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水楼台》深情美猴王

21、第21章 · 正脸 周漾毕业

　　周漾毕业作品展·北临站开展那天，天气很好。

　　她提前一天就没睡好，凌晨三点还在改最后一幅画的落款。许知意在楼下画廊忙到十一点，上来的时候，看见她房间的灯还亮着，敲了两下门，没等她回应，就推门进来了。

　　"还不睡？"许知意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画架上那幅没画完的正面。

　　周漾趴在画架前，手里还握着笔，眼睛都熬红了："我明天就开展了，我紧张。"

　　"紧张什么？"许知意走过来，看了一眼画纸，"又不是第一次参展。"

　　"是第一次用正脸。"周漾小声说，"我怕画得不像你。"

　　许知意沉默了两秒，说："不像也没关系。"

　　"那怎么行。"周漾抬头看她，"这是你的正脸，怎么能不像。"

　　许知意看着她，看着她熬红的眼睛，看着她手里的笔，看着她画纸上那个已经很像、但还在改的轮廓，忽然说：

　　"那你画完了，明天我第一个看。"

　　周漾"嗯"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改。

　　许知意没再打扰她，带上门，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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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展那天，展厅很热闹。

　　北临青年插画展，每年一次，来的都是年轻人，穿着随意，背着画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墙上的画。

　　周漾的展区在二楼，最里面的一间。

　　她到的比谁都早，站在自己的展区前，看着墙上那组画——《侧脸》系列，一共十二张，全是侧脸：煮面的侧脸、浇花的侧脸、看策划案的侧脸、抱着陈皮的侧脸。

　　但标题改了。

　　不叫《侧脸》，叫《正脸》。

　　正中间那张最大，是许知意，正面，坐在客厅沙发上，怀里抱着陈皮，微微笑着。她的眼睛很淡，但嘴角弯着，像刚被什么逗笑，转头看向画外的人。

　　周漾站在那幅画前，手心全是汗。

　　她不知道许知意会不会来，不知道她来了会说什么，不知道她看到那幅画，会不会觉得——太直白了。

　　她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许知意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浅灰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静静地看着墙上的画。

　　周漾的心跳，瞬间跳到了嗓子眼。

　　"知、知意姐。"她走过去，声音有点抖，"你来了。"

　　许知意点点头，走到那幅《正脸》前，停下来，看了很久。

　　周漾站在她旁边，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儿。

　　"画得……还行吧？"她小声问，像在等老师打分的小学生。

　　许知意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那幅画，看着画里抱着陈皮的自己，看着画外周漾忐忑的脸，然后轻声说：

　　"为什么改叫正脸？"

　　周漾的耳根，一下红了。

　　"因为我现在敢看了。"她说，声音小得像蚊子，"以前只敢看侧脸，现在……敢看正面了。"

　　许知意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

　　"是吗。"她说，"那以后多画。"

　　三个字，说得很轻，但周漾觉得，像一小块石头，轻轻放她心上了。

　　她"嗯"了一声，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展厅里人来人往，有人停在她们的画前，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小声议论："这组画好温柔啊，画的是谁？"

　　周漾没回答，只是站在许知意旁边，看着那幅《正脸》，觉得自己真的把心里那幅画挂出来了。

　　许知意站在她旁边，没有走，也没有多说，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像那天她坐在沙发上说"别动，我坐这儿，你画"一样，安静，但很稳。

　　闭展那天，展厅空了。

　　两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展厅里，陈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周漾抱来了，趴在她腿上，睡得像一只暖水袋。

　　周漾靠在许知意肩上，轻声说："我觉得我运气真好。"

　　许知意侧头看她："怎么说？"

　　"我哥追不到你，被我捡漏了。"周漾笑得得意，像捡到宝的小孩。

　　许知意看着她，伸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语气有点无奈，又有点宠溺：

　　"谁漏给你了。"

　　周漾捂着额头，假装疼："不是漏给我的吗？我哥追了两年都没追到——"

　　"是你，"许知意打断她，看着她的眼睛，"看你自己跑了二十多章，才决定不跑了。"

　　周漾愣在原地。

　　她看着许知意，看着她眼里的笑，看着她说那句话时的表情——

　　不是她哥漏的，是许知意，一直在等她自己跑回来。

　　她靠在许知意肩上，轻声说："那我以后，不跑了。"

　　许知意"嗯"了一声，把手放在她头上，轻轻摸了摸，像摸陈皮一样。

　　"不跑就好。"

　　展厅的灯，一盏一盏灭了。

　　两个人坐在黑暗里，谁都没动，只有陈皮的呼噜声，轻轻的，像一首摇篮曲。

　　墙上那幅《正脸》，在黑暗里，像一盏没关的灯，温柔地亮着。

　　闭展那天晚上，两个人没有立刻回家。
　　展厅的灯已经关了，只留了一盏，在门口，昏黄的。周漾坐在展厅中央的地板上，靠着墙，许知意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半个手臂的距离。
　　陈皮被周漾抱来了，趴在她腿上，已经睡成了一只暖水袋。
　　周漾看着墙上那幅《正脸》，忽然说："我第一次画你正面的时候，手抖了一整天。"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你画完那幅画，笔都没洗就跑了。"许知意说，"我帮你洗的。"
　　周漾愣了一下，她完全不记得自己画完那幅画之后做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心跳很快，不敢看许知意，放下笔就冲上楼了。
　　"那你……看到那幅画了？"
　　"嗯。"
　　"你觉得怎么样？"
　　许知意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墙上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说：
　　"你画我的时候，我不用看画也知道——你画的是你眼里的我。"
　　她的声音很轻，在空荡荡的展厅里，像一层薄薄的回音："我挺喜欢的，这种被认真看着的感觉。"
　　周漾低下头，把脸埋进陈皮的毛里，耳朵尖红透了。
　　她心想：那我以后，多画一点。

　　她抬起头，才发现许知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墙上那幅画上收回目光，正看着她。

　　"知意姐。"

　　"嗯。"

　　"你今天站在那里看那幅画的时候，在想什么？"

　　许知意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墙上那幅《正脸》，看了很久，然后说："在想——你画我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周漾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我没什么表情。"她小声说，声音有点虚。

　　"是吗。"许知意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很轻，像在拆穿一个很拙劣的谎，"那你画我的时候，手在抖什么。"

　　周漾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画，每一笔都在抖。"许知意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我看了很久，才看出来——你不是画不好，你是太紧张了。"

　　周漾低下头，耳朵尖红透了。

　　"我那是……画得认真。"

　　"嗯，认真到手抖。"

　　周漾抬起头，想反驳，却看见许知意在笑——不是那种淡淡的、克制的笑，是真的笑了，眼睛弯了一下，嘴角也弯了一下。

　　周漾看着她那个笑，忽然就不想反驳了。

　　"那你以后，多让我画几次，我就不抖了。"

　　许知意没有说话。

　　但她的手，在黑暗中，轻轻伸过来，握住了周漾的手。

　　周漾的呼吸，顿了一拍。

　　许知意的手指，从她指缝间穿过来，十指相扣，轻轻握紧。

　　"那你就多画几次。"她说，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周漾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在昏黄的灯光下，握在一起，像画里那两把并排的钥匙。

　　她握紧了她的手，没有松开。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