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化天使》开心青椒

25、早已变味的感情 夏遇阳不知

　　夏遇阳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能回应这份沉甸甸的真心，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能配得上这样毫无保留的信任，他更不知道许迟温现在想要的是什么。
　　他只能那样静静地望着许迟温，望着那双写满了虔诚和渴望的眼睛，望着那个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毫无保留摊开在他面前的人。
　　“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么多。”许迟温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也有些释然，“谢谢你出现在我身边，谢谢你愿意靠近我。也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真心是可以换到真心的。”
　　夏遇阳有些哽咽，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他几乎说不出话来。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紧得发疼，最后只能用力地握紧许迟温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对方的手背。
　　原来自己的存在也可以如此重要、如此有价值、如此被人需要着。夏遇阳从小不被选择、不被需要、不被接纳的心，在这一刻，被许迟温用那些毫无保留的话语，一片一片地拼凑了起来。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某个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也成为某个人愿意用全部真心去依赖和信任的人。
　　复杂的情绪不断地在夏遇阳的胸腔里翻涌交织，像是被搅动的一池深水，让他一时分不清哪些是感动、哪些是心疼、哪些又是那不可名状的悸动。
　　这是表白吗？夏遇阳在心里反复问自己，却不敢轻易下结论。他害怕是自己会错了意，害怕许迟温只是单纯地表达依赖和信任，并没有那些更深层的含义。也许许迟温现在只是短暂地依赖自己，等他以后遇见比自己更开朗，并且没有特殊外表的人，也就不会再把自己当成那个特别的存在了。
　　可许迟温那样笃定，说的那些直白而滚烫的话，让他无法忽视那股从心底翻涌上来的、酸涩又甜蜜的悸动。夏遇阳感到胸腔发胀，眼眶也跟着发酸发热。
　　“你愿意跟我说这些，我很高兴。”夏遇阳喉咙发紧，他缓缓起身也坐到了床边，和许迟温并肩坐下来，却没有靠得太近，只是侧过头认真地看着他，“你对我的信任和依赖，对我来说也很重要。你不用有压力，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都不会因此疏远你。”
　　许迟温望着夏遇阳止不住颤抖的漂亮瞳孔，里面没有任何虚假和敷衍，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只有认真和郑重。
　　许迟温只敢向夏遇阳表达自己的感激，他不敢奢求更多，更不敢把心里那份越界的情感说出口，他知道夏遇阳不可能只属于他一个人，不可能永远留在他身边。许迟温心里很清楚，夏遇阳这样好的人，随时都能遇到比自己更好、更正常、更开朗的人。
　　那些人没有自己这样灰暗的过去，没有自己这样敏感又拧巴的性格，没有自己这样沉重又见不得光的秘密。他们能轻松地站在夏遇阳身边，能毫无负担地和他说笑，能坦坦荡荡地接受他的好，而不像自己，每一次的靠近都像是见不得光的偷窃。
　　许迟温努力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对夏遇阳贪婪自私的念头，连同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渴望，一并压回心底最深处。
　　“不好意思，把气氛弄得这么沉重。”许迟温喉咙动了动，有些局促地站起身，“我去给你倒杯水吧。”
　　说完，许迟温眼睛略带慌乱地四处扫视了一圈，拿起夏遇阳换下来的奶茶味衣服，转身快步走出了卧室。
　　夏遇阳重重地叹了口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许迟温的白色短袖，又看了看旁边那刺眼的玫红色连衣裙，轻握了一下拳头，起身把那件连衣裙小心地叠好，重新放回了衣柜最深处的位置，心绪却无法像把衣服归位一样简单平静下来。
　　夏遇阳跟了出去，走到客厅时，看见许迟温正站在洗衣机前，背对着他，把他那件沾了奶茶的上衣放进了洗衣机，又倒了洗衣液，按下启动键。洗衣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许迟温低着头，好像是在盯着滚筒里翻滚的水流出神，可夏遇阳看见了他抬起手，悄悄抹了一下眼角。
　　很难受。夏遇阳觉得此刻的呼吸都有些沉重，上不去也下不来，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许迟温瘦削单薄的背影，心脏像在被什么侵蚀，又疼又酸。
　　他知道也许是许迟温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脆弱的一面，所以才会背过身去，用洗衣机的轰鸣声掩盖那些藏不住的哽咽和眼泪。夏遇阳知道，有些伤口需要自己去舔舐掉那些腥味，才能慢慢愈合。
　　等许迟温调整好情绪，转过身来时，夏遇阳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怎么偷偷帮我把衣服洗了？我还想带回去自己洗呢。”
　　“没事，顺手而已。”许迟温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声音低低的，“你下次来的时候，再带回去。我现在给你倒水。”
　　许迟温转身走到厨房去，倒了杯水走过来递给夏遇阳，接过时，夏遇阳看到了他微微泛红的眼尾，咬了咬牙，笑道：“谢谢。”
　　等两人表面上都恢复了平静，才重新回到房间，打算继续每天的作业练习。只不过这一次，两人之间的氛围明显与往日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又无法忽视的沉默。
　　太阳逐渐西沉的时候，夏遇阳像往常一样，跟许迟温告别，只不过这一次，他离开的时候回头多看了几眼许迟温......
　　回去的路上，夏遇阳接到了来自C市家里的电话。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他母亲打过来的，夏遇阳按下了接听。
　　“喂？阳阳，应该放暑假了吧？”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温和的声音。
　　“嗯，放了好几天了。怎么了，妈？”夏遇阳回应着。
　　“你爸的意思是，让你抽空回C市一趟，这边学校里有些手续需要你回来签字，正好暑假也空。”母亲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辞，“这么久没回来，妈也挺想你的。”
　　夏遇阳沉默了一会儿，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最后轻叹出一口气：“好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回去。”
　　又随意说了几句才挂断电话，夏遇阳下了公交，站在路边，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下意识地又回头看了几眼，然而早就已经看不见许迟温住的那栋楼了。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投下昏黄的光晕，他站在原地愣了会儿神，才收回视线，转身往自己住的方向走去。
　　还不知道这次回去要多久呢，夏遇阳竟生出了不舍的情绪，他从来没有因为离开一个地方而感到过一丝犹豫，可这一次，他却在还没出发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想回来了。
　　回到家后，夏遇阳没有立刻收拾行李，而是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和许迟温的聊天界面上，他点开输入框，指尖悬在键盘上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才发出一句：“我明天要回C市一趟，那边学校有些事情要处理，过几天就回来。”
　　发完这条消息没过多久，许迟温就回复了一句：“好的，路上注意安全。”
　　夏遇阳订了第二天一早的票，随便收拾了一下行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有些睡不着，脑海里全是许迟温抬手抹眼泪的背影。
　　老实说最开始帮助许迟温，是因为他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那个被孤立、被排挤、被欺负的自己，夏遇阳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无论如何他都想帮对方一把，就像当初自己渴望有人能伸出手一样。
　　可到了现在，夏遇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心情早已经变了，在这几个月的相处里，他不再只是出于同情和共情才靠近许迟温，而是真的想和他待在一起，想看到他的眼睛，想听他说话的声音，想成为那个让他依赖的人。
　　是许迟温告诉他想记住他，告诉他他其实很漂亮，告诉他他不是怪物是天使，告诉他他应该被珍惜。是许迟温让他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被这样珍视、被这样坚定地选择，被某个人视作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存在。
　　夏遇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想到的却全是许迟温那双漆黑的眼睛，那双每次看向他时都带着真诚和专注的眼睛。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梦里全是许迟温的影子，以至于早上夏遇阳被闹钟叫醒后，只感觉到失落。
　　夏遇阳随意洗漱了一下，就带着行李出了门。一路上他并没有收到来自许迟温的消息，他知道许迟温很忙，也知道许迟温大概是不想打扰他赶路，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空落落的。
　　没几个小时夏遇阳就到了C市，走出车站的那一刻，熟悉的街景和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他拉着行李箱在出站口站了一会儿，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夏遇阳盯着聊天界面看了一会儿，最后拍了一张车站出口的照片发给了许迟温，附了一句：“已安全到达【呲牙】”，才把手机熄了屏放到口袋里，拉着行李箱往出站口外走去，老爸的司机早已等在出站口，看到他后快步迎上来接过了他手里的行李箱。
　　“吴叔，好久不见。”夏遇阳弯了弯嘴角，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小阳，好久不见了啊。”吴叔笑着应了一声，接过行李箱往车的方向走去，夏遇阳跟在他身后，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往手机屏幕上扫了一眼，正好收到来自许迟温的消息。
　　许迟温：到了就好，路上辛苦了【太阳】
　　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夏遇阳却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几秒，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好看的弧度。他这才把手机收回口袋里，跟着吴叔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