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宴》唉一按

2、第 2 章 功夫不负有

　　功夫不负有心人，段誉这几天忙前忙后，总算让萧峰的伤口已经不需要再用绷带缠绕。只是对于萧峰这种伤尚且刚好没有几日就想下床帮忙的举动，还是颇有异议。
　　??“大哥，煎药这种小事还是我来，你不如自去床上歇着，让伤快好就是最大的帮助了！”萧峰看了眼眼圈愈重的段誉道，“只怕我伤还未长全，三弟就已倒下了！我明白三弟的一份苦心，还望三弟……”
　　??段誉推开萧峰，“大哥的用意我明白了，是三弟太过于急切。但大哥不要为了这种事而让伤口再次崩开，造成比之前还严重的伤势。”
　　??段誉推开门，指了指外头晴空万里的好天气，“不如萧大哥你在周围散散步，活动活动筋骨，大夫说一直躺着床上也不是一件好事，倒不如起身活动四周，这药等煎好了我便喊大哥回来。”
　　??萧峰转头看了眼段誉，明白自己是劝不动他什么了，只得听他的话，推开门往外走去。确实如段誉所言，今日天气极好，正适合出门散步，萧峰看着屋子，估量了一下自己一会往返的路线，连着刚才煎煮的药，心里算好了时间才走。想着与其让三弟忙完那头忙这头的来寻自己，倒不如自己估摸好时间。屋内正在煎药的段誉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翻腾的水雾气泡，他知道自己这几天是因为萧峰醒来而患得患失，只是不明白自己这几天心中产生的欲念是从而来。自己竟像那女子一般对心上人动念了吗?！可自己对大哥一向只有兄弟之情，怕是因为跟大哥呆的时日太长而日久生情，情意愈加深厚罢了！只是一时的走神，正在煎的药却糊了底，段誉苦笑一声，看来自己这番确实是胡思乱想了，不知道大哥有没有跟他同样的感受，应该只是自己犯了“单相思”。
　　??萧峰此刻则估计着时间，看着周围人忙忙碌碌来来往往，脸上挂着的是淳朴的笑容，心里也似是被填满了一样，他觉得这种乡村田野的生活也不比那江湖浪迹来的差，这世间那么多人为了寻求一份功名一份英雄的名声，而这种田间耕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也不错，只是在于人的心念一差。刚到了门口，就看见正往外走的段誉，“萧大哥，我正要去寻你。”段誉转身打开门，“喝了药就快些歇息吧，天色已不早了。”“你看了我喝完药，也快去歇息。我可不想明天再看见三弟又挂着两个眼圈。”萧峰进屋拿起碗一饮而尽，“快些去歇息吧。”
　　??晦暗的光线经过傍晚的折射显得朦胧暧昧，照在萧峰的脸上，给他糊上了一层模糊而朦胧的镜子毛边，在段誉的心里毛毛的蹭着，段誉接过药碗，低下头应到，转身离开了屋子。适才还只是对这份情意有些不肯定，但现在却多了几分怀疑，自己对于萧峰，真的是兄弟之前的情意吗?
　　??今天的段誉难得的早早睡了一次，他心里念着刚才萧峰说的话，一回去就熄了灯歇息。 难得今夜长久，段誉却做了一晚旖旎的幻梦。他迷迷糊糊的看到萧峰趴在自己的身上，含着自己的唇舌亲吻，带着欲念的温度，仿佛燎原大火，顷刻间便点着了段誉心中隐藏着的欲望。他抓起萧峰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好让他明白自己此刻激动的心情，下身也应景的烫了起来，爱和欲总是相伴而行，如果你对自己心爱之人没有欲望，那便是如海市蜃楼一般虚假。
　　??………………
　　??他闭着眼，小口小口地喘着气，似乎是不想从这美梦中惊醒，段誉心中那份为自己这种愈加亲近的念头而做的解释在此刻轰然倒塌，他对萧峰怀着对王语嫣一般的爱慕之情，甚至就连刚才，也对萧大哥产生了这般的龌龊想法。窗外的月光冷冷的照了进来，段誉睁开眼睛，还不明白此刻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他甚至不知道明天到底要用什么表情去面对萧大哥，但此刻他明了了自己对大哥的情意究竟为何。只是这有违天理伦常，不为世间所相容的情意终是该埋藏在自己的心里，他毕竟不能如女子般同萧峰表述自己的情爱，只得在这深夜怀揣着一腔爱意而眠。
　　??第二天醒来，段誉拿起桌子上放着的铜镜，果不其然眼下的眼圈并没有消失，只是浅了些，不过这个也很好蒙混过关了。他推开门，正巧看见萧峰就在他门口站着，心里不由得一惊，“萧大哥怎么起的这般早?”
　　??“我来看看你会不会也如前几日一般劳累，不过三弟这眼圈颜色是淡了些，看来还是有把我这大哥的话放在心上。”萧峰拍了拍段誉的头，道“我刚才问了农家，他们说药材已经使尽了，今日你是不是要去采买新的?不如带着大哥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说话的伴。”段誉听闻这话，方才悬落落的心也放了下来，他刚才甚至已经想好为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解释的理由，不过还好，大哥只是来看看自己，也是自己太过于惊慌，大哥怎么可能站在门口一夜不睡等着自己呢?
　　??“既然大哥这样说，那便等等三弟。等我收拾好需要带的财物就一同出发。”他们俩是刚好在日出没多久的时候走的，路上清爽干净，带着早上的清新和明媚，让原本还有些担心和顾虑的段誉平复了心情，他看着走在前面的萧峰，想道，也罢，不过是明了了这份感情而已，何必为了这件事忧心忧神，只怕还等不到自己这份感情的消散，就能被大哥逮个正着。集市上的人多，来来往往都带着摩擦，萧峰紧抓着段誉的手腕，
　　??“这个地方人多，咱们走的近一些，不要一会被人群冲散了，一时半会儿可难以寻找。”段誉默认了这一举动，只是耳垂上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他们要买的药材不多，但有几味药是有些珍贵的，这便是要他们在这地摊上仔仔细细的寻找了，前段时间段誉的眼圈之重就是在于这药材的难寻，让他不得不起的比集市上的人更早来寻找这几味药。
　　??“萧大哥你可看清了，不要拿错了药。这中药一味的改变不是你我能明白此中奥秘的，只得跟着方子去抓，才能保证药用的发挥。”段誉指了指远处摊子上放着的药材，
　　??“它们大多都是沾了泥沙，可需得仔细辨认。”“好，大哥听你的。”萧峰根据段誉的指示走在左边的摊子上寻找着他们所需要的草药，段誉则前往了前方的中药铺子去抓了药方中常见的那几味中药。带到二人会合，已经是正午时分。周遭商贩纷纷收起摊子，段誉看着刚才还热闹的急事在此刻变得空空荡荡感叹道，“这些农户的日落而作，日出而息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好事。毕竟如今能免除江湖的纷争，能避免家破人亡才是难得的幸事。”
　　??萧峰走在一旁，听了这话也点头称是。他虽然是雁门关里死里逃生，但是对于当前的情况来看，他现在也只能隐姓埋名，不能出现在好友亲朋面前。但有三弟相伴，也确实是一件巧事，只能说缘分自有天定。经过了这段时间的修养 ，萧峰的伤口已经逐渐养好，他不需要再长时间的卧床修养而是可以跟段誉一起帮着这家农户干一些活。
　　??因为他们二人此次出行匆忙，并没有带什么盘缠钱财，为数不多的财物也拿来了给萧峰买药，所以二人想着帮着这户人做一些农活割麦来，尽一点微薄之力。
　　??“萧大哥，你打算什么时候返回大理境内？”段誉关上门。把刚才擦汗的毛巾放在桌子上，对着萧峰说道。“
　　??等到农忙结束，此次风波过去，除了我们的旧友，大部分人都已忘记了萧峰这个名字。这个时候回去，刚好可以见他们一面，也避免了纷争不断。”萧峰坐在凳子上，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二人倒了两杯茶。
　　??“方才太阳大，太阳一晒着实口渴，三弟不如来喝点水先歇息一下。此事不急，尚可从长计议。”
　　??段誉点点头，调笑道“若是此次风波不能过去。那岂不是萧大哥这辈子都回不了大理境内？只能跟着三弟在这个地方过着赶集割麦的日子?”萧峰笑着说，“那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在这段日子里，段誉已经逐渐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日日的劳碌让他没有时间去想那些情情爱爱的事。在日复一日的和萧峰一同割作的日子里。他已经从刚开始的旖旎情潮到现在的平静如水。但听了这话他也忍不住心里一跳。
　　??“萧大哥可不能这样说，你心里不还有惦记的人吗?”段誉伸出手指晃了晃，“再说虚竹那日也因为大哥你的死而悲痛欲绝，我们兄弟三人一向感情深厚，萧大哥你此番回去也是让他心里有了一份安定。”
　　??“那就希望农忙时节能过去的能快一点吧。”萧峰坐了一会后站起身，“刚才听主人说，今天晚上有灯会，就在离这不远的城镇上，三弟要去一起看看吗？也算是这个地方难得的娱乐了。”“恭敬不如从命，那便随了大哥的意思。”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虽说是比不上元宵灯会的繁华红火，可也因为是这个地方难得的休闲活动，繁华景象不减。街头巷尾都能看见小商小贩在贩卖一些零嘴瓜子。
　　??萧峰本想着带段誉在此地放松放松心情，成日看他有时自己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看就知道心里藏着事情。不如趁着此次机会，好让他把事情淡忘。只是没想到人比想象中的多，甚至比他们之前在集市上见到的人多出了一倍左右，原先设想的放松结果变成了跟赶集一样的匆忙和拥挤。
　　??段誉看着紧拉着自己手腕的萧峰，就像在集市上的一样，他明白这只是大哥对他作为三弟这个身份的关心和爱护，但心里总是会怀揣着憧憬，“大哥这是要带我去哪?”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和偶尔才能撞见的小摊，他心里泛着迷糊，“起码先找个人少的地方。”萧峰说着，就看见在河边有一处草地人比较少，可能是因为没有什么红灯商贩，所以显得格外清净。
　　??挤出了一身汗后终于走到了那处，萧峰站立后叹了口气说“本是想带三弟你放松一下心情，没想到今天的人会这么多……”段誉站在一旁，拿着刚才在摊子上买的折扇扇着风，虽然在河边，但天气也足够热的。
　　??“没事，大哥，不过今天是怎么会想到出来看灯会的?”段誉说着，边蹲下身，用手拨动着湖面，远处正好在放河灯，红红火火的照亮了一整片湖面，萧峰欲要解释，就看到段誉被灯火所映衬，眼睛里似是在闪光。不禁有些挣扎怔忪，回神支吾道“这河灯，真是……漂亮。”
　　??“农忙快结束了，我们也该返回大理城内了。”段誉说着，伸出了手，“现在应该大部分人都忘记了萧峰这个人了。这么说来，还有些可惜。
　　??”“没什么可惜的。”萧峰伸手把段誉拉了起来，“只要我做的事做到了就行，记不记得是谁做的，其实并不重要。”
　　??等到回到暂住的地方，已经是深夜了，段誉同萧峰道了别，各自回屋歇息，为之后的返回大理一事做准备。待到农忙时节过去，天气已是从热晒的晴空转为了带着凉风的秋日，段誉觉得此时离开离开正是赶了个好天气，也巧二人早已收拾好了东西，便跟萧峰一同踏上了返回大理的路。
　　??说是此地偏远，其实等二人踏上大道的时候也没过多长时间，只是小路难寻且难走，才使得这时间过得漫长。段誉看到前面有处驿站，便对萧峰说，“萧大哥，你我行路多时，不如去那处休息一下。”
　　??毕竟二人此行一直风餐露宿，也是他们走的路有些偏僻，还未能找到一个驿站旅馆休息。萧峰点了点头，在离开村庄时二人为村民做了许多工活拿了些许盘缠，一路走来其实也没花多少，确实可以在驿站休息几日再走，便把马牵到了后面的马概中，带着段誉去了驿站登记住宿。
　　??“订两间房还是一间房?”小二问到，段誉想起自己对萧峰的旖旎念头，就没支声，萧峰看向段誉，“你我行路还有一段时日，不如就订一间房。”
　　??“那就听大哥的。”段誉松了口气，看来大哥还没有发现自己的事情，还是这种正经公正的态度。萧峰点头，把银钱放在前台，就带着段誉在进去休息。期间还吩咐小二做几道菜上来，二人一路风餐露宿，好不容易找了个地方歇脚，段誉靠在床上，不一会就睡着了。萧峰转头看了眼段誉，想到三弟这几日一直心不在焉，看着自己的时候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自己之前也是旁侧敲击的问过，但段誉似乎很设防，到现在都没有探出来个什么。不过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萧峰想着，就听见了店小二敲门的声音，便把段誉叫醒，喊他先吃了饭再休息。“三弟这段时间跟着我辛苦了。若不是我……”
　　??“大哥怎的这样讲话，我能帮到大哥才是我的幸事。而且这段时间怎么能说是我一人在照顾大哥，明明大哥也照顾了我不少。”
　　??段誉说着，夹了一筷子菜到萧峰碗里。“大哥去了大理有什么打算?”“……先寄信给二弟，让我们兄弟三人好好见一面。其余的，等到了再谈。”萧峰闭上眼，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也不知能走到哪步。”
　　??“那便还是听大哥的。”段誉拿起酒杯，“咱们兄弟俩也好久没有喝过酒了，既然今日有机会，不如多喝几杯。”“舟车劳顿，三弟你也累了。把这壶喝完我们就收拾歇息吧。”萧峰摇了摇头，“方才你仅仅是靠在床边就能睡着，可见也是累得紧。”
　　??“好吧，那就等到了大理城内，飞鸽传书给灵鹫宫，到时我们带着二哥一起，兄弟三人不醉不归。”等到二人歇息，已经是子夜时分，月光越过窗棱落在了二人饮酒的杯子上，段誉可能是因为这几个月都未曾饮酒，而今日尽管不醉但也算是喝了一些，导致他又像先前一样做了个梦。
　　??不是跟上次一般都情色场面，而是在自己喜欢萧峰这事被他知道了后，段誉惶恐地看着梦里的萧峰，只听见萧峰的训斥和愤怒，“我一直把你当作我最好的兄弟，你竟会对我产生这种龌龊念头！”此类云云，说罢甚至还举手扇向了段誉。段誉一句话也不敢辩驳，他缄默其口，唯唯诺诺，因为此事为真，是他辜负了萧大哥对自己的一番兄弟义气。
　　??“可是我……”段誉原本想说些什么，却很快止住了话头。他在梦里闭上眼睛以求逃避现实。毕竟情爱一事，怎会说停止就停止?爱欲会随着岁月的漫长和时间的增长而日益增加，就像堆砌起来的城堡一般，地基一旦打好其建起来的速度不管快慢最终都可以达到效果。
　　??正如话本里所讲，与其逃避，“不如看春色满园，比得窗外桃花艳，比得牡丹露水缘。”伦理道德和自己心中对大哥的敬佩兄弟之情经常会在意识里撕扯，正如现在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