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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丫鬟们 ...

  •   丫鬟们鱼贯而入,端着各色的首饰,看着凌乱的凌末,胆子大的,虽然低着头,嘴角却已经挂上了不明意味的笑意。

      凌末视而不见,只是端详着铜镜里自己的脸,突然诞生了一个荒诞的念头。

      今日,为了替嫁,他装扮上是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像姐姐的,可实则,洗净铅华,自己的脸和姐姐的,别无二致,姐姐出嫁前,他还经常和姐姐互换衣服逗父母,学着姐姐说话,因为这个,也才掌握了旁人根本分辨不出来的女孩的发声方式。

      既如此,他想着,如果让沈轻鸿再见到姐姐,他会是什么样子?凌末想着,开口问丫鬟们有没有人以前伺候过姐姐。

      结果,这几个丫鬟中,却连一个都没有。

      也对,凌末心想,沈轻鸿又怎么可能安排一个伺候过姐姐的人来自己身旁呢,别说这个屋子里没有伺候过姐姐的人,说不一定恐怕整个府上都没有从伺候过姐姐的人,但是,那又如何,他还有别的办法。

      想到这,他催促丫鬟们手脚麻利点,随便收拾收拾,便带了两个丫鬟,急匆匆往姐姐的住处去了。

      看到院子里丫鬟们噤若寒蝉,他也没多心,径直推开了门。

      沈轻鸿手中的绢帛猛的合上了,眼神像是要杀人一般,劈了过来。

      凌末看着沈轻鸿,也觉得意外,他愣在原地,进也不对,退也不好,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我过来祭拜一下姐姐”

      沈轻鸿眼神这才渐渐柔和,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头到脚,扫视这凌末,点了点头,握着绢帛往门外走去。

      凌末心中却突然警铃大作,姐姐去世也不是一天两天,这画帛,他早不拿晚不拿,偏偏今日要拿走,只怕是这画帛里,有什么沈轻鸿一定不想让自己看到的东西。

      可这,自己就偏偏要看到。想着,凌末假意问“这是姐姐的东西吗?”看着沈轻鸿不准备回答,又扭着腰身快步上前,“是什么?我看看,我还没看过姐姐的东西呢”说着,便伸手去拿。

      沈轻鸿定住脚步,任由凌末拿绢帛,可手中暗自使劲,让凌末抓得住却拿不走

      凌末也心下了然,只好狠狠心,垂眉耷眼贴了上去,手也往沈轻鸿的胸前摸去“大人,您就让小...”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飞出去了,后背重重撞在靠墙的桌架上,两侧的梅花净瓶晃了晃,掉在了地上,碎了。

      凌末撑着桌面,勉强稳住身形,怯怯的看向沈轻鸿,却见沈轻鸿也罕见的,面露愠色,说“凌家小姐就这般做派?”

      凌末心里倒抽一口冷气,想也不想的跪在地上,冷汗汩汩,沿着脸颊滑下,背上的痛感,都忘了。

      只顾着扮女子拿画帛,一不小心竟扮出了勾栏女子的动作。

      沈轻鸿走了,丫鬟门进门,凌末瘫软在地上,丫鬟们搀扶着,草草祭拜了一下,便回去了,原先的打算,也顾不上了。

      回到屋子,遣退众人,关上门,凌末这才陷入深深的懊悔和恐惧中。

      自己男扮女装,是不可能和沈轻鸿同房的,原本也已经想了种种借口,可是,今日这轻浮的动作,只怕今晚如果拒绝同房,便立刻会让沈轻鸿认为自己并非清白之身,如此,婚前失德,只怕自己死了都还要被人唾弃,可如果要辩解自证清白,替嫁之事就露馅了。

      凌末越想越怕,忍不住抬手朝自己脸上扇去。

      疼痛,让凌末清醒了一天,他把脸埋在掌心,半晌,才抬起头。

      看着天色渐暗,他想,天无绝人之路,也许今晚,沈轻鸿不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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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书房里,沈轻鸿对着画帛,也出神了。

      从身量到画像,今日进门之人,并非凌家二小姐凌木,而是凌芙的双生子弟弟,凌家长子凌末,可,其一,替嫁是欺君之罪,凌大人为何敢做如此安排。其二,今日推搡凌末,自己只用了两成的功力,没成想凌末竟飞出去那么远,凌家长子竟然不习武。既如此,查凌芙死因,为何要安排凌末来,这和狼入虎穴有何区别,凌家可就这一个儿子,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沈轻鸿百思不得其解,他合起画帛,向后院走去。

      心里,却渐渐焦躁,难不成,真如流言所说,是皇上特意安排,凌末到自己身边,做皇帝的眼线?若如此,今日,只怕是真要圆个房,揭穿凌末身份,以欺君之罪,让皇上自己先吃个哑巴亏,顺势断绝了皇上一次次赐婚的念头。

      只是可惜了凌末,无论皇上会不会保凌家,最终,凌末怕是少不了要当那只替罪羊了。

      沈轻鸿轻叹一口气,这些事,不该自己操心了。

      拿定主意,沈轻鸿大步向后院走去,只是,看到凌末后,终究还是心有不忍,说话的口气,也终于温和了一点。

      看着凌末无地自处的样子,他指尖轻敲桌案,叫凌末坐下,又唤来丫鬟,送了酒进来。

      “大喜之夜,夫人也放松些”想着一会要做的事情,他有意引导“陪我喝几杯,一会,也好放松些”,说着话,眼睛瞄着凌末的反应。

      凌末在一旁,如热锅上的蚂蚁,十指绞在一起,看着沈轻鸿递过来的酒杯,低着头,嘴巴翕动着,就是不敢接。

      “怎么?夫人不想喝?”

      “不,没有”

      “那是,不敢喝”

      “不..”

      凌末不知该如何应答,光沈轻鸿嘴里喊出的夫人这个称呼,就让他别扭到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耳尖已经红了起来。

      沈轻鸿看在眼里,却依旧不动声色的将酒杯放在凌末手边“夫人不用害羞,你我既已成婚,便是一家人,今日,是我莽撞,伤了夫人,以此酒,向夫人赔罪,还请夫人喝了这杯,我们也好早点休息”

      凌末脑袋嗡嗡的,沈轻鸿说了一长串,他却只听见“休息”二字。

      “不要”他脱口而出,人也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哦,这是为何?”沈轻鸿眉头微挑,面带戏谑。

      “我...”凌末语塞,不知如何应答。

      “怎么,是不方便?可今日之举,夫人看着,方便的很呢”

      “没...没有”凌末的耳朵已经红的像要滴血一般,可也不敢拿不方便推脱,只是看着沈轻鸿步步紧逼,只好狠心咬牙说“今日,是小女的大喜之日,可大人,不仅伤了小女,还到姐姐的住处,大人对姐姐既然情念不断,小女,便不心生妄念了”

      拿吃姐姐的醋当借口了,沈轻鸿眉头一皱,“凌芙是你的姐姐,也是我的夫人,今日你我大事,告知她一声,本就应该,你也不必挂在心上”

      “那也不行,今日你摔了我,后背还疼着呢”

      “今日,是我冲动了,我备了药,一会亲自给夫人上药”说着,沈轻鸿伸手,意欲将凌末揽到自己怀里。

      下意识的,凌末拍开了沈轻鸿的手,躲了出去,壮着胆子说“我,不会跟你睡觉的”

      “理由呢?”沈轻鸿脸色微变,却还是端着酒杯慢慢品尝着,等着凌末的借口

      “姐姐死的不明不白,你今日不是去惦念姐姐,你是心里有鬼”凌末知道自己在血口喷人,可这会,只要不圆房,身份不暴露,惹怒沈轻鸿什么的,他也顾不上了。

      沈轻鸿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没有发火,只冷冷的说到“你既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凌末听着这话,心里才稍安稳,却听的沈轻鸿又说“只是背后的伤,不可不管,一会我替你上药”

      “背后的伤,已经好了,不疼了,刚才我只是...”凌末还想辩解,却见沈轻鸿眸色一沉,所“夫人这身子,就如此见不得人?”

      凌末心中大惊,不敢再狡辩,只背过身,解开衣衫,让领口顺着肩背划了下来,双手紧紧抱着又捂在胸前。

      看着凌末光滑的背脊,沈轻鸿也下意识的扭过头去,空气安静的都有点诡秘了。

      片刻后,沈轻鸿回过身,面色如常的看着凌末的背上,一尺长的伤口,破的倒不多,只是红肿的厉害。

      沈轻鸿拿着药匙,手背青筋毕露,他一点点将药膏推开,也看着眼前的人,身体一点点变的粉红。

      涂完药,沈轻鸿径自走到贵妃榻上,和衣躺下了,凌末穿好自己的衣服,又拿了枕头被子,放在沈轻鸿身旁,也爬上床缩进了被子里,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不多时,凌末的呼吸便浅浅的传了出来,沈轻鸿这才侧身,看着凌末的背影。

      直到月亮高悬半空,沈轻鸿起身走到凌末身边,用扇子轻轻推了两下,凌末毫无反应。

      刚才擦到背上的药,能治伤,更能助眠。

      他咬咬牙,拿走被子,解开了凌末的衣衫。

      烛火跳动,是少年的模样。

      沈轻鸿走向窗边,脸上,也挂着一丝不属于他平常样子的绯红。

      推开窗,外面月色影影绰绰。

      他拿起匕首,指尖在刃尖轻轻摩梭,视线,看向不远处东院的轮廓,那是凌芙的房间。

      一母双胎,一个不久前死在了眼前那片阴影下,一个,不久后会死在脚下这片阴影里

      但,是他们不仁在先,三番五次挑衅自己的底线,既如此,也不能怪我,他想着,心里渐渐发狠。

      指尖传来痛感,他低头,却是指尖被匕首划伤了。

      他暗讽“一把器物,倒也知道护主”想着,回头看向床榻上昏睡的凌末。

      夜风起,凌末缩了缩身子,伸手摸找身边的被子。

      他摇摇头,事实已定,倒也没有必要让人敞着身子睡一晚,凌末既然要演戏,尘埃落定前,叫他演着,就当消遣。

      沈轻鸿回到床前,替凌末穿起了衣衫,视线却落在凌末的身上,他呼吸均匀,眉眼舒展,毫无防备地袒露着脆弱的脖颈与肩线。

      双手在身侧蜷了蜷,又松开。

      他缓缓俯下身,目光落在隆起的锁骨上。

      手指悬在距离皮肤一寸的地方,停住了。他脑海里晃过父母,他们肌肤相亲、怀孕、生子、夭折、再肌肤相亲不知疲倦,直到母亲疯了,死了,像一个无解的诅咒最终被埋进黄土,所以他厌恶,厌恶一切身体接触,厌恶到连肤若凝脂这种词出现在书本里,都觉得碍眼。

      后来这种厌恶,变成了一种本能,本能的推开一切和自己的身体有接触的东西。

      所以今天他才会两次推开凌末。

      可是他不喜欢这种本能,因为,本能,意味着不受控,他不希望自己身体,还存有失控的开关。

      他看着凌末,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一个男人,从一出生便已经屏蔽了怀孕生子诅咒的男人。

      这个念头让他有了落指的勇气。

      温热、柔软的触感覆在他的指腹上,他等了片刻,没有厌恶,没有推开的抗拒,于是指尖沿着那道锁骨的弧线,缓缓地、极轻地移动,肩膀、手臂,骨头的坚硬退却,变成了肌肉的紧实,是不同的触感。

      指尖滑到掌心,还未来得及感受,却被下意识的握住了。

      像被猛然叫醒的梦,他仓皇的抽出指尖,猛的看向凌末,手已经摸向腰间佩剑的位置,眼神中冒出了杀气。

      凌末呼吸浅浅,眉头却微微蹙起来。

      沈轻鸿直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衫,这才伸手替凌末整理衣服,头却扭过去,不再去看凌末

      睡梦中的凌末一无所知,只懵懂中将手伸向身边唯一的热源,抓住了,又揽进了自己怀里,沈轻鸿皱了皱眉,拿开了凌末的手,又拉过来被子,盖在了他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将烛台移到书案上,铺纸,研磨。

      可提起笔,却又停住了,墨水顺着笔尖滴在了纸上,洇开了一大片。

      夜风吹的烛火晃动,他起身换纸,下笔

      臣奏:

      臣之妻凌木

      写到这,沈轻鸿顿了一下,他看着“木”字,想了想,又再其上画了一横,改成了“末”字。

      臣奏:

      臣之妻凌末,男子也,于入府当夜,已验其身形,凌家以子代女,罔顾天恩,视君言如儿戏,臣不敢隐,据实以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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