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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爱了,心就再也捂不热了 前妻居然和 ...

  •   “绿龟男”

      短短三个字,声音响亮清晰,穿透街头所有的喧嚣,直直砸进贾壬的耳膜,砸在他的心上。

      像滚烫灼烧的烙铁,狠狠烫在他早已残破不堪的尊严之上。

      在人来人往、众人围观的热闹街头,将他仅剩的一点脸面、仅剩的一点自尊、仅剩的一点体面,彻彻底底撕得粉碎,狠狠踩在脚底,碾成齑粉。

      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隐忍了数年的所有委屈、所有不甘、所有屈辱、所有难堪、所有愤怒、所有煎熬。

      在这一刻,彻底冲破防线,彻底爆发,彻底汹涌而出。

      这么多年的退让、包容、卑微、隐忍、坚持、自我感动、苦苦坚守。

      在这极尽羞辱的当众辱骂面前,显得无比荒唐、无比可笑、无比廉价、无比可悲。

      压抑积攒了数年的怒火,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冲碎了他所有的隐忍。

      贾壬双目瞬间通红,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戾气与极致的悲愤,死死攥紧双拳,指节用力到泛白、发抖,骨骼咔咔作响。

      再也无法忍受半分羞辱的他,当场红着眼,冲上前去,和竖着中指,嘲笑自己的男人彻底扭打在了一起。

      两个男人,在繁华热闹、人潮涌动的街头,大打出手,疯狂撕扯、推搡、拉扯、缠斗。

      场面混乱不堪,狼狈至极,引得无数路人驻足围观、议论纷纷、拍照观望。

      深秋傍晚的城市街头,永远是这座城市最鲜活、最喧嚣的时刻。

      夕阳彻底沉落在楼宇之后,整片天际被暗沉的暮色温柔笼罩,街道两侧的商铺霓虹次第亮起,五颜六色的灯光铺洒在光洁的柏油路面上,折射出晃眼细碎的光斑。车流川流不息,车灯汇成绵延不断的流光长河,行人步履匆匆,情侣依偎说笑,下班的人群低声闲谈,街边奶茶店、小吃店飘出温热香甜的烟火气息,整座城市喧嚣滚烫,热闹纷呈,处处皆是人间暖意。

      可这份喧嚣与温暖,如同隔了一层冰冷厚重的屏障,完完全全将贾壬隔绝在外。

      他伫立在人群中央,身形单薄孤寂,浑身散发着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的荒芜与寒凉。连日积压在心口的郁气、数年隐忍不发的委屈、日夜煎熬的疲惫,本就压得他喘不过气,此刻被秦帅当众吐出的三个字彻底点燃,所有克制轰然崩塌。

      两人缠斗的力道凶狠又粗暴,秦帅年轻力盛,动作张扬肆意,带着肆无忌惮的嚣张,每一次推搡、每一次挥拳都毫不留情,眼底满是仗势欺人的轻蔑。而贾壬早已被极致的屈辱与悲愤冲碎了所有理智,他不管招式,不管利弊,不顾狼狈,不顾后果,只凭着心底积压数年的滔天悲愤奋力反抗。

      他的衣衫在剧烈的拉扯中被扯得褶皱凌乱,领口歪斜,袖口崩开,原本整齐的发型彻底散乱,额前碎发凌乱地贴在滚烫泛红的额头上。身体一次次承受对方粗暴的撞击与推搡,后背撞上坚硬的路灯杆,肩头磕过路人摆放的广告牌,皮肉传来一阵阵钝重尖锐的痛感,可他丝毫感知不到躯体的疼痛。

      比起心口那种被碾碎、被凌迟、被践踏的极致剧痛,皮肉之苦,不值一提。

      周遭的路人反应过来的瞬间,立刻层层围拢,里三层外三层将缠斗的两人围在中心。喧闹的议论声瞬间炸开,细碎的话语此起彼伏,密密麻麻落在贾壬的耳畔。有人惊慌惊呼,有人好奇探头张望,有人抱着看戏的心态低声调侃,有人快速掏出手机,举起镜头,将这场狼狈不堪的街头斗殴、这场属于他的极致难堪,一字不落地、一帧不落地记录下来。

      冰冷的镜头对准他狼狈挣扎的模样,无数道陌生、审视、戏谑、同情、鄙夷的目光密密麻麻钉在他的身上,像无数根细密冰冷的银针,一遍遍扎穿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尊严。

      他活了三十余年,半生吃苦,半生隐忍,半生谦卑待人,从未与人争执打闹,从未当众失态狼狈。他这辈子最在意体面,最珍惜名声,最害怕给孩子、给家人蒙羞。为了守住这个破碎的家,为了给三个孩子保留一丝微薄的体面,他忍受邻里非议、忍受流言蜚语、忍受旁人暗地嘲讽,硬生生熬了一年又一年。

      他以为自己已经扛过了世间所有的难堪,已经麻木了所有的羞辱。

      可直到此刻,站在万众围观的街头,被人当众辱骂、当众殴打、当众戏看,他才知道,原来人的尊严可以被践踏得如此彻底,原来人的狼狈可以暴露得如此赤裸裸、如此无底线。

      混乱的拉扯之中,他心里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可笑、可悲、仅剩的期许与侥幸。

      那是他坠入深渊前,最后抓住的一丝虚妄浮木,是他数年夫妻情分里,最后一点不肯彻底撕碎的温柔念想。

      他哪怕受尽羞辱,哪怕被当众欺辱,哪怕被全世界冷眼相看,心底依旧残存一丝微弱到卑微的念想。

      他想着,哪怕夫妻情分尽数散尽,哪怕爱意全无、形同陌路,哪怕分居经年、恩义稀薄。

      看在多年朝夕相伴、风雨同舟的夫妻情分上,看在三个无辜年幼、血脉相连、日日盼母归家的孩子的份上。

      妻子哪怕不帮他,哪怕冷眼旁观,至少不会落井下石,至少不会帮着外人欺辱相伴数年的枕边人。

      哪怕只剩一丝人性,一丝情分,一丝做人最基本的底线。

      她会犹豫,会动容,会阻拦,会不忍。

      她就算早已不爱,就算满心厌烦,就算早已奔赴新的生活,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孩子的父亲、相守数年的丈夫,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外人肆意殴打、肆意羞辱。

      这是贾壬在极致混乱、极致悲愤、极致难堪里,唯一仅剩的、自欺欺人的期盼。

      可残酷冰冷的现实,毫无缓冲、毫无留情地砸落下来,给了他这辈子最致命、最残忍、最诛心、最彻底的一击。

      那个他爱了数年、守了数年、挽留了数年、珍惜了数年、卑微迁就了数年的女人。

      那个他拼尽全力守护、倾尽所有温柔对待、事事包容、年年忍让、死死不肯放手的妻子——吴念伊。

      在两个男人激烈厮打、场面最混乱、冲突最激烈、他最被动、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刻。

      吴念伊只是象征性地拉了拉殴打的两个人,嘴里只是一个劲的喊道:

      贾壬,你给我住手……住手……

      她的动作敷衍又潦草,指尖轻轻搭在两人的衣袖边缘,没有半分用力拉扯的力道,没有半分焦急慌张的姿态。她的声音清亮,穿透周遭的喧闹,落在所有人耳中,看似是在劝架,可内里没有半分担忧,没有半分慌乱,没有半分心疼。

      那一声声“住手”,不是心疼他被殴打、被羞辱,不是怕他受伤、怕他难堪。

      仅仅是觉得他闹事,觉得他丢人,觉得他破坏了她美好的傍晚约会,打乱了她的好心情。

      贾壬在混乱的缠斗间隙,模糊地听见她的声音,混乱的心底甚至还荒唐地掠过一丝微弱的慰藉。

      他甚至天真地以为,她终究还是顾念旧情,终究还是不愿看到他受伤,终究还是存有一丝不忍。

      他也许不知道此刻的贾壬,也许他可以被任何人嘲笑、被任何人指点、被任何人非议。

      街坊邻里的闲言碎语,陌生人的冷眼旁观,世人的嘲讽戏谑,他全部都可以忍,全部都可以扛,全部都可以一笑置之。

      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了旁人的轻视与调侃,早已练就了一身隐忍的铠甲。

      但他绝不能被眼前这个男人嘲笑,绝不能被秦帅这般肆意践踏尊严。

      尤其是当着自己老婆的面,被自己妻子的新欢当众辱骂、当众殴打、当众折辱。

      这是压垮他所有隐忍、所有克制、所有体面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一个男人最后的尊严底线,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咽下的奇耻大辱。

      他守了数年的家,护了数年的人,忍了数年的委屈,最终换来的,是爱人移情别恋,是外人登堂入室,是自己沦为旁人笑柄。

      这份羞辱,比刀割更痛,比身死更寒。

      可是吴念伊哪里知道这些,她从来不懂他的隐忍,不懂他的卑微,不懂他的执念,不懂他死守家庭的苦衷,不懂他童年孤苦、最怕离散的软肋。

      她从未真正走进过他的心底,从未体谅过他半分难处,从未珍惜过他半分付出。

      她从头到尾,只看到了枯燥平淡的家庭琐事,只厌烦他安分平庸的安稳,只嫌弃他给不了自己光鲜富贵的生活。

      她只是单纯觉得这个男人居然不听自己的劝阻、不听自己的命令,心生愤慨,满心不耐与愠怒。

      在她眼里,此刻闹事、失态、狼狈缠斗的贾壬,只是一个不识趣、不懂事、纠缠不休、惹人厌烦的累赘。

      当她的目光掠过缠斗的两人,清晰看到自己的男友秦帅落了下风、微微吃亏,手臂被贾壬死死牵制,动作渐渐受制的时候。

      她眼底所有敷衍的劝阻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偏袒、浓烈的厌烦、冰冷的冷漠。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动容,没有半分心软,没有半分愧疚。

      她毫不犹豫、义无反顾地快步冲了上来。

      她再也没有虚情假意地拉架,再也没有敷衍了事地劝阻,眼底只剩护着外人、厌弃丈夫的决绝。

      她抬手抓起自己挎在臂弯的精致手提包。

      那是她近日新买的包包,款式精致,价格不菲,是贾壬省吃俭用、辛苦攒钱,前段时间默默给她买下的礼物。

      他想着,哪怕夫妻情分淡了,哪怕她日渐冷漠,哪怕她满心嫌弃,他也想尽量弥补,尽量迁就,尽量留住一丝微弱的温情。

      可此刻,这个他倾尽心意送出的礼物,变成了刺向自己、伤害自己、羞辱自己的利器。

      她攥紧包带,手腕发力,毫不犹豫地拿着自己的手提包,狠狠砸向了贾壬的身体。

      她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向着相守多年、为她付出所有青春、为家倾尽所有、包揽所有琐碎、隐忍所有委屈、护她岁岁安稳的丈夫——贾壬。

      义无反顾、毫不留情地出手,帮着别的男人,狠狠打他。

      那一包一包打下来,利落干脆,毫不留情,带着极致的冷漠、极致的厌恶、极致的偏袒、极致的决绝。

      厚重的包体带着迅猛的力道,一下又一下,狠狠落在他的身上、背上、肩头、脸上。

      坚硬的包角磕碰在皮肉之上,传来沉闷尖锐的痛感,一下下砸得他身形晃动、头脑发懵。

      力道决绝,毫无分寸,毫无情分,毫无旧念,毫无半分夫妻过往的温存与羁绊。

      她下手极重,没有一丝留情,仿佛眼前这个被她殴打的男人,不是相伴数年、为她赴汤蹈火的丈夫,不是三个孩子的亲生父亲,只是一个十恶不赦、惹人厌恶、活该被打、活该被辱的陌生人,是阻碍她幸福、打扰她生活的累赘。

      那一刻,周遭所有嘈杂喧嚣的人声、车流声、议论声、手机快门声、路人惊呼声,仿佛瞬间被彻底抽空,尽数静止,尽数消散。

      整个喧闹沸腾的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死寂得让人窒息,死寂得让人肝胆俱裂。

      耳边所有的声音通通消失,眼底所有的光影通通模糊,周遭所有的人群通通虚化。

      偌大的天地之间,只剩下冰冷的触感、刺骨的寒凉、心口碎裂的剧痛,还有眼前女人冰冷绝情的眉眼。

      贾壬浑身僵硬,四肢瞬间定格在原地,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对抗、所有的暴怒尽数停滞。

      浑身血液瞬间彻底凝固,四肢百骸的温度骤然归零,刺骨的寒凉从脚底直冲头顶,浸透骨血,冻结魂魄。

      浑身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执念、所有的期盼,尽数瞬间冰封、瞬间抽离、瞬间消散殆尽。

      四肢百骸瞬间冰凉刺骨,僵硬麻木,经脉骨骼尽数僵硬,再也动弹不得分毫。

      心口的位置,骤然传来一阵窒息般、碾压般、碎裂般的剧痛。

      那是一种超越所有皮肉伤痛、穿透心脏、碾碎灵魂的极致痛楚,是数年深情尽数被践踏、数年坚守尽数被否定、数年执念尽数被粉碎的绝望之痛。

      痛得他无法呼吸,胸腔窒息紧绷,喉咙酸涩堵塞,腥甜的气息不断翻涌,连一丝呼吸都觉得是极致的煎熬。

      痛得他眼前发黑,视线剧烈模糊,漫天霓虹光影扭曲涣散,周遭所有人的面孔、所有的声响,通通变得虚无缥缈。

      痛得他浑身发冷,从头到脚一片冰寒,像是坠入万丈冰渊,浑身每一寸皮肉、每一寸骨血,都被寒冰死死冻结。

      痛得他五脏六腑尽数痉挛震颤,心口寸寸碎裂,痛不欲生,无以复加。

      他怔怔地僵在原地,动作彻底停滞,双目空洞无神,瞳孔微微涣散,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灵魂、所有生机、所有意识,只剩一具冰冷麻木、残破不堪的躯壳。

      他呆呆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熟悉又彻底陌生的妻子。

      可吴念伊和男友秦帅仍是毫不留情的打着,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没有半分顾及旧情,没有半分怜悯。

      秦帅挣脱束缚之后,借着吴念伊帮忙牵制的空隙,立刻反扑而上,拳脚凌厉,带着满腔戾气,一边凶狠殴打,一边恶狠狠地怒骂:

      “叫你打我,叫你打我!,你个绿龟男……”

      字字凶狠,句句嚣张,带着十足的嘲讽与恶意,落在贾壬的耳畔。

      贾壬就那样僵在原地,不躲、不闪、不反抗、不挣扎,任由对方的拳头落在自己的脸上、身上。

      额头的磕碰、鼻梁的重击、脸颊的拳力,层层叠加,剧烈的痛感瞬间炸开。

      温热的猩红液体瞬间冲破鼻腔的阻隔,顺着鼻孔汹涌流淌而出。

      鼻血源源不断地滑落,顺着瘦削的下颌滴落,一滴、两滴,砸在干净的衣衫上,晕开大片刺眼猩红的血迹,触目惊心,狼狈凄惨。

      他双目空洞,神情麻木,整个人像是彻底失去了所有感知,任由鲜血模糊面容,任由拳脚落在身上,任由尊严被反复践踏。

      他不再愤怒,不再悲愤,不再挣扎,不再反抗。

      所有的怒火、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委屈,在妻子出手帮外人殴打自己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死透了。

      周遭围观的路人,久久只是冷眼旁观,指指点点,低声议论,有人看戏,有人漠然,有人叹息,却无一人上前阻拦半分。

      所有人都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审视着这场荒唐难堪的闹剧,审视着这个狼狈流血、惨遭妻子和外人联手殴打的男人。

      冷漠的目光交织成网,死死将他困在中央,让他无处可逃,无处可藏。

      直到贾壬鼻血直流、满脸猩红、狼狈凄惨、摇摇欲坠,看起来已然重伤失态的时候。

      人群里,终于有一个心软的路人忍不住出声制止,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与忌惮:

      “别打了,流血了,再打我就报警了…”

      这句迟来的劝阻,轻飘飘落在空气里,成了这场极致羞辱闹剧唯一的休止符。

      听见这话,嚣张跋扈的秦帅才堪堪收敛动作,停下所有殴打。

      他抬手随意拍了拍衣袖上的褶皱,神色倨傲,眼底满是胜利者的轻蔑与得意,没有半分愧疚,没有半分收手的愧疚。

      他甚至懒得再看一眼浑身是伤、满脸是血、僵立原地的贾壬,只是温柔侧身,抬手亲昵揽住身侧的吴念伊,动作温柔缱绻,与方才凶狠暴戾的模样判若两人。

      吴念伊顺势依偎在他身侧,眉眼间早已没了半分波澜,只剩解脱与淡然,仿佛刚才联手殴打丈夫、践踏旧情的人,从来不是她。

      两人并肩而立,姿态亲密,仿若一对恩爱甜蜜、无惧世俗的恋人。

      秦帅嘴角噙着不满的戾气,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数落,满心烦躁与不悦:

      “今天,这么好的日子居然被破坏了…”

      在他眼里,今夜浪漫的约会、美好的傍晚氛围,被贾壬的出现彻底毁掉。

      他从头到尾,没有丝毫愧疚,没有丝毫歉意,只觉得贾壬多余、碍事、惹人厌烦。

      话音落下,两人再也没有回头看贾壬一眼,相拥相伴,步履轻快,扬长而去,彻底消失在人流与霓虹尽头。

      热闹的街头依旧喧嚣,晚风依旧吹拂,行人依旧往来,可那对亲密离去的背影,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剜在贾壬破碎的心上。

      整条街的热闹,从此与他无关。

      整条街的温柔,从此尽数归零。

      空荡荡的街头中央,只剩下满脸鼻血、满身伤痕、衣衫凌乱、一身狼狈、心如死灰的贾壬,孤零零僵立在原地。

      他保持着僵直的姿态,一动不动,双眼空洞地望着吴念伊和秦帅渐渐远去、彻底消失的方向。

      猩红的鼻血不断滑落,浸湿嘴唇,滴落脖颈,染红衣衫,腥甜的味道充斥整个口腔,冰冷又绝望。

      他呆呆地伫立着,脑海里一遍遍回荡着方才的画面,一遍遍回放着她眼底那毫不掩饰的厌恶、冰冷、冷漠、偏袒、绝情与决绝。

      那眼神,干净利落,毫无伪装,毫无遮掩。

      没有旧情,没有愧疚,没有不舍,没有动容。

      只有极致的厌烦,极致的嫌弃,极致的偏袒,极致的绝情。

      心底坚守了数年、支撑了数年、执念了数年的所有期盼、所有幻想、所有自我安慰、所有自我麻痹、所有卑微念想。

      在这一刻,轰然坍塌,彻底碎裂,碎得片甲不留,彻彻底底,烟消云散,再也拼凑不回一丝一毫。

      数年坚守,数年隐忍,数年自我欺骗,数年卑微期盼。

      一朝尽毁,寸草不生。

      他终于大彻大悟,终于彻底清醒,终于彻底死心。

      从前那个温柔善良、满眼是他、满心有家、温柔顾家的妻子,早就死了。

      早就死在了日复一日平淡琐碎的消磨里。

      柴米油盐的琐碎日常,朝夕相伴的平淡岁月,一点点磨掉了她所有的温柔,磨灭了她所有的爱意,冲淡了她所有的温情。她厌倦了烟火琐碎,厌倦了居家安稳,厌倦了踏实平淡的日子,终究耐不住清贫,耐不住平凡。

      死在了新鲜感一点点褪去的岁月里。

      初见的心动、热恋的热烈、新鲜感带来的温柔与包容,终究短暂易碎。当新鲜感彻底褪去,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挑剔、无尽的不满、无尽的嫌弃。

      死在了她贪恋繁华、厌倦清贫的贪念里。

      她向往灯红酒绿的热闹,向往光鲜亮丽的人生,向往无需操劳、无忧无虑的浪漫,嫌弃他的平庸,嫌弃他的踏实,嫌弃他给不了她想要的浮华人生。

      死在了她选择背叛家庭、背弃初心、另寻新欢的那一刻。

      从她踏出背叛第一步、选择逃离家庭、奔赴外人怀抱的那一刻开始,那个曾经爱过他、眷恋过这个家的吴念伊,就已经彻底死去。

      彻底死去,再也不复存在。

      眼前的这个女人,心肠冷硬,薄情寡义,自私凉薄,绝情狠心。

      再也不会回头,再也回不到从前,再也没有半分旧情可念,再也没有半分余地可留。

      他们之间,数年夫妻情分,数年朝夕相伴,数年冷暖相守,数年风雨同舟,数年烟火羁绊。

      到此为止,彻底归零,彻底断绝,彻底终结。

      所有的坚持,都是笑话。

      所有的隐忍,都是徒劳。

      所有的期盼,都是痴心妄想。

      所有的卑微,都是自取其辱。

      心一旦彻底凉透,就再也捂不热了。

      人一旦彻底不爱了,再多的挽留,都是纠缠,都是负担,都是多余。

      数年执念,一朝崩塌。

      彻彻底底,灰飞烟灭。

      铺天盖地、无边无际的绝望与悲凉,如同滔天寒浪,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浸透了他的骨血魂魄。

      让他浑身发冷,浑身无力,浑身麻木,心如死灰。

      他孤零零地站在人来人往、热闹喧嚣的街头,满身狼狈,满身伤痕,满心破碎。

      像一个被全世界彻底抛弃的笑话,落寞、孤苦、卑微、难堪、一无所有。

      这场持续数年、拉扯数年、隐忍数年、卑微数年的荒唐又悲凉的婚姻。

      从头到尾,自始至终。

      都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一个人的苦苦支撑。

      一个人的自我感动。

      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他心底那根死死拽着婚姻、拽着过往、拽着温情、拽着希望、拽着执念的弦。

      彻底、彻底地断了。

      寸寸断裂,再无连接。

      无需任何人劝说,无需任何人点醒,无需任何人开导。

      他自己彻底通透,彻底明白,彻底认清了所有现实。

      ——该放手了。

      这段破败腐烂、早已坏死的婚姻,彻底没救了。

      人心已死,再无归途。

      多年以来积压心底的所有委屈、所有隐忍、所有屈辱、所有难堪、所有不甘、所有心酸、所有疲惫。

      在这一刻,尽数汹涌翻涌、冲上心头。

      酸涩、痛苦、悲凉、绝望、悔恨、自嘲、心寒。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彻底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彻底吞噬。

      这些年,他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忍下所有世人难扛的屈辱,受尽所有旁人未受的冷眼,扛下所有无人分担的重压,咽下所有无人知晓的委屈。

      他耗尽半生温柔,倾尽所有付出,卑微死守数年光阴。

      可到最后,换来的是什么?

      换来的,是爱人的彻底背叛。

      换来的,是大庭广众的当众羞辱。

      换来的,是枕边人义无反顾、帮着外人的无情相向。

      何其可笑。

      何其可悲。

      何其荒唐。

      何其心酸。

      夜色沉沉,寒夜寂寂。

      贾壬缓缓闭上双眼,眼底滚烫的湿意,终究还是无声滑落,浸入鬓角,凉透半生。

      当他看到自己辛辛苦苦买的包砸向自己时,终于清清楚楚、彻彻底底地明白:

      不爱了,心就真的,再也捂不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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