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he版【彩蛋】【小if线】番外:《岁迟、但到》 第四章: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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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因果｜“那个人......是......”
陌年想问更多，但岁迟已经转身走了。
他走得不快不慢，脚尖踢着一颗小石子，那石子在地上滚出一串清脆的响。陌年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画面也像是他见过的。
在某一个被撕掉的世界里，有一个人也是这样走在他前面，踢着石子，青白色的头发在风里飘，不说话，但他知道那个人在等他追上去。
他追了上去。
某一天晚上，岁迟坐在陌年家的阳台上看月亮。
陌年给他拿了一条毯子，岁迟说“我不冷”，但还是裹上了。
毯子把他整个人裹成了一个绒球，只剩一张脸露在外面，青白色的头发便从毛毯边缘垂下来。
陌年站在他旁边抽烟。
他平时不怎么抽，但那天不知道为什么想抽。打火机的火光照亮了一瞬间岁迟的脸，那一瞬间陌年发现岁迟在看自己。
他很安静地看着。
“你看我干什么？”陌年抬起眼睑，问他。
岁迟指了指脸颊的位置:“你脸上有灰。”
陌年用袖子蹭了一下，没蹭掉。
岁迟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擦了一下。然后他收回手，重新缩回毯子里，说:“好了。”
陌年只觉得他半边脸都是烫的。
他忘了抽烟。烟在手指间烧了很长一截，灰落了一地。
那天晚上他又做了那个梦。这一次他尝试着走近了一点。他看见那个人穿的衣服是旧的，袖口磨了毛，衣摆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污渍。
那个人......是......岁迟？
岁迟在笑，但那个笑容很薄很薄，像是用最后一点力气撑起来的。
“喂，你怎么才来？”梦里的岁迟说。
陌年想说“我来了”。但他一张嘴，梦里就下起了雪。红色的灯笼被雪埋了一半，光越来越暗，岁迟的脸越来越远，他伸手去抓——
抓了个空。
他醒过来的时候，手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掌心什么都没有。但他觉得掌心是暖的，像刚刚握住过什么，那个东西的热度还残留着，一点一点地渗进纹路里。
第二天的傍晚，天空下了那种很小很密的雪霰子。
他们从废弃钟楼里出来时，天已经全灰了。路灯还没亮，整个敬城老城区陷在一层暧昧的光线里。
不知怎的，陌年突然产生了一种把心中所想说出来的冲动:“这是摄影师最爱的时刻。”
“不是。”岁迟一口回绝。
陌年觉察出他语气里的不高兴，笑道:“听我说话就这么不高兴？”
“才没有。”岁迟在前面走，青白色的头发上和灰色旧衣裳的肩膀上落了一层细细的白，“这是离别最常来的时刻，摄影师怎么可能会喜欢......”
陌年想说，这两者又不冲突。但他没说出口，转而替之的是一句:“站那儿别动。”
岁迟停下来，回过头。
他举起相机，对焦，按快门。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甚至没有经过大脑。岁迟回过头来，表情有点茫然，几缕头发被风吹到脸前，嘴唇微微张着，像是一句话说到一半被卡住了。
透过取景器，陌年什么都没看到。
陌年在按下快门的那一瞬思绪是很复杂的，但查看照片时他又什么都感觉不出来。最终，他也只是默默把相机放下。
岁迟还站在那里，没有走。
“你拍到了吗？”他好奇地凑过来。
陌年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变成一句模棱两可的:“不知道。”
岁迟厌极了他的敷衍:“不知道你还拍。”
陌年撩开岁迟眼前的碎发，解释道:“就是因为不知道才拍。”
岁迟看了他一会儿:“你以前也这样。拍什么东西之前不检查参数，举起来就按快门。你说重要的是那一瞬间，不是那一个结果。”
陌年的手顿住了:“我什么时候......”
“你不是现在才学会摄影的。”他转过身去，声音被风吹散了，“不过你也不记得了。”
陌年站在原地。雪花砸在他的睫毛上，化成一小片冰凉的水渍。他看着岁迟的背影，那句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
你不是现在才学会摄影的。不过你也不记得了。
不记得什么？
他冲上前两步，一把抓住岁迟的手腕。
岁迟被拽得转过身来，两个人的呼吸撞在一起，白雾一样散开。天已经快要黑了，路灯还没亮，这个城市正在经历一天里最短暂，最暧昧，最留不住的时刻。
“你把话说清楚。”陌年皱着眉，“不记得什么？”
他看着陌年。雪落在他青白色的头发上，落在他的睫毛上，落在他微微发抖的嘴唇上。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变成了一种他藏了很久很久的东西，像一扇被风猛地推开的门，门后面是满满一屋子的光。
他张了张嘴，要说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陌年的手还扣在他的手腕上。
岁迟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陌年的手背上。他的指尖还是凉的，但掌心贴上去的那一片是温的，像被什么东西捂了很久。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吧，”他的声音很轻，“你还......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陌年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像有一面很厚的墙裂开了一道缝，光从缝里涌进来，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看见了很多东西:旧砖墙，红灯笼，雪夜里两个人并肩走着，一个人蹲在地上等另一个人，一条红线系在谁的手腕上......那些他以为只是梦的画面突然变得无比具体。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
“岁迟。”陌年的声音透着几分痛苦。
岁迟一下子慌了:“你......你难受吗？”
陌年只觉得头疼。那些画面像碎片一样往他脑子里挤，每一个都只有一瞬。
红布，破门槛，有人在他耳边说话，雪落在肩膀上，一只手伸过来攥紧了他的手指，有人在哭......
“红色的，”他的声音很哑，“很多红色，灯笼、布、还有......”
他卡住了。
岁迟的眼睛被雪水映得很亮，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像一声叹息:“还有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he版【彩蛋】【小if线】番外:《岁迟、但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