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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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我们的先祖，远在诸神到来这个世界之前，便已在此繁衍生息，
那个时候，世界上还只有一块大陆，大陆的中央是我们壮丽的城市，最中央的高塔是我们共同的骄傲——
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们高塔和整个国家，都和先祖的文明一起，被诸神湮灭，只在传说中留下一点蛛丝马迹。
像是东方传说中的通天塔，又或者是你们埃瑟王国传说中的变乱塔……有学界人士认为，这可以作为传说的佐证。”
冗长的故事，只为了证明自身的正统和优越，同样的论调，凯洛斯几十年前耳朵就已经听出了茧子：“你是想说，魔族本该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恭喜我加入这个＊优越＊的大家庭？”
他丝毫没有掩饰话语中的讥讽，却没有换来他想要欣赏的恼怒。
魔族的二皇子（小明）只是略带诧异地看了他眼，那眼神里或许有一点尴尬，但没有丝毫恼怒的痕迹，仿佛在看一个幼儿，正不合时宜地吵闹着暴论：“事实上，在传说中，我们的先祖曾是人类。”
而这反应落在凯洛斯眼中，则是长生种的傲慢，还让他触电般地想起……自他出生起，就被迫接受的那一套人种划分理论——
只有经过“真正”人类（埃塞乌斯人）敲章认可的人类才可以是人类，而在此之外，事实并不存在：“所以你们定义了什么是人类？”
他的反问，只换来对方短暂的迷茫：“什么……定义人类？”
对方浮在水中，神情一瞬有如婴孩懵懂，并很快地——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你说的没错，我们对人类确实有一套定义，不过并非出于‘政-治立场’或者‘优生学’的定义，
在大概五十年前，我们就已经开始有意识地收集培养各路人才，包括一度活跃于世界各地传说中的‘异世来客’，这两年流行的称呼是‘穿越者’……你大概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吧？”
“我知道，大部分是倒霉的外乡人，或者有钱的寡妇，年幼的家族继承人之类。”
凯洛斯回想起父亲刚去世时，他和母亲一同被提起控诉的情形，罗织的诸多罪名里，包括对他“疑似异界邪魔上身”的指控：“多数人撑不过异端审判，就算撑过去了，最终判决也要看法官和陪审团，比起事实更看他们心情。”
他很幸运，比起必死无疑的“异界邪魔”火刑，只在叔叔的“宽厚仁慈”下拿到了“异种通奸孽种”的驱逐。
这番讥讽，只换来了二皇子悲悯的眼神，是被他看出什么了吗？
凯洛斯原本已经做好被追问的回击，一句“与你何干”压在舌头底下，却没等来发射机会。
“事实上，你说的也没错。”二皇子踩着泳池边缘，停在与凯洛斯更为相近的位置：“我们收到的线索中，大概有70%是这样的情况。剩下的25%左右，基本上都是想来骗取补贴的骗子——毕竟我们召集穿越者这种事，已经是个半公开的秘密了。”
有七成是被莫须有陷害，剩下不到三成是骗子，那这中间的空隙……
“你们……还真找到了‘异世来客’吗？”
“这些年确实找到了一些。”二皇子没有细数，只是靠在池边，语气介于坦诚和保留之间：“最近这批有点特殊——他们不是一个人来的，是整个实验室一起来的。里头有几个搞分子生物学的。你大概不知道那是什么——总之，他们帮我们弄清楚了一件事。”
他停了片刻，而后缓缓开口，仿佛在宣告一则神谕：
“传说是真的，魔族的先祖，是人类中的一脉。”
魔族……曾是人类中的一脉？！
与身体尚不熟识的尾巴猛地一抽，荒诞，抽痛，像是挨了一记闷拳。
但凯洛斯没有回答，二皇子也没有等他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仿佛这些话已经在他心中憋了太久：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过，魔族……我们的外观，我们的文化，犄角有无，羽翼鳞爪，就这么说吧，最老练的魔族裁缝，也没法做出每个魔族都能穿上的款式。
这么说吧，这么多年来，魔族的所有争论，冲突，乃至内战，归根结底问题只有一个！我们到底算什么，一个种族，还是迫于形式临时凑合的联盟？”
说到激动处，他挥舞手臂，扬起的水花在水面上溅出一条长链：“现在，这个问题有了答案，而且没有流血，也没有冲突或者谎言，只有既定的客观事实。”
他抬起眼，看向凯洛斯，目光灼灼，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
“这是第一次——他们前所未有的第一次——所有魔族，无论外形信仰，又或者来自何种文化群体，财富多少，至少现在他们都愿意承认同一件事：他们有着共同的先祖。”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好像在寻找心情平复的出口。
最后，这位二皇子往后一仰，发出长叹：“是的，他们团结起来了，我甚至没怎么发动舆论，又或者推进谋划，仅仅只是抛出个引子……有史以来第一次，他们自发地站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