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叫爸爸！ ...
-
天微亮。
西多蒙里斯躺在床上，胸口似乎放了快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他朦胧从梦中苏醒，习惯性伸手捞了一手，把软乎乎的生物塞进被子里。
他声音带着少年向青年转变的青涩沙哑：“笨死了，天冷也不知道往被子里躲。”
软乎乎的生物窝在肩颈，像条围脖，会说话：“喵。”
“睡觉睡觉。”
一会儿，西多蒙里斯热醒了。
玉米是一只有着厚厚皮毛的生物，不需要保暖。
他眯着眼睛看在床上走来走去，竖着尾巴巡视领地般的橘猫：“你最近是不是又重了？”
两只大手掐住橘猫的腋下，举起来后颠了两次：“也没见长大。”
被拉成长条形状的橘猫：“喵。”
“喵也没用，今天是我要出门，你在家好好呆着。”
“……”
“听到了吗？”
“……”
橘猫瞳孔放大成一个圆，一眨不眨地盯着房间某处，喉咙里发出“咔咔”的声音。西多蒙里斯了然，弹手用魔力击落了一只小飞虫。
飞虫被白光击中，连灰都没留下。
家里不允许出现小飞虫。
橘猫收回视线：“喵？”
西多蒙里斯把话重复了一遍，没立刻把猫放下，而是炒面似的在手里反复翻看：“感觉你变聪明了……也对，最近不睡觉了，一直折腾我。玉米，你是故意的就喵一声。”
橘猫：“……”
“哼，”西多蒙里斯短促笑了声，“果然变聪明了。”
“喵。”
橘猫被扔到床上弹了两下，西多蒙里斯捞起一边的袍子穿上，起身准备早餐。
等西多蒙里斯用完餐，橘猫还在埋头与玉米粒+蒸鱼做斗争。一个饭碗比猫的头还大。他今早增加了分量，想知道是不是给多少都能吃完。
一会儿，进食的声音停了，房间响起突兀的笑声。西多蒙里斯视线在空荡荡的饭碗和橘猫圆溜溜的大眼睛间来回移动，手在橘猫头上重重揉了一把。
“比普罗米司还贪吃。”
橘猫不满地喵喵喵。西多蒙里斯再次评价：“比早上聪明了一点。”
＊
西多蒙里斯走在大街上，心脏传来熟悉的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吸引着灵魂往外飘。这种症状在一年前开始，每周一次，持续到现在。
作为通读过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五魔法书的人，他轻而易举知晓了症结，这是寻回魔咒发作的结果。
施咒人不出意外是他的祖父。
他不耐地捋了把长发：“水晶有吗？”
见到来人，掌柜喜笑颜开：“有的有的！自从您上次说需要水晶，我们店一直在备货呢，要多少有多少。”
一只储物袋递了过去：“钱在里面，全换成水晶，我一会儿来拿。”
掌柜双手接过：“好的好的。”
今天似乎是个特殊的节日，街上张灯结彩，人多了不少。
西多蒙里斯视线扫过各个摊位。每次出门，他都会给喵喵怪带礼物，这次也不例外。不过每个地方卖的东西十分雷同，暂时没找到新玩意儿。
走到十字路口，他视线瞥到右手边那条路堆满了人，看上去在排队。
来这个世界的第三年，他摸清了不少规律，比如：很多人排队的地方大概率有好东西。
西多蒙里斯脚步一转，排在了队尾。
他前面站了一对夫妻，男人抱着孩子，女人抱着只三花狸奴。孩子一边流口水一边向狸奴伸手。但手短距离远没够着，接而发出一声爆哭。
“猫、猫、猫……”
稚嫩的声音哭喊着，他的父母却一脸兴奋。
“会说话了！”
“会说话了！”
他们惊喜一会儿反应过来，女人问：“第一句话怎么不是爹爹娘亲？是不是你整体在他面前说猫！”
男人摆手：“冤枉啊！况且你敢保证你没在娃面前说过？”
“……”
两人对视一眼：“这样也挺好的。”
西多蒙里斯把耳朵封起来，终于听不见无聊的声音。
排队的人很多，可移动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到了他。
摊位上摆着小山似的小鸟布偶，尾巴上用的是真羽毛，居摊主所言，每只鸟用的羽毛种类都不一样。
摊主抬头看见一个模样冷冰冰的青年，看着唬人，不过能排队买猫玩具的能有多话。他脸上绽开笑容，拿出一只玩具捏了捏。
叽叽叽——
“客人您想要哪个？”
再次回到店铺，西多蒙里斯手里已经提了一袋子小吃玩具，手里还额外拿着一只布偶小鸟。小鸟是最近买爆的狸奴玩具，掌柜几天前也给自家猫买了一只。
掌柜很有眼力见地大力夸赞，西多蒙里斯受用地点头。
…
离家几米远，耳边响起刺耳的挠门声。西多蒙里斯加快脚步，推开门，一团柔软的东西扑在脚踝。
西多蒙里斯把门关上，门板上果然出现了新的划痕。
正要说一些橘猫听不懂但格外压力人的话。
“笨……”一道软乎乎的绝对不属于房间中任何人的声音。
西多蒙里斯眉心收紧，拉开门往外看——院子外空无一人。
“笨蛋。”
西多蒙里斯听清了，声音似乎是从脚底传来。低下头，脚底只有一只虎皮卷。
“玉米？”他喊。
玉米仰起头，猫嘴动了动：“笨蛋。”
西多蒙里斯气消了，也气笑了，把猫拎在手里，视线与自己平齐：“你不喵喵叫改骂人了是吧，谁教你的？”
橘猫：“笨蛋。”
西多蒙里斯愣在原地，脑子里诡异地响起那对夫妻的对话。他下意识要对着吐出一句“笨蛋”，咬了下舌尖抑制住。
严肃道：“叫父亲！”
橘猫复读机一样地重复笨蛋。
西多蒙里斯单手捂脸，把橘猫在床上放下，接着把新玩具扔过去，“自己玩儿去。”
将水晶有规律地在房间空地上摆好，他默念一句咒语，水晶开始破裂，里面迸发出一道有一道的光束，最后汇聚成一面镜子。
等待接通的时间里，叽叽叽的声音不间断地在耳边响起。他有点头疼，一方面是玉米的第一句话竟然是“笨蛋”，难得体会到为人父母孩子顽皮究其原因是自己不负责的痛苦；
另一方面，他暂时不想回去。
镜子里逐渐浮现多李斯特的身影，老人看见他露出慈祥的笑：“还没玩儿够？”
西多蒙里斯靠着墙坐下：“不够。”
他动作放荡不羁，多李斯特顿了一下，把要说的话吞进肚子里：“最近开心吗？”
“叽叽叽……笨蛋……叽……笨蛋……”
西多蒙里斯额角跳了跳。
多李斯特笑得爽朗：“听起来很开心。”
西多蒙里斯扯出猫嘴里叼着的小鸟，随手一扔，手里的橘猫身体扑腾一下，似乎要跟着鸟一起飞走，但没成功。
“老实点。”西多蒙里斯压低声音，接着把橘猫举起来和多李斯特面对面，表情一本正经，“您曾孙，小名玉米。”
“玉米，快叫曾祖父。”
玉米小猫：“笨蛋。”
西多蒙里斯的笑声充斥了整个房间，他笑得停不下来，躺在地上很久才坐起来，手背揩了下眼角的泪。
“我过一段时间就回来，记得给您曾孙准备礼物。”
多李斯特看着他难得孩子气的一面，答应了。
镜子慢慢消失，只剩地面一片狼藉。西多蒙里斯挥手清理到水晶碎片，召来被扔在角落的小鸟玩具，塞回橘猫怀里。
橘猫立刻对玩具又咬又踹。
“这么喜欢明天给你多买几个。”
“你面子挺大，以前祖父肯定要唠叨我。不过回去也好，你就不用在这儿过苦日子了，整座古堡都是你的玩具屋……普罗米司那个坏家伙要是抢你吃的记得和我说，但前提是你要学会说话，而不是整体‘笨蛋笨蛋’。”
“听到了吗笨蛋玉米？”
橘猫：“哦。笨蛋。”
西多蒙里斯埋下头，肩膀一颤一颤，胸腔中发出沉闷的笑。他捏了下猫耳朵：“也行，至少会多说一个字了。”
橘猫很快滚到一边玩耍，西多蒙里斯静静地看。
他不愿意回去的原因从来不是讨厌魔法世界，他只是很讨厌那里的人。当然，没有不讨厌这个世界的人类的意思。
谄媚的眼神、虚伪的话语、变色龙一样的态度……一切都恶心至极。他常常感到自己是砧板上的一块肉，被凝视的感觉没有因为他是蒙克多尔家的继承人而改变，只会愈演愈烈。
权力、金钱……西多蒙里斯冷笑一声，人还没动物来得直白。
平复好心绪，他把猫抓起来放在桌子，固定住乱动的爪子：“从今天开始我带你启蒙。”
橘猫听不懂人话，折腾了半天，要么在纸上留下了几个梅花印，要么伸舌头去舔墨汁。
西多蒙里斯气得心脏突突地疼，某一刻他甚至和古洛齐芬教授感同身受。罪魁祸首还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深吸一口后，他扯出一张崭新的纸，羽毛笔流畅地写下几组词。
“跟我读，父亲。”
橘猫磕磕绊绊说了个父，西多蒙里斯欣慰了，露出一抹笑：“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