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中残指》姬知宴

8、家破人亡 林薇死后，

　　林薇死后，报社几番调查追踪都没找到她的下落。她像一滴水落进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直到半个月后，村民家养的看门狗在山上不停地刨土，刨出了一只人手——这才报警，世人方才知晓。
　　在调查时，张勇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让经常跟在他身边的农民工陈国栋当了替罪羊，坐了牢并被枪毙了。
　　"我姐姐死后，我爸妈怎么也不肯相信这是真的。那时我还在读初中，我记得他们从城里认尸回来后面如死灰，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坐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夜。我就知道了——姐姐再也不会回来了。"林茉的声音开始发抖，但她咬着牙继续说，"我妈本来身体就不好，半年后查出胃癌晚期过世了。爸爸在妈妈葬礼后一个月的晚上也投湖自尽了。姐姐是我们家最有出息的孩子，是爸妈的骄傲，她走了，把爸妈也带走了，把我的家也带走了。都是因为你，你这个恶魔——"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像是绷了十年的弦终于断了，"为什么你还没有死？凭什么？"
　　张勇看着面前的女孩，她的轮廓眉眼间依稀能看到林薇的影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经常做同样的噩梦：梦里一个女记者站在他床前，浑身是血，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他设计让陈国栋顶了罪，骗过了警察，骗过了媒体，骗过了所有人——但他骗不了自己。时间并不能掩盖一切，罪恶像埋进土里的种子，总有一天会破土而出。如今他也有了软肋，他不想女儿再受此牵连。
　　“那个女记者是我杀的，我承认，可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害人命，我只是不想让她逃跑，我没想到她这么不经打，敲一下就没命了。”张勇边哭边说，“一开始看她长的漂亮，想追求她，托人去调查了她，发现她的简历造假，我就推测她之前是从事那种工作的女的，就起了歪心思。谁知道她是个记者，还查出了我们拖欠农民工工资和工程问题，我一着急，就绑了她，一个不小心把她弄死了。”
　　“啊……”林茉大叫一声，她不想再听到任何当初的细节，这无疑是对她的凌迟。
　　周玮没想到，这个案子背后还牵扯出了另一桩命案，还是被掩藏真相的命案。
　　“你这个杀人犯，□□犯，你怎么还好意思说，你还我姐姐的命，还我爸妈的命。”
　　“我承认我杀了人，但是我没有□□你姐姐。”张勇似是反应过来了，“□□你姐姐的是陈国栋，不是我。”
　　“你还不承认，我有录音为证。”这后半句林茉是对着周玮说的。
　　原来当年林薇藏有两支录音笔，一支在衣领内侧，在与张勇争执的过程中掉落被张勇发现并当场踩碎；另一支藏在鞋的夹层里，张勇并未察觉。这支录音笔具有定时自动存储功能，林薇事先设置了每隔两小时将录音文件同步在云端网盘里。虽然当年的云存储技术不如今天普及，但林薇作为调查记者，在报社技术部的帮助下搭建了这套自动备份方案。林薇遇害后，备用录音笔虽被丢弃在案发现场附近，但最后一次同步已经完成。多年后，林茉在整理姐姐遗物时发现了邮箱的账号密码，登录后发现了这段录音。
　　“我不怕什么证据，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张勇这时候反而坦荡起来。
　　林茉给了周玮一个U盘，录音就在里面。周玮将录音给了技术人员先分析真伪。
　　周玮问林茉：“有一个问题我想问问你，既然你已经有证据了为什么不直接交给警察，非要自己杀人再嫁祸，搞这么迂回呢？”
　　“直接把证据交给警察岂不是太便宜他了，这些年我怎么过的你知道吗？我每天背着三个人在生活，爸爸妈妈姐姐，他们每天都在我的脑海里问我，凭什么凶手可以逍遥法外，我们做错了什么？我要他活着受到杀人犯应有的惩罚，我的爸妈姐姐要听到他的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