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化天使》开心青椒

18、你应该被珍惜 夏遇阳把许

　　夏遇阳把许迟温拉到椅子上坐下，自己也重新坐在了他的旁边，不过这一次，夏遇阳又靠得近了一些。
　　熟悉的橙子清香再次萦绕在鼻尖，许迟温感到了安心。从最开始夏遇阳突然降临解救了自己的那一刻，再到后来夏遇阳总是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他需要的时候，许迟温早就不排斥夏遇阳的靠近了，甚至开始不知不觉地期待着这样的靠近。
　　“你真的太好了，特别好……”许迟温轻声说，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他重新拿起笔，准备继续写试卷上的题目，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夏遇阳刚才看他的眼神。
　　他握着笔，指尖在笔杆上轻轻摩挲了几下，最终还是将笔放下了，侧过头，目光又对上了夏遇阳那双含着笑意的浅色眼睛。
　　“是吗？”夏遇阳歪了歪头，他的目光落在许迟温脸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觉得我好那你愿不愿意多跟我说说话？”
　　夏遇阳一直都挺喜欢许迟温的声音，他每次说话都不紧不慢，带着他特有的柔和和细腻，又有些许清亮，像清冽的泉水流过山涧，让夏遇阳觉得洋洋盈耳。
　　“可是，”许迟温的声音顿了一下，他不会拒绝夏遇阳的请求，“我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我怕我说的话，你觉得无聊。”
　　“没关系，你想说什么都可以。”夏遇阳温和地注视着许迟温，又补充了一句，“要是你实在不想说也没关系，你不用勉强。”
　　“好。”许迟温点了点头，他想说的话并不少，只不过是他一直在心里讲给自己听了，毕竟从来没有人说过想多和自己说说话，“你......可以帮我讲一下这道题吗？”
　　许迟温把试卷往夏遇阳那边挪了挪，笔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点，是化学试卷上的一道计算题。
　　夏遇阳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凑近了些，低头认真地看着那道题，思索了片刻，然后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开始写步骤：“这道题其实不难，你看这里，先配平，再把这个关系式列出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讲题，夏遇阳发现许迟温特别聪明，每次只用讲一遍，他就能全部理解然后完整地写出来，实在是不像考试只能考那么一点儿分数的人。夏遇阳有时候就会忍不住想，许迟温是真的一个人的时候就写不出来，还是他根本就是故意不写呢？
　　夏遇阳心里那个疑问又浮了上来，他看着许迟温低垂的侧脸，看着他认真写步骤的笔尖，最终还是没把这个问题问出口。就算是故意的，那许迟温肯定也有自己的道理，夏遇阳不愿意去深究，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好奇而让许迟温感到为难。
　　夏遇阳看着许迟温认真写题的侧脸，笔尖在草稿纸上留下工整的字迹，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夏遇阳不急着现在就要知道，等到许迟温愿意开口的那一天，他自然会告诉自己。
　　“我写完了，你看一下对不对。”许迟温把写完的过程推到夏遇阳面前。
　　夏遇阳低头看着草稿纸上那清晰工整的解题步骤，每一步都严丝合缝，答案也完全正确，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对了，全对，你写得比我还好。”
　　“没有，是你讲得很好，我才能写出来。”许迟温说，虽然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夏遇阳却听出了真诚。
　　夏遇阳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他低头看着许迟温已经写完的题，又看了看时间，窗外的天色变暗，太阳已经开始西沉，橘红色的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桌角上。
　　客厅又传来开门声和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入户门被关上的声音，整个屋子再次安静了下来。严婉芝出门了，下次回来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了。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许迟温轻轻舒了口气，缠着纱布的手不自觉地握了握，掌心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他合上笔帽，把试卷整了整。
　　“你饿不饿？我去做点吃的。”许迟温说着，已经站起身。
　　“别做了，我们出去吃吧？就吃麦当劳，我请你。”夏遇阳说着，顺手把手里的笔盖扣上，抬眼看向许迟温，脸上带着一个温和的笑容。
　　“……好。”许迟温犹豫了一下，本想说谢谢，又咽了回去，他点了点头，等夏遇阳收拾好了书包站起身，才一块儿出了门。
　　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里，只是太阳斜斜地照着，初夏傍晚的风带着温热，吹在脸上很舒服。
　　“那是我妈妈，她脾气不太好，她不太回家，也不太管我。”许迟温轻声说着，他的目光落在前方，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夏遇阳沉默了一会儿，侧过头看着许迟温的侧脸，夕阳的余晖落在他没什么血色的皮肤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望着前方，他还是那样平静。
　　夏遇阳觉得心里有些发闷，他不了解许迟温一直以来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但他能猜到，许迟温的性格之所以这样冷淡疏离，大概也是因为从小家人都不太关心他吧。他想说出一些安慰的话，可夏遇阳觉得不够，他只能沉默着，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地搭在了许迟温的肩膀上。
　　许迟温感觉到肩膀上那只手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夏遇阳掌心的温热。许迟温有些意外，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夏遇阳指节分明的手上，许迟温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夏遇阳也是这样，在被围堵的巷子里，朝他伸出了手。
　　两人直到走进麦当劳，都没有再说话，夏遇阳的手也直到进店之后才自然收回。
　　“我知道，你要一份大份薯条。那还有别的想吃的吗？我请你。”夏遇阳笑着看向他。
　　“没有了，我其实吃不太多。”许迟温老实回答他。
　　“那行，那我就随便点了，你去找个位置坐吧，我一会儿端过来。”夏遇阳说着，便转身朝柜台走去。
　　许迟温点了点头，转身往靠里边的角落走去，找了个能看见柜台的位置坐下。他坐下的位置，视线刚好能穿过人群，看到夏遇阳站在柜台前的背影。许迟温很喜欢看夏遇阳的背影，只有看的次数多了，他才会觉得不会忘记，他想要记住夏遇阳的全部。
　　没过多久，夏遇阳就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将一杯橙汁和一份薯条放在许迟温面前，自己在他对面坐下，面前放着一份简单的单人套餐。
　　“趁热吃吧。”夏遇阳说着，将薯条往许迟温那边推了推，自己则低头拆开汉堡的包装纸。
　　许迟温先喝了几口橙汁，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清爽的甜意。他放下杯子，又拿起一根薯条，蘸了点番茄酱，慢慢放进嘴里嚼着。
　　夏遇阳也拿起自己的汉堡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抬眼看向许迟温，发现他正安静地吃着薯条，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神情专注又带着点满足，像只认真进食的小动物。夏遇阳看着看着，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心里那点发闷的感觉也消散了些。
　　“你平时好像都不蘸番茄酱。”夏遇阳随口问了一句，他见许迟温现在正蘸着番茄酱，有些好奇地多看了一眼。
　　“因为在路上走的时候不方便，坐下来吃就会蘸一点。”许迟温低头看着手里的薯条，声音平淡地解释了一句。
　　夏遇阳听了这个解释，轻轻“嗯”了一声，也没再多问，只是低头继续吃着自己的汉堡。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偶尔传来的咀嚼声和店里嘈杂的背景音交织在一起。
　　许迟温又拿了几根薯条，蘸了番茄酱慢慢吃着，目光却专注地落在面前夏遇阳的身上，连眨眼睛的频率都变低了。
　　“你是在就着我的脸下饭吗？”夏遇阳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抬眼看向许迟温，嘴角带着一点调侃的笑意。
　　许迟温被他这么一问，拿薯条的动作顿了一下，耳尖有些发热，却没有移开视线，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好看。”
　　“就这么好看吗？”夏遇阳被他这句直白的夸奖弄得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了一声，低头咬了一口汉堡，嚼了两下，又抬眼看向许迟温，发现他还在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一种极度的认真。
　　许迟温拿了一根薯条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目光却像被黏住了一样，始终落在夏遇阳身上，看着眼前在暖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柔和的脸庞，浅金色的发丝和睫毛都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连他的眼睛，都像块透亮的珠宝，让人移不开视线。
　　许迟温忽然他轻声地开口：“你知道吗？你其实特别漂亮，漂亮得像天使一样。”
　　夏遇阳听到这句话，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眼看向许迟温，那双浅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细微的波动，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从来没有人像这样如此真挚地夸过他，甚至说他像天使，看着许迟温那双近乎虔诚的眼睛，里面满是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欣赏与珍视，就像把自己当作宝物一样。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说你是怪物，我觉得他们说得不对，你明明这么漂亮，不应该被这样对待。”许迟温的语气很平静，却藏不住真诚，“你应该被好好珍惜。”
　　或许是夏遇阳说的那句让他多说话起到作用了，许迟温开始主动说一些话，虽然语气依旧带着他一贯的平淡，但每一句都像是从心底掏出来的，真诚得让人无法招架。
　　夏遇阳垂下眼，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他沉默了几秒，才重新抬起头看向许迟温，嘴角带着一抹很浅的笑：“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嗯，我不会骗你。”许迟温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眼直直地望着夏遇阳，看到他颤抖着的瞳孔，“你的眼睛也很漂亮，像琥珀，就连你的雀斑，我都觉得像是阳光洒下来的金粉。”
　　这是第一次有人用这样直白而真诚的话语夸赞他，还替他否定了那些关于“怪物”的恶意评价，否定了那些让他曾经也怀疑过自己的声音。
　　看着许迟温深邃漆黑的眼睛，夏遇阳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涨涨的，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眼前这个看起来冷淡疏离的许迟温，内心却能如此真诚温暖。
　　夏遇阳微微低下头，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纸杯的边缘，那份被珍视的感觉让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从小到大，他听过太多恶意的话，却从未有人这样认真地对他说——你应该被珍惜。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酸涩的情绪压下去，才重新抬眼看向许迟温，嘴角带着一抹笑，语气却比平时轻了几分：“你再说下去，我就要被你感动哭了。”
　　“我没说假话。”许迟温目光依旧直直地落在夏遇阳脸上，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一丝闪躲。
　　夏遇阳不自觉眨了几下眼睛，将视线移开了，浅色的睫毛在眼皮带动下轻轻颤动着，像是蝴蝶正在扇动的翅膀。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那是一种他不太熟悉的节奏，让他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