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 1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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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眼前豁然开朗。
凯洛斯眯起眼睛，花了好一阵功夫，才适应了这里的明亮光线——
原本他在踏出雾门那刻便屏息沉肩，蓄力握拳，随时准备迎战幽暗闭室里窜出的妖魔鬼怪，
可撞进眼里的，却更像被金红双色丝绒精心包裹，一座博物馆与棕榈屋的结合体：
玻璃穹顶漏下澄澈天光，映着铸铁骨架的轮廓，也将半空悬着的精巧生物标本与模型投下错落的影子。脚下黑胡桃木地板上铺着猫人毛毯，在日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没有成堆的财宝，都是些看不懂的精巧玩意，换做过去在骑士团的凯洛斯，一定会大会所望……
但假如小明在这里，大概会像看见嘉年华会场的孩子一样，哭闹着不肯离去吧。
这样想着，凯洛斯不禁替小明感到遗憾。）
展厅正中央立着一尊纯白大理石雕像，被四周高低参差的展示柜（架）所簇拥。
天使头颅低垂，身形面庞都掩在大理石雕出的薄纱下，轮廓依旧英俊，透着神性。
他一手搭在小腹，唯一探出纱外的手向前伸着，怜悯的目光落向面前单膝跪地的身影。
那是个生着嶙峋弯角、拖着长尾的悔罪者，头颅深埋不见面目，佝偻脊背上，收着三只大小不一的畸形翅膀，野兽般的爪高高抬起，仿佛要握住天使的手——却被大理石永远凝固在触碰前的最后一寸。
在雕像左侧，被展陈柜（里面似乎是一尊铠甲）挡住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散发着淡淡金光。
“那是恶相王雕塑的一比一复制品。”不知何时，魔鬼也站在了他的身侧，像个讲解员般介绍起来：“恶相王，叛国者，魔王的走狗，哑炮，丑陋的阿戈里，几乎满足的魔鬼……
为了给自己爱慕的挚友复仇，自愿宣誓魔鬼一族从此为魔族之王效忠，从此炼狱也成了魔界的版图。”
“一个天族？”凯洛斯侧过身，面向魔鬼，不光是因为疑问，也好确保自己不会把后背暴露给对方太久。
“天族圣子。”魔鬼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仿佛接下来要说的事让他想起了某个私人的笑话：“天族最纯洁的血脉，光明神在凡间的化身。实际上不过是个被圈养起来、负责跟自己的女性血亲繁育下任圣子的傀儡。”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要不要多说一点，然后他选择多说一点。
“我想这大概就是他选择委身于阿戈里的原因，自从这位被天族处死以后，天族就再也没有过能服众的圣子。
最近听说的，还是天族长老院准备把魔王大人的死对头，‘那位’大天使立为圣子指婚的消息，据说大天使本人激烈反对，而此事最终不了了之的原因，则是长老院为其物色的圣婚对象终于出生……是个男婴。”
因为是男婴，不符合圣婚的要求（女性血亲），所以才没有落实。
……性别恐怕只是这这场指婚闹剧里最小的问题。
凯洛斯张了张口，然而这其中荒谬之处实在太多，一时不知该从何问起，最后只能换个方向：“既然阿戈里出卖了魔鬼一族，你为什么还要留着他的雕像？”
“我不是说过了吗？他是个‘几乎满足的魔鬼’。”魔鬼没有看凯洛斯，而是在雕像前驻足站定，仰望着即将触碰的手，声音里带着点近乎虔诚的漠然：“他暗中孺慕着天族圣子，以挚友的身份伴其左右，
暗中相助直到对方终于——至少自以为终于能够得到自由的那刻，这个暗恋者收到了意中人向自己告白心迹，请求厮守终身的长信。
不得不说，这位圣子比阿戈里更像个魔鬼，早早就为自己铺好退路，可惜还是棋差一招。”
魔鬼的声音轻了下去：“阿戈里还没从美梦成真的狂喜中缓过神来，就收到圣子被天族极刑处死的惨讯……就差一点点，他就能破除诸神给魔鬼一族降下的诅咒。
千百年来，他是最接近成功的魔鬼……哪怕他出卖了我们所有人，我们仍然会供奉他的塑像，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得到破除诅咒的机会。”
凯洛斯注意到，魔鬼在说“爱慕的挚友”时，声音不经意地降了半度。
这尊雕塑对他来说，似乎不仅仅是一件藏品。
他沉默片刻，目光越过雕像，再次落向左侧展柜后那点始终未散的淡金微光。
随即绕过展柜，径直向前两步——
深陷的拱形壁龛嵌在墙里，厚重的金红织锦帘幕拉得潦草，一道仅容一人穿行的缝隙歪歪扭扭，点点金光正是从缝里漏出来的。
“你带我来这儿，不是专程来讲几百年前的旧故事。”凯洛斯伸手拉住帘幕，透过缝隙窥见自己的倒影，被框在一片晃眼黄金光芒之中，上方刻着行夸张的花体铭文：
【万物有价，诸灵可沽】
凯洛斯还想细看，然而魔鬼冲上前去的动作，比他平时任何一次起身都更快，其一把攥住帘幕边缘，刷地将那道金红织锦拉了个严严实实。
“只是个传送镜罢了，来自拍卖行的赠品。”他把那只拉过帘幕的手交握在身前，姿态重新恢复了无可挑剔的彬彬有礼：“无足轻重的门扉。故事听完了，也该看看真正有用的东西了。”
凯洛斯没有立刻移开目光，而是盯着魔鬼交握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握得很紧：“那上头有字。”他说：“镜框上。”
魔鬼的微笑没有变：“拍卖行的宣传语罢了。毫无品味可言。”
他转过身，已经迈开了步子：“我们不要在这些琐碎的东西上浪费时间，凯洛斯先生。
真正值得你看的镜子，在这边。”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 6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