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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别怕,我带你回家 别怕,我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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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安沉默了很久,烛火跳了一下,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你是想用我做饵?”今安看着他,“一封密折不够,北境王拿到密折就可以要了你的命,所以你还需要一样东西——明朝的命。你一直知道明朝在查北境王,明朝是北境王的心腹大患。你算到明朝会来找我,你要利用我除掉他,然后再向北境王邀功,一步步往上爬。”
冉云亭的手指微微用力,刀柄上传来轻微的咯吱声。“你什么都知道。”他说。
“我当然知道。”今安看着他,“因为我每天都在想这些事情。我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被人利用的棋子,可我还是被绑到了这里,还是坐在了你面前。”
冉云亭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因为我太弱了。”今安说,“我没有权力,没有武功,没有人脉,我只有一股不要命的劲,和一腔不知道还能撑多久的血性。”
冉云亭笑笑,“放心,你不会死的,我也没想杀明朝,至少现在不是时候。我只是看看你在他心里的分量而已,看看他会为一个女人做到什么份上。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他已经在来找你的路上了。不过,你要是不想身份暴露的话,最好乖乖听我话,我让你干什么最好你就干什么。不然,我就让那个老婆子下去见她真正的主子。”
今安又问他,“陆延呢?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冉云亭还是那个笑容,“他倒是一个意外。不过,他居然也喜欢你,这简直是一个惊喜。”
今安:“什么惊喜?你要干什么?”
冉云亭没有回答,而是让她回来自己屋子。今安走了出去,院子里,月光很好。她抬起头看着那轮冷白的月亮,想起明朝,“明朝,我到底还是把你牵扯了进来。”
不一会儿,陆延来到了冉云亭房间,对冉云亭说:“你们在说什么?我告诉你冉云亭,不管你和我爹还有北境王在谋划什么,但不要把明月牵扯进去。我知道你们想要她的命,可我喜欢明月,我不会让她有事的。”说着陆延右手就攥紧了冉云亭领口,就像要吃了他一样说完这番话。
冉云亭并没有生气,而是用力扯下陆延的手,看着他:“喜欢她啊!我会让她乖乖嫁你的。”
陆延耷拉着脑袋,“她不喜欢我,怎么可能会答应嫁给我。”
冉云亭接着说:“你去找皇上赐婚,皇上会同意的,明月也会同意的。”
陆延:“真的吗?她会同意吗?”
冉云亭:“但是有一个条件,你要说服你爹把我推荐给北境王,而且不管用什么方法要让北境王相信我。”
陆延很爽快就答应了冉云亭。他喜欢今安,第一次见面就喜欢。可他知道今安不喜欢他,既然有人愿意帮他,他就一定会做到。
今安从冉云亭房间出来大概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被人被放了出来,让她一个人自己走回家。来时蒙着面,现在又是晚上,她根本找不着回去的路。一晚上跌跌撞撞。
天亮时,她凭借着残存的记忆和求生的本能,在陌生的山林与村落间走着,双脚早已磨破了皮,每迈出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钻心的疼。
那群凶神恶煞的绑匪将她扔在荒郊野岭时,只冷冷丢下一句“自己走回去”,便扬长而去。
现在的她饥饿、干渴、疲惫,像三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攫住了她。视线开始模糊,天旋地转,她只觉得身子一软,便要栽倒在地。
就在她意识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一个熟悉又带着几分惊喜的声音,如同天籁般在她耳边响起:“明月!”
今安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透过朦胧的泪光,看到一张清秀而焦急的脸庞——沈云锦。
沈云锦见她这般狼狈模样,眼中满是惊愕与怜惜,二话不说,便上前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那双手,温暖而有力,仿佛带着能驱散所有阴霾的力量。
“别怕,我带你回家。”沈云锦柔声说道,语气坚定。
今安再也支撑不住,将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沈云锦身上,心中涌起一股绝处逢生的暖意,随后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再次醒来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草香和饭菜的温热气息。今安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干净柔软的床上,身上盖着轻软的锦被。窗外,月光如水,洒下一地清辉。
沈云锦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进来,见今安醒了,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安心的笑容:“你总算醒了,感觉怎么样?饿不饿?”
今安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轻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激与劫后余生的茫然。
沈云锦将药碗放在床头,细心地扶她坐起,柔声道:“先喝点药,再吃点东西。你昏倒在路边,可把我吓坏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听着这关切的话语,今安心中一酸,眼泪不由自主地滚落下来。在这一刻,她知道自己安全了,也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依靠的港湾。
沈云锦继续说,“我已经通知家丁告诉周梨了,可是他们兄弟几个也都不在家,他们是去找你了吗?”
今安喝下药,“我被人绑架了,逃了出来,找不到回来的路。谢谢你云锦,是你救了我。”
“啊!到底是谁啊,那你没什么事吧?我看你手腕上有勒痕,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云锦关切的问道。
“还好我聪明,没什么大事,这不也逃出来了吗,还好遇见了你。”
云锦的贴身丫鬟来报,说吴嬷嬷来接明月姑娘,很是着急。
吴嬷嬷进来见到今安,抱着今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翻来覆去地喊着“姑娘你去了哪里?老奴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周梨什么时候也进来了,拉着今安的手上下打量,眼眶红红的,问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饿着、有没有被人欺负。
今安摇了摇头,说“我没事”,声音很平静。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这四天里发生了什么,没有告诉吴嬷嬷,没有告诉周梨,没有告诉明朝。
明朝是最后知道的,他接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今安已经换好了衣裳,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喝粥。
吴嬷嬷熬了红枣小米粥,炖了一下午,米粒煮得软烂,红枣的甜味都融进了粥里。
今安端着碗,一口一口地喝着,动作很慢,像是每一口都要咀嚼很久。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明朝站在门口。
他瘦了,四天不见,他的脸尖了一圈,嘴唇干裂起皮,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的衣裳皱巴巴的,衣摆上沾满了尘土,靴子磨得变了形。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就那样看着她,像是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在这里,像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他的手攥着门框,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木头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今安放下粥碗,站起身。“我回来了。”她说。
明朝没有动,他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今安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她想起那天在官道上,他挡在她面前替她挨了一刀,血顺着手臂往下淌,他也没有红眼眶。
他受了再重的伤都不吭一声,被人砍了一刀都不皱眉,可是此刻,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眼眶红了。
今安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回来就好。”明朝说。他的声音有些哑,“没受伤吧?究竟怎么回事儿?”
今安不能如实回答,她不能说她见了冉云亭,她害怕自己的身份暴露,只好按照之前那样说:“就是遇见了几个打劫的,我身上没有钱,他们绑我想要问我家人要赎金。不过我聪明,趁着他们睡觉偷跑了出来。”
明朝知道她在撒谎,他已经看见了冉云亭和陆延,为什么她不告诉自己真相?她还不信任我。
明朝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今安站在原地,听见他的脚步声在回廊上渐渐远去。她的手撑着桌沿,指节泛白,眼眶发热,她不能告诉他真相,她的身份还不能泄露。
那晚离开时冉云亭还说,让自己必须配合他,不然她的身份会暴露,吴嬷嬷会有危险。
他还拿周梨威胁自己,周梨对她那么好,她不能让周梨有事,不能因为自己的复仇去牵连别人。
这些日子,大家总追问她到底是什么人绑架了她,今安只说是遇上几个强盗,想要绑架她勒索一些钱财,还好自己聪明逃了出来。可她知道明朝不信,不过明朝也没有追问,这让今安倒松了口气。
一日,明朝走出府外的时候,就看见了陆延。陆延站在街对面的槐树下,没有上前,也没有离开,像是已经站在那里有一阵子了。
他看见明朝走出来,目光在明朝脸上停了一下,既没有解释什么,也没有走近,像一棵不会说话的老树。他低头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开了。
当天夜里,明朝坐在书案前,把那些散碎的线索摊开来,又合上,又摊开。
他在脑海里沿着今安说的那条路走了一遍。土匪、城郊、逃离——太完整了。完整得像已经反复打磨过很多次,没有任何破绽。
可越是没有破绽,就越说明有人提前演练过。而陆延出现在街对面的时机,让那道完整的边缘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
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也没有再去问今安。他换了一条路,开始查陆延。
明朝查到的第一条线索,是陆延近几日在城外一座庄院出入过。那座庄院半年前被一个姓冉的年轻人租下,据说是一位从外地来的读书人,不怎么出门,也从不与人来往。
明朝没有直接进去,在附近蹲守了两天。第三天的傍晚,他看见一个人从庄院里走出来,穿着一件灰色长衫,在暮色中上了一辆等在门口的骡车。车子朝城西方向去了,明朝远远跟了一段,看见了那人的侧脸——冉云亭。
他又翻了几页冉堂旧案的卷宗,卷宗里有一页被夹在末尾的供词,写得很短,是冉堂府上一个老仆的口述——“老爷生前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让进。有时深更半夜还会起来,把一封信翻出来看,看完又锁回去。老奴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记得有一次老爷不小心把书页打湿了,拿出来晾的时候,老奴瞥见上面盖着官府的火漆印。”
再往下翻,还有一行字——“老爷死后,那封信就不见了。”明朝的手指停在了那一行字上,他想起冉堂的案子,想起那封始终没有找到的密折,想起冉云亭出现在京城的时间点,以及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时机,又悄无声息地藏着。
那些散落的碎片在一瞬间拼出了完整的形状——冉云亭不是偶然回到大都的。
他手里握着那封密折,那封让他父亲送了命的东西,也握着一场他还没有决定该如何使用的、尚未展开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