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方，求你在一起》深情美猴王

2、冤家路窄 A市广告圈

　　A市广告圈有句老话——"盛恒出品，必有精品"。

　　也有一句新话——"锐意出手，谁与争锋"。

　　沈砚第一次见到江晚棠，不是在会议室，是在LUX总部一楼的洗手间。

　　那天她提前到了十五分钟，想趁会议开始前再熟悉一遍提案材料。她把包放在洗手台边，刚打开手机，就听见最里面的隔间传来一声极轻的、但极其清晰的——

　　"……盛恒那个沈砚，你知道吧？"

　　沈砚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她自己的名字。声音有点耳熟——她回想了一下，是刚才在前台跟她擦肩而过的那个女人，穿着焦糖色风衣，大波浪卷发，眼下有一颗小痣。锐意互动的合伙人，江晚棠。

　　沈砚没动。她知道自己应该出去，但她没有。

　　"传说中的'冰山'，今天终于见到活的了。"隔间里的声音带着笑意，压低了一点，"你知道吗，她比我想象中还要冷。前台跟她打招呼，她点了两下头，说了句'嗯'，就没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江晚棠笑了一声："对啊，我都怀疑她面瘫。你说这种人在床上是不是也面无表情？"

　　沈砚面无表情地站在洗手台前，听着自己的表情管理被公开处刑。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还有十分钟。她可以走，但她没有。她甚至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不过说真的，她方案做得确实好。"江晚棠的语气正经了一点，"白鹿那个案子，盛恒输得冤，不怪她。但谁让她遇到我了呢？LUX这个项目，我势在必得。"

　　沈砚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拎起包，踩着高跟鞋，走进了江晚棠隔壁那个隔间。

　　她关上门，用刚好能让隔壁听见的音量，打了一个电话：

　　"嗯，是我。锐意那个江晚棠，你认识吗？"

　　隔壁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听说她上季度丢了三个客户，整个锐意都在替她填坑。"沈砚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不过也正常，毕竟她大部分时间都花在社交上了。做广告嘛，渠道多不如作品硬，对吧？"

　　她说完，按下冲水键，推开门，走出去。

　　洗手台前，江晚棠正站在那儿，手还握着手机，整个人僵住了。

　　沈砚走到她旁边，打开水龙头，不紧不慢地洗了手，抽了一张纸巾，擦干，然后抬起头，从镜子里看着江晚棠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江总，久仰。"

　　江晚棠的表情，在三秒之内完成了从"撞见鬼"到"被迫营业"的全流程切换。她笑了——笑得职业、灿烂、无懈可击：

　　"沈总，久仰。刚才……你在里面打电话？"

　　"嗯。你也是？"

　　"……嗯。"

　　两人对视，同时微笑。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极度礼貌、极度危险的信号。

　　"齐总的会，十点？"沈砚问。

　　"十点，三楼会议室。"

　　"一起上去？"

　　"好。"

　　两人并肩走出洗手间，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同样节奏的声音。

　　经过前台的时候，保安看了她们一眼——他觉得这两个人走在一起的画面，像两把刀同时出鞘。

　　进了电梯，门关上。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江晚棠靠在电梯壁上，抱着手臂，笑容不变：

　　"沈总耳朵真好。隔着门板都能听出是谁。"

　　"江总声音有辨识度。听过一次就不会忘。"

　　"是吗？那刚才我夸你面瘫那段，你录下来了吗？"

　　"没有。但我记住了。"

　　江晚棠的笑容僵了半秒，然后重新绽放："那我也记住了你说我丢客户那段。改天一起出个专辑？"

　　"可以考虑。专辑名叫《隔间战争》？"

　　"好听。封面就用我们俩在洗手台前的合影。"

　　电梯门打开，两人同时走出去，脸上的笑容一秒切换成专业模式——仿佛刚才在电梯里那段对话，只是两个陌生人的幻觉。

　　会议室里，齐薇已经坐在长桌最上首，面前摆着两家的方案。

　　"沈总，江总，请坐。"

　　两人分别落座——长桌的两侧，正对面。

　　沈砚面无表情地打开文件夹，江晚棠翘着腿，笑盈盈地翻开方案。

　　齐薇看着她们，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语气平淡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

　　"沈总，江总，你们两家都是业内顶尖。但董事会的意思是——联合竞标。"

　　会议室安静了整整三秒。

　　沈砚的眉头几乎不可察觉地动了一下。

　　江晚棠的笑容也僵了半秒——但她很快恢复如常，甚至笑得更灿烂了："联合竞标的意思是……我们两家合做？"

　　"联合竞标，联合执行。盛恒和锐意各出一支团队，成立联合项目组，共用办公空间，共同向LUX汇报。"齐薇的语气依然不急不缓，"时间六个月，预算不用你们操心。LUX只看结果。"

　　沈砚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淡："齐总，盛恒和锐意的作业流程、创作理念、管理模式……都不一样。强行合并，效率未必高。"

　　"所以我才把这个项目给你们。"齐薇看向她，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让沈砚后脊发凉的微笑，"能搞定这个项目的人，LUX才会考虑签年度框架协议。"

　　年度框架。

　　沈砚的瞳孔微微收缩。

　　江晚棠的笑容终于变成了真正的笑意——她伸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语气轻快："齐总都这么说了，我这边没问题。锐意随时可以组队。"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沈砚。

　　沈砚沉默了两秒，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镜片反光一闪而过。

　　"盛恒也没问题。"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江晚棠追上了沈砚。

　　"沈总，留步。"

　　沈砚停下脚步，回头。

　　"我听说盛恒上个月刚丢了白鹿集团的案子？"江晚棠靠在走廊墙上，双手抱胸，笑容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打量，"你们人手够吗？不够的话，我们锐意可以多出两个人。"

　　沈砚看着她，语气没有任何波动："盛恒的人手够不够，不劳江总操心。"

　　"我这不是操心，是怕你们拖后腿。"江晚棠的笑容更灿烂了，"LUX的案子，我可不想因为队友不给力而搞砸。"

　　沈砚沉默了两秒，往前走了一步，离江晚棠近了半步。

　　"江总。"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洗手间那段对话，我确实记住了。但我也记住了另一件事——你夸我方案做得好。谢谢。"

　　江晚棠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沈砚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江晚棠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好一会儿没动。

　　然后她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那种社交性的笑容，而是一种"有意思"的笑。

　　沈砚，是吧。

　　行，这项目，有点意思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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