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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挣个生活费好像有点难 血,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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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满身的血!
金自金慌乱地抬起手,她想抹掉脸上的血迹,看清面前那个模糊隐约的面孔,却怎么也擦不干头顶源源不断流下的鲜血。鲜血到底是谁的?
是她杀了人,还是她被杀了?
叮铃铃——
看眼手表,完了,快迟到了,又要被扣工资。
迅速穿好衣服,刚想打开水龙头的手又收了回来。水费太贵,她的账户里只有个位数的存款,上班再去蹭老板的吧。
顺手从架子上抽出精神疏导剂,却摸了个空,她左右试探,真的一管也不剩。
金自金抬头看向镜子,每晚梦境中的场景再次出现,对方的面孔,与现实里自己的脸重合,面容中只有疲惫,她又闭上了眼睛。
不需要每天做噩梦,一个改造过的哨兵却买不起精神疏导剂,即使是她这样,五感只比普通人灵敏一点的哨兵,面对日常生活的精神冲击,生活也已经像地狱了。
对于五感基因比正常人都敏锐的哨兵来说,精神疏导剂必不可缺。它能够维持大脑正常运转,处理五官收集到的各类信息。
一从地下室回到地表,蟑螂怪物就冲到她面前。她躲闪不及,那些细长的触须掠过她的脸颊,她直接全身僵硬在当场。
她的哨兵能力是C级,单凭她一个人完全打不过这些怪物。她也要为自己辩解,她不是没□□神疏导剂嘛,怪物又激起了她的木僵反应,在没有疏导剂的情况下,这种情况发生得越来越频繁。
她只能屏住呼吸,不知道怎么办时,街道上出现了一个男人,却不知道躲避怪物。金自金看到,他身上穿着遣返哨兵的制服。
算了,剩下的钱还是用来打车吧。
太阳辐射后留下的废土地球,让这些蟑螂、老鼠、蜘蛛都产生了变异,空中悬浮电车可以将她和地表上的那些外壳油亮的变种大怪物隔绝开。
金自金走过长长的楼梯,进入雇主家的地下室,废土地球地面的高温和大量怪物,地表已经不适宜人类居住了。
雇主老板家的小姑娘已经坐在训练仪上了。
十二岁的谈应,面无表情地待在那儿一动不动。谈应是基因改造满配的高级哨兵,五感敏锐到极致,金自金确信,等到十四岁评级考试的时候,谈应一定会是S级。
谈应从不理会任何人非必要的交流,在金自金进入房间后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已经习惯了,对于这些五感灵敏的哨兵,所有多余的交流对他们来说都是负担。金自金没有打招呼,打算等下直接过去帮她连接训练仪。
金自金是她众多的助理之一,或者说保姆之一。这是金自金唯一挣钱的途径。
地球已经成为废土,所有的功能就是向其他星球输送士兵和能源。她是从银河总部遣返回到地球的哨兵,这辈子都不能踏进哨兵总部。
而比常人敏锐的五感,阻碍了她整天站在轰隆作响的机器旁边收集能源。如果不留在这里,她没有其他任何获得食物和水源的方式,除非做一个拾荒者,从蟑螂、老鼠怪物的身上收集能源,一想到这儿她就打哆嗦。
“所有人都愣在那儿干什么?”谈大海冲进训练室,一脚踢在金自金身上。
谈大海,谈应的父亲,负责遣返哨兵的安置工作。低等级的哨兵也是一种耗材,他们大多因为惊吓过度和过量服用精神疏导剂变成与外界没有反应的机器人,只能完成吃饭、喝水这类本能反应,才被迫遣返回他们出生的星球,所以每个星球都会有人负责接应这些遣返哨兵。
正是因为这个机会,他才找到了金自金,让她来做谈应的助理。
被踢了一脚的金自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小声问道:“能不能预支些工资?我连疏导剂都买不起了。”
她每个月的工资少得可怜,连购买精神疏导剂都负担不起,更别提攒下钱去黑市找向导做精神疏导了。
谈大海却不理她,在大屏幕上翻看训练仪的数据。
“昨天只练习了十个小时,你连克隆机器人都比不过,喝了药就去训练。”谈大海说完,机器人便端上一瓶特制的精神疏导剂,一瓶的费用买得起哨兵一年份的普通疏导剂。特制的疏导剂可以增强哨兵的精神能力,但带来的副作用也是巨大的。
金自金不知道这样过量地使用精神疏导剂,谈应能不能成长到她如今的年纪,成长到二十一岁,甚至能不能撑到哨兵评级考试都是个问题,为什么一定要这么着急?
谈大海不仅对他们这些人极尽严苛,对自己的女儿也毫不在乎。刚开始做助理时,金自金还以为他是在为女儿的未来铺路,可一个爱女儿的父亲又怎么会完全不考虑她的健康呢?只是想利用她S级哨兵的身份进入银河总部罢了。
金自金想到她早上亲眼看见的那个被怪物吃掉的人,应该就是一名被遣返的哨兵吧。她终于忍不住为谈应讲话:“昨天练习的是实际对战,她的精神已经不足以支撑她再吃药了。”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被遣返的低级哨兵,如果不是我给你发工资,你早就死在地表了。”
“你给我发工资?哨兵遣返后的补偿金,你拿走了多少?”总是低头不说话的金自金也终于抬起头来。
做了助理,她才知道,谈大海用来给谈应训练的大量费用,大部分都来自于他从遣返哨兵身上搜刮的补偿金。
他在谈应的训练上花钱完全不计成本,训练室那些高级的屏幕,昂贵的仪器,甚至还有个完全按照谈应的身体素质培养的一比一克隆人,除了大脑意识必须由电脑控制外,其他简直和真人一模一样。这个至少花费了数百名哨兵遣返费制造的克隆人,只是为了试验谈应的身体极限在哪里。
而这些早已神智不清的哨兵,自然没有机会找他要回这笔钱,金自金是唯一一个清醒着被遣返回地球的哨兵。
“你明天不用来了。”谈大海丝毫没有理会金自金关于遣返费的威胁,直接辞退了她,转身离去。
谈大海不怕,也确实不必害怕。
她立马打翻了机器人手中的精神疏导剂,与谈大海的所有防卫兵和机器人大战,最后在他跪地求饶、痛哭流涕的画面中拿回自己的钱。
可惜以上都是她的想象,她只敢默默地看着谈应服下精神疏导剂,自己立在一旁不敢说话。
金自金失去了所有有关哨兵时期的记忆。
她的记忆停留在十八岁做哨兵前,她想要打听过原因,可是她能从哨兵部联系上的人也都不再回复她。本来就是C级的最低等诱饵哨兵,现在还忘记了所有的能力,要怎么才能与拥有防卫兵的谈大海抗衡呢?
她不再抱有希望,只能在通讯手表上联系过去认识的人借钱,祈求有向导能救助自己,但她明白不会有人理会自己。
回到地球后,过去的熟人全都默契地不再联系她,也许是因为她的遣返证明上,写的遣返原因是拒绝执行任务,永远不得离开地球。送她回来的工作人员都说了,她是怕死,所以在总部意图逃跑并且打伤普通工作人员,最后才被遣返的诱饵哨兵。
地球上的人,都以离开废土地球,进入银河总部为终极目标。而她失败了,别人都怕被她的愚蠢“传染”。
怕死是正常的,这是哨兵必须要面对的课题。大部分哨兵都会努力训练成为高阶的侦察哨兵、特级哨兵,减少死亡的风险。顶多有人在任务途中逃走,做好在宇宙流浪一辈子的准备。很少有她这样在总部就意图逃走还被抓住的,基本上是又胆小又愚蠢了。
被遣返,已经是她能拿到的最好结局。
金自金也这么认为,她虽然想不通自己怎么会突然逃跑,但她确实不是个勇敢的人。就像现在,被谈大海拿走了许多遣送费,她也只能圆滚滚地走开。
她会死在地表,像其他那些被遣返回来的哨兵一样。
金自金的步伐很慢,她的手开始发抖。
“仓库里有备用的精神疏导剂,替我拿一些过来,我会给你密码。”谈应和之前一样面无表情,轻声地说道。
金自金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从来没有过进入仓库的资格,机器人才有出入的密码。金自金猜测她是在给自己一个机会,让自己去偷些疏导剂来用。
“谢谢。”金自金最后一次替她连接好训练仪,她没想到,这个从来没有搭理过自己的小女孩,会愿意帮助她。
她的手仍然在发抖,这次是偷东西前的紧张。
“我在银河总部见过你,比现在胆大得多。”谈应注意到了她抖动的手。
“你认识我?你知道我的事情?”金自金从来没机会和她讲过话,不知道在地球上还有人在外面见过她。
这是她第一次接近自己失去的记忆。
还未听到谈应的回应,训练室的对讲机便传来谈大海愤怒的声音:“快去训练!”
谈应冲她摆了摆手,金自金开始向仓库前进。
金自金准备了个大袋,打算至少偷他半年的量!
只有一个棘手的问题需要面对,从训练室到仓库中间,有一条长长的道路,建立在地表上。
没错,地表上随处都可能出现怪物,所以她从没想过来仓库偷东西。
如果她是提升过力量值的哨兵,这点怪物不成问题。可惜,她只是最初级的那种,初级到五感增强的能力都只比普通人多那么一点点。一个天赋异禀的常人过来,要和她比拼五感,她都没信心保证自己能赢。
毫无能力的她,面对成群的怪物,她有多少概率能活着回来?
可没有精神疏导剂,她已经无法生存。
轻轻关上通往地面的门,远处棕黑色的蟑螂群正慢慢爬动着,阳光照在它们油亮的背板,腿节上的刺毛也清晰可见,只要碰到那些坚硬的刺毛就会刮出一道道划痕。
保持镇定,从地下室到仓库的这一段还没有怪物,她不会产生木僵反应的。
金自金尽量平稳地呼吸,在炎热嘈杂的地表世界,她散发的热量、发出的声音都近乎不可察,这为她创造了有利的条件。
没什么困难的,只要轻轻挪动到仓库的边缘,不需要害怕。
控制住自己的手和脚,不做出那种突然功亏一篑的动作,不要突然踩到什么发出刺耳的声音。
这样想着,手和脚都变得奇怪,好像有了自主意识。金自金花费了更多时间走路,为了自己的身体能够不拖大脑的后腿。
当手终于摸到仓库门时,金自金还在提醒自己不要因为接近胜利,而得意忘形发出响声。
身体内部的肌肉不自觉因为想要微笑而紧绷,传递到手臂,汗毛也在跳舞。
砰!
砰砰!
几声沉闷的爆炸声,从谈家的地底传来。蟑螂群急速地朝这边爬来。
世界就这样回应她的喜悦。
谈应!
金自金想回去救下谈应,可一群蟑螂卷来棕色的阴影,触须就快碰到她了。
迅速输入密码,还好没有因为手忙脚乱而输错。
抓紧在仓库里搜寻精神疏导剂,谈应的能力远比她强,先稳定住自己才能回去帮她。
蓝色灯光一闪一闪,她的眼神一排排地扫过货架。
她的心狂跳。
完全没注意到一团黑色的阴影在她身后。
高大的人影遮住了大部分透过来的灯光,眼前更加黑暗,看不清哪一个箱子里的才是疏导剂。
金自金只觉得灯不够暗,当她意识到是有物体遮住光线时,完全不敢呼吸。
巨大的阴影,肯定是蟑螂吧。
缓缓转过身,却是一个高挑的陌生人站在不远处紧盯着她。
当金自金看清人类的轮廓时,浓重的血腥味也随之扑面而来。
也许同样是来仓库偷东西的。
他走近了两步,金自金才发现作战服上两条盘旋在圆圈内的蛇。
这是银河杀手组织的标志,他是专门负责追杀哨兵的杀手!
陌生人微微歪头,冲她一笑:“原来是我们的哨兵来了。”
血液立时涌到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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