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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破功 装失忆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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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联合办公区。
装失忆的第四天,江晚棠觉得自己快装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沈砚做了什么——恰恰相反,沈砚什么都没做。她每天准时上班,准时下班,开会正常发言,对方案正常讨论,一切正常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但正是这种"正常"让江晚棠抓狂。
她到底在想什么?那晚她记得多少?她是觉得无所谓,还是在等自己先开口?
江晚棠第无数次在内心OS里翻来覆去,然后第无数次得出结论:别想了,想了也没用。
不过老天爷显然不想让她继续装下去了。
下午,齐薇忽然发起了一场临时会议,说LUX总部的几位高层正好路过A市,想听一下项目进展。沈砚和江晚棠同时被叫去参加——不是视频会,是实打实的、面对面的、坐在LUX总部会议室里的正式汇报。
汇报过程很顺利。但结束之后,齐薇说了一句:"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总部领导难得来一趟。"
于是,晚上七点,A市某高级中餐厅的包间里,沈砚和江晚棠被安排坐在了一起——对面是三位LUX总部的高层,旁边是齐薇。桌上摆着茅台和五粮液,每人面前一只白酒杯。
"沈总,江总,今天辛苦了,我敬你们一杯。"总部领导端起酒杯,笑呵呵的。
沈砚看了一眼那杯白酒,面不改色地端起来,一饮而尽。
江晚棠在旁边看得一愣——她没想到沈砚喝酒这么干脆。
"好!沈总爽快!"领导又给沈砚倒了一杯,"那这杯我单独敬你,盛恒的创意,我一直很欣赏。"
沈砚又干了。
第三杯。
第四杯。
江晚棠在桌下轻轻踢了沈砚一脚,压低声音:"你悠着点。"
沈砚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没事。"
但到第五杯的时候,江晚棠注意到,沈砚端杯子的手,指尖微微泛红了。
完了,她上脸了。
她不是能喝,她是硬撑。
江晚棠站起来,笑着端起沈砚面前的酒杯:"李总,沈总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剩下的我替她喝。您不会介意吧?"
"江总替?那得喝双倍。"
"行。"江晚棠笑盈盈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沈砚坐在旁边,看着她仰头喝酒时露出的那截白皙的脖颈,目光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
酒过三巡。
总部领导开始聊起行业八卦,齐薇偶尔插两句,气氛松弛下来。江晚棠以为今晚就这么过去了——直到她转头,发现沈砚的耳根,红得像着了火。
"沈砚?"她小声叫她。
"嗯。"
"你还好吗?"
"……还好。"
江晚棠看着她那双已经有点涣散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她喝多了。
晚上九点半,饭局终于散了。
江晚棠扶着沈砚走出包间,齐薇站在门口,看了她们一眼:"你们怎么回去?"
"我叫了代驾。"江晚棠说。
"行,路上小心。"齐薇停顿了一下,补了一句,"沈砚平时是不是不喝酒?"
"……好像是。"
"那她今天喝了不少。"齐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你送她回去,好好照顾。"
江晚棠总觉得齐薇那句"好好照顾"说得有点别的意思,但她没来得及多想,因为沈砚忽然靠在了她肩上,整个人软得像一团被抽掉骨头的猫。
"喂——沈砚?"
"嗯。"
"你还能走吗?"
"……能。"
她说完,步子一歪,差点栽进旁边的花坛里。
江晚棠一把捞住她的腰,把她稳住。沈砚的腰很细,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她身上灼热的温度——酒精烧的。
"你喝不了酒你逞什么能啊!"江晚棠一边扶着她往停车场走,一边忍不住骂。
"……领导敬酒,不能不喝。"
"那你不会少喝点?"
"不会。"
"……你还挺理直气壮。"
"嗯。"
江晚棠把她塞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然后自己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
"你家地址?"
"……"
"沈砚?"
"……"
"你睡着了?"
"没有。"
"那你倒是说地址啊!"
沈砚靠在她肩上,闭着眼,呼吸均匀,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忍耐什么。
江晚棠叹了口气,放弃了问她地址的打算,直接发动车子,往自己家开。
到了楼下,她扶着沈砚上楼,开门,把她放到沙发上。
沈砚一沾沙发,整个人就缩成一团,侧躺着,脸埋在靠垫里,露出一截泛红的脖颈。
江晚棠站在旁边,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沈砚,你喝醉的样子,比你清醒的时候可爱多了。"
她以为沈砚已经睡着了。
但沈砚忽然开口了,声音闷闷的,从靠垫里传出来:"……你那天晚上,为什么走那么早?"
江晚棠的动作,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
沈砚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沙发上,睁开眼。她的眼神涣散,焦距对不准,但目光却准确地落在了江晚棠脸上。
"那天晚上……你走得很早。"她的声音比平时低,比平时慢,像是每个字都要花力气才能说出来,"我醒的时候,你已经在穿鞋了。"
江晚棠站在沙发边,心跳快得像擂鼓。
"你……你那天醒了?"
"嗯。"
"你醒了为什么不叫我?"
"我不知道叫了你之后该说什么。"
江晚棠的呼吸停了一瞬。
沈砚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像在自言自语:"我醒来,看到你背对着我在穿鞋。你的头发有点乱……你穿好之后,站在床边,低头看了我一会儿。我以为你会叫醒我。但你没有。"
江晚棠愣住了。
她记得那天早上的每一个细节——她记得自己站在床边,看着沈砚的睡脸,犹豫了很久,最终没有叫醒她。她以为沈砚不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因为我醒了。"沈砚闭上眼,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但我没睁眼。我怕一睁眼,你就不会那样看我了。"
房间里安静极了。
江晚棠站在沙发边,看着沈砚红透的耳根和紧闭的眼睛,发现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整个房间都能听见。
"沈砚——"
"你身上有酒味。"沈砚打断她,鼻尖轻轻动了动,像在确认什么,"但还有别的味道……你用的洗衣液,跟我用的不一样。"
江晚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连这个都闻得出来?"
"嗯。"沈砚的睫毛颤了颤,但没有睁眼,"你身上的味道,我记住很多次了。"
江晚棠站在沙发边,手心在出汗。
她低头看着沈砚——看着她红透的耳根,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因为酒精而泛红的脖颈和锁骨。
她忽然觉得,自己再不离开这个房间,可能就要做点什么了。
"你今晚睡沙发。"她说,声音有点哑,"我去给你拿条毯子。"
她转身想走。
但沈砚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江晚棠。"
江晚棠的脚步停住了。
沈砚的手指扣在她腕上,力道很轻,但她没有松开。
"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沈砚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声音很轻,"你明天不要告诉我。"
"……为什么?"
"因为我喝多了。说的不算数。"
"那如果我说,我也想让你知道呢?"
沈砚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江晚棠转过身,蹲下来,和沈砚平视。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那天早上,我站在床边,看了你很久。你睡着的样子,跟平时不一样。平时你总是绷着,连坐着都绷着。但睡着的时候,你很放松,像一只终于卸下所有防备的刺猬。"
沈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我想叫醒你。"江晚棠说,"但我没有。因为我不知道叫醒你之后,该说什么。"
沈砚的睫毛颤了一下。
"那现在呢?"
"现在——"
江晚棠低下头,看着她握着沈砚手腕的那只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松开手,站起来,去卧室拿了一条毯子,回来盖在沈砚身上。
"现在,你先睡。"
她说完,转身走回卧室,关上了门。
沈砚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听着卧室里传来的一声很轻的、像是叹息的声响。
她闭上眼,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自己发烫的脸。
第二天早上,沈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头有点疼。
她坐起来,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她没见过的公寓,装修简洁,色调温暖,茶几上放着一杯水和一盒醒酒药,旁边压着一张便签:
「沈砚:
醒酒药吃两粒。
冰箱里有粥,自己热。
钥匙在玄关鞋柜上,走的时候记得锁门。
——江晚棠」
沈砚看着那张便签,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那盒醒酒药,倒出两粒,就着那杯水咽了下去。
她拿起手机,打开江晚棠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她只发了两个字:
「谢谢。」
几秒后,江晚棠回:
「不客气。昨晚的事,还记得吗?」
沈砚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打了两个字:「记得。」
然后她看着那两个字,又看了很久,最终——删掉了,换成了:
「不记得了。」
江晚棠没有回复。
沈砚放下手机,端起那杯水,又喝了一口。
她知道自己撒谎了。
她记得。每一个字,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