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方，求你在一起》深情美猴王

3、她抢走的东西 江晚棠觉得

　　江晚棠觉得自己疯了。

　　凌晨两点，她坐在联合办公区的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堆LUX的资料，电脑屏幕的蓝光照得她脸发白。她本该在自己公寓里——但她的公寓停电了，物业说要明天才能修。

　　这本来是件倒霉事。

　　倒霉到她打开手机想发朋友圈吐槽，然后看到了沈砚的发圈——沈砚发了一张照片：写字楼的夜景，配文"加班"。

　　江晚棠盯着那条动态看了十秒钟。

　　然后她鬼使神差地穿好衣服，出了门，打车来了公司。

　　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她不想一个人待在黑暗里。也许是因为——好吧，她不想承认，但也许就是因为沈砚在那。

　　她推开联合办公区的门时，沈砚正坐在工位上，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你真来了。"

　　江晚棠的脚步顿住了。

　　"……你知道我会来？"

　　"你朋友圈发了一半没发出去，我猜到了。"

　　江晚棠低头看手机。

　　那条"公寓停电，今晚流浪街头"的朋友圈——她确实编辑了，但没发出去。

　　她的脸一下子有点热："你……你偷看我草稿？"

　　"你自己打开的界面，我路过看到的。"沈砚的语气平平，"你不是第一个在我旁边发朋友圈发到一半的人。"

　　"那谁是第一个？"

　　"上一个."沈砚说，"上上一个，是我上家公司的同事，半夜发了一半'今天被甲方气到'，第二天忘了删，被甲方本人看到了。"

　　"……后来呢？"

　　"后来她换工作了。"

　　江晚棠：“……”

　　"所以你要是想发'公寓停电'，建议直接发出去。"沈砚头也不回，"反正这个点，没人看。"

　　"……你管得真宽。"

　　江晚棠走进去，在隔壁工位坐下，把包往桌上一放："那你怎么还不回去？"

　　"我在改方案。"

　　"我帮你看看？"

　　沈砚沉默了一下："不用，你看你自己的。"

　　"行。"江晚棠打开电脑，"那我就在这儿待着，等电来了再回去。"

　　安静了十秒。

　　然后江晚棠没忍住，开口了："沈总。"

　　"嗯。"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她的声音有点闷，"上次白鹿集团的案子——你是故意的吗？"

　　沈砚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过了两秒，她才说："哪个案子？"

　　"白鹿集团，春季新品全案。"江晚棠的语气平静，但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我们锐意跟了三个月，方案改了六版，甲方那边关系都打通了——结果临签约前一天，你们盛恒以更低的报价截胡了。"

　　她把手机轻轻放在桌上，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我一直想问你，你是不知道我们在跟？还是——知道，但还是抢了？"

　　联合办公区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沈砚没有回头。

　　过了很久，她开口，声音很淡："我知道。"

　　江晚棠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一下。

　　"我知道你们锐意在跟白鹿。"沈砚说，"但白鹿的老板打电话给我们的时候，他说的是——'你们如果不出手，我就只能跟锐意签了'。"

　　江晚棠愣了一下。

　　"所以不是我们抢，是他拿你们当筹码，逼我们降价。"沈砚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这件事从头到尾，我接到的只有一句——报个价，你们不报，我就签锐意。"

　　江晚棠看着她，好半天没说话。

　　沈砚说完就转回了屏幕，声音恢复了平静："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查。白鹿去年在你们公司的账目往来，流水上应该能看出来问题。"

　　江晚棠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是很轻的笑，带着一点释然："……所以我是被甲方摆了？"

　　"你被甲方摆了一道。"沈砚纠正她，"我们也不过是捡了个便宜。"

　　"你捡便宜捡得还挺理直气壮。"

　　"我只是陈述事实。"

　　江晚棠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松了一点。

　　原来是这样。

　　她怨了三个月的"沈砚抢我客户"，原来从头到尾，自己才是那个被算计的人。

　　"沈总。"她又开口。

　　"嗯。"

　　"谢了。"

　　沈砚的键盘声停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告诉我实话。"江晚棠闭上眼，"三个月了，我一直觉得是你背后捅我刀子。现在知道不是，突然就……不怎么讨厌你了。"

　　"彼此。"

　　江晚棠睁开眼，怀疑自己听错了。但她没有追问。

　　她低头，看着手机上沈砚的头像，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没有传闻中那么冷。

　　她打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犹豫了一下，发送。

　　"明天早上，帮我带杯美式。谢啦。"

　　发完她就把手机翻过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三秒后，手机震了一下。

　　她心头一跳，翻开看——沈砚回了一个字：

　　"好。"

　　江晚棠看着那个"好"字，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今晚停电也挺好的。

　　她放下手机，环顾四周，忽然发现联合办公区的沙发角落，放着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控的，在黑暗里亮着。

　　"这是谁的？"

　　"我的。"沈砚头也不抬，"公司停电的时候用的。"

　　"……你一个大总监，公司配夜灯？"

　　"我需要的不是夜灯，是一个'停电了也能继续工作'的暗示。"沈砚说，"它让我相信，黑暗不会持续太久。"

　　江晚棠看着那盏小夜灯，忽然觉得，沈砚这个人，好像比她想象的要——柔软一点。

　　窗外，暴雨停了。

　　灯，亮了起来。

　　联合办公区通明如昼。

　　江晚棠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那盏小夜灯，忽然笑了。

　　她把手机翻过来，又发了一条消息：

　　「夜灯挺好看的。哪买的？」

　　沈砚回：

　　「不卖。」

　　「那……送我一个？」

　　「你停电了再说。」

　　「我现在就停电了。」

　　「你刚刚说电来了。」

　　「我说的是办公室的电。我心里的电，还没来。」

　　沈砚看着那行字，手指停在键盘上，沉默了很久。

　　她没有回复。

　　但第二天早上，江晚棠的工位上，放着一盏一模一样的小夜灯，和一杯美式。

　　旁边压着一张便利贴：

　　「美式是你要的。夜灯是附赠的。——沈」

　　江晚棠看着那盏夜灯和那杯美式，笑了很久。

　　她坐下来，端起那杯美式，喝了一口。

　　很苦。但心里，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