的脸颊,苍白的嘴唇。
一场小病竟然可以把人消磨成这样吗?
时絮感觉越来越热,耳边传来脚步声,扭头一看就见纪维桢眼神奇怪的盯着他。
时絮不明所以,昏睡时的噩梦历历在目,反感地皱眉后退一步。
时絮退完发现纪维桢停下了,不过只抬起的那条腿顿了一秒,接着继续走近,一直到一个还能站下两三人的稍远距离。
纪维桢看着时絮,想问他为什么只穿着睡衣就出来,可话在嘴里转了几遍,好像不管怎么问都像关心。
但他并没有这个意思,于是考虑到似乎站的有些近,后退一步后绕过时絮离开。
时絮这会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热意似乎不对劲,也回了房间。
回床上躺了没多久便发起了高烧。
时絮趁着脑子还清明摁了铃,之后再次昏睡了过去。
这场烧一直过了一个多星期才好,这段时间时絮几乎没出过房门。
期间潇雨琴来看过两次,没多说什么就走了。
病好之后时絮气色好了起来,饭也不能再在卧室里吃,久违的换上睡衣以为的衣服。
在屋里不觉得,时絮出了屋子才发觉自己穿少了,在外面随便转了两圈就回去了,怕再生病。
晚上吃饭时,时絮听潇雨琴说话才知道纪维桢要过生日了。
十一月四号。
时絮咀嚼的动作变缓。
他刚回来时潇雨琴给他看了他的出生日期。
四月十一号。
又多了一个讨厌纪维桢的理由。
潇雨琴:“你自己看着办吧,想要大办的话我和你爸说一声。”
纪维桢:“好,应该是不会专门办的。”
时絮大口吃饭,无聊的想,自己现在十九岁的话,纪维桢比他小一岁就是过十八岁,有钱人的成人礼不是会大办特办吗?
四号那天纪维桢确实不在家,时絮也没当回事,谁想潇雨琴反而主动开口提了。
“小絮,维桢生日是和朋友简单聚一聚,你们两个现在关系也一般,所以我就没有让他带你一起去。”
时絮不是第一次见识他们这种话说一半的情况了,始终摸不清是想让他说什么,干脆每次都当没听见。
潇雨琴看了看埋头吃饭的时絮,问他:“下次生日的时候你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吗?我提前准备。”
时絮嚼吧着不知名的菜,想要什么?把纪维桢赶出去?不行,没有意义,根本伤害不到纪维桢,可是这个家里没有他喜欢的东西,最讨厌的就是纪维桢了。
其他物质上的东西给他了也能收回去,精神上的东西什么也给不了他。
时絮问道:“有什么是属于我的吗?”
时絮这个话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他回来后给了他什么,小说里不都说这种情况会给补偿的吗。
可这句话落在潇雨琴耳里就是别的意思了,她甚至听出了几分怨怼。
潇雨琴:“大部分都是你的。”
她的全部和纪成海的一部分无论时絮与她关系好坏,没有意外的话迟早会都给他。
时絮无心一问:“哪一部分?什么时候过户?”
潇雨琴放下碗筷,审视的看着时絮,不明白时絮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她看了一会,可时絮始终无知无觉,专心吃饭,发现潇雨琴在看他还是因为饭没了想再添一碗。
潇雨琴收回目光,只觉得自己多虑了,说:“很多要等之后才方便过户。”
“哦,那现在能给我的呢?”时絮问完又往碗里盛了两勺汤,吃汤泡饭。
潇雨琴问他:“车、房,你想要什么样的?“
时絮哪懂这些,“贵的。”
潇雨琴沉默了一会,问他:“给你的那张卡没见你花过。”
时絮的手一顿,觉得自己真有先见之明。
时絮:“你怎么知道?”
潇雨琴解释:“是我的副卡,我这边会收到大额提醒,但可以随便花,想要什么也可以直接用这张卡。”
时絮故意道:“那我更不敢用了。”
潇雨琴往后一靠,双手搭在桌子上,问:“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张副卡的消费额度我是给的最高的,比其他卡也好用,消费记录我也不会过问。”
时絮吃饱了,放下筷子,说:“不是我的我不敢用的意思。”
潇雨琴皱眉问:“难道我还会收回来?”
时絮诚实摇头:“不知道。”
潇雨琴:“你怎么会这么想?”
时絮不看她,看着那道汤,说:“难道不是吗?我和你又没什么感情,万一做错了事你追究我还能斗得过你们不成,本来我就说不回来了,非让我回来我总得得到点什么吧。”
潇雨琴:“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也确实没法再和你培养感情,但你回来我有亏待过你吗?让你回到纪家难不成是害你吗?”
时絮眨巴眨巴眼,说:“我又不是纪家的,让我来这我怎么知道好事坏事。”
衣食住行他不回纪家也能有,山珍海味大豪宅他也不稀罕。
纪家能给他什么?不能睡懒觉的上午?要遵守的规矩?奇怪的环境?不给他实质性保障还不让他挣钱的手段?让他和讨厌的人住在同一个屋下的待遇?看着她和自己另一个孩子的相处?接受所谓亲生父亲的不在意?
他得到了什么,哪怕不是他想要的,他有得到什么吗?
“时絮!”潇雨琴厉声呵斥。
时絮想到了什么,带有挑拨和挑衅意味的说:“为什么只有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给谁的呢?”
死一般的安静笼盖着餐桌。
潇雨琴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是少有的愤怒。
时絮却有了思路,他找到了恶心纪维桢和潇雨琴的思路。
他站起身,说:“不见得你和纪先生有多喜欢我,留我在这和留一个不相干的外人有什么区别吗?”
潇雨琴突然顿感疲惫,“时絮,我有做过伤害你的事吗?为什么你和我说话总是带刺呢?维桢有做过伤害你的事吗?你第一次见他就不喜欢,你介意他占了你的位置吗?可是不能这样算。”
时絮想大喊,想说有,你有,他有,你们都有,可是要怎么说呢,说出来像他做了噩梦或说了一段疯话。
时絮不想正面回答,于是不解的看着潇雨琴有些受伤疲倦的眼神,故意问她:“我和纪维桢谁更重要呢?”
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时絮自己也不知道,只是看着潇雨琴装着他身影的双眼,就这样问出了口。
潇雨琴没有立马回答,她专注的看着时絮的面庞,很久后说:“你更重要。”
时絮突然喉咙哽住,平静了下来,看着她冷冷道:“骗子。”
骗子,说出来有点稚气的两个字,却也给了最直接笃定的判定。
餐厅安静了下来,时絮起身离开回房,潇雨琴一人坐在餐桌旁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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