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谎就会变成小猫咪》郁沨

14、考试 他坐在和梁

　　梁序神色闪过一丝不自然。
　　恰时下课铃响，教室内刚坐稳没两分钟的同学又急冲冲起身往门外跑，哄闹声一片。
　　梁序伸手拿过原颂的水杯，“我去给你接水。”

　　原颂狐疑地看向梁序的背影。
　　好吧。

　　其实换个座位的影响也不是很大，不想说就不想说。
　　哼。

　　像我这么宽宏大量、海纳百川、既往不咎、虚怀若谷的——同桌。
　　二十一世纪新时代，上哪找去？

　　原颂在心里默默把自己恭维一番之后，很快便忘了这个话题，继续低头检查梁序的卷子。
　　看一道，心梗一道。

　　梁序接水回来，原颂忍无可忍地放下红笔气冲冲地起身。
　　“怎么了？”

　　对上梁序那张又无辜又帅气的脸蛋，原颂瞬间弱了几分。
　　他有气无力地推搡上梁序的肩头，话题急转，“我饿了，我们吃饭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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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颂自认为是一个无比认真负责的小老师，带着梁序在学习海洋中遨游一个月，虽不知在班级名次有多少进步，但至少与最开始相比，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原颂心里鼓着一股冲劲儿，连带着梁序，上课睡觉次数都急剧下降。

　　金全胜被几位任课老师反映后，诧异之余发现是原颂的功劳，于是便把他叫到办公室取取经，到时候来个学习帮扶一对一。

　　原颂一边笑着摆手说哪里哪里，一边谦虚着都是梁序这孩子自己天赋高，会努力。
　　金全胜看着比自己还像老师的原颂：“……”

　　不过说正经的，金全胜还是决定依据第三次月考成绩，为班上同学成立学习小组。

　　梁序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在宿舍楼底下的自习室里背数学基础公式。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到时候肯定还是我带。”原颂拍拍胸脯，以为梁序担心自己这香饽饽老师被其他人抢走，向他打包票道。

　　梁序笑了一下，说好。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等再次坐在高一一班教室望着窗外发呆时，原颂才惊觉楼外玉兰树叶子落光了。
　　空荡的校园内景色萧瑟，寒气阵阵，将整片天空渲染出浅灰色的朦胧感，像蒙上一层薄薄的雾。

　　临川高中考场安排简单粗暴，直接依据前一次月考年级名词把座位号从一班贴到十八班。
　　原颂上次年级第九，在一班竖排靠近门口一列最后一个，也就是梁序在十六班的位置。

　　刚来那会儿不怎么明显，语文试卷发下来，原颂写完选择题就感到两条腿冻得像是两根冰棍。
　　考试为了方便室外巡逻老师进出，一前一后两道门都禁止关闭。

　　冬日里寒风阵阵，顺着大敞的门口止不住地往里钻。
　　原颂手指都冻僵了，握着涂卡铅笔艰难滑动。

　　等考试铃响，全体起立收答题卡，原颂才起身跺了两下血液像是凝固住的脚。

　　天气预报说，过两天临川将会突降暴雪，提醒大家做好防寒准备。
　　步入十二月份，冬天的气息变得格外浓重。

　　第三天，最后一门政治结束放学吃饭间隙，天空突然飘起像鸿毛一样的雪花。
　　浅淡的白色缀在深蓝的天空中，稍不注意便很难看到。

　　刚考完试，原颂感觉有些累，懒得挤人多的食堂，想着先把东西放回教室，去小卖部买点面包简单凑合一下。

　　脚一踏进后门，就听见班上传来一阵欢呼声。
　　零星几位同学尖叫声就要划破天花板。

　　原颂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自己位置上和梁序说话的卫严冬。
　　虽然大多都是卫严冬在说话，梁序很少开口。
　　“发生什么事了？”原颂问。

　　卫严冬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喜，“老金刚才宣布晚自习给咱们放电影看。”
　　“电影？”原颂惊讶。

　　梁序听见原颂说话也回过头，看了一眼他有些发白的嘴唇，“生病了？”
　　原颂下意识反手摸了摸逐渐开始发热的脸颊，“没有吧。”

　　“过来。”梁序说。
　　“哦。”原颂这才放下一直在肩上搭的书包，走到座位坐下。
　　梁序伸手掀开他的刘海，摸了摸额头，“有点发热。”

　　开到将近三十度的室内空调燥热无比，原颂猛一坐下，冷热交替，鼻涕控制不住往下.流。
　　梁序皱眉抽出一张纸放到原颂鼻子前时，他才反应过来，接着纸巾擤了擤鼻子，“不好意思啊。”

　　卫严冬看着原颂关心道：“怎么这么没精神？不会考砸了吧？”
　　原颂白他一眼，“去去去，有你这么诅咒人的吗？”
　　卫严冬嘿嘿笑了两声，“一班不开空调吗？”

　　原颂吸了吸鼻子，“开了，可能是因为我……”
　　——坐在门口？

　　原颂忽然抬头看向梁序，梁序不明所以地盯着自己逐渐变红的脸颊看。
　　“因为什么？”

　　默了默，原颂没有说出来。
　　他也不清楚了。

　　梁序问他：“要去医务室吗？”
　　这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原颂感觉自己眼皮有些沉，他扫了一眼讲台上正在插U盘的李敬云。

　　想着今晚反正也是要看电影，倒不如趁着生病早点回宿舍休息。
　　于是点了点头。
　　梁序低低地“嗯”了一声。

　　卫严冬下一秒“那我陪你去”的话被梁序打断。
　　“卫严冬，你等会儿帮我和原颂请个假，麻烦了。”
　　卫严冬喉咙一堵，“啊？哦，好，不麻烦不麻烦。”

　　梁序收拾东西的动作很快，不出半分钟，拎着书包就起身。
　　原颂的书包则被他拿在手里。

　　原颂打了个哈欠，还没忘记和卫严冬说声再见，一双没劲儿的手轻轻挥了挥，“宿舍见。”
　　卫严冬：“……”

　　出了暖和的室内，原颂不禁打了个寒战，紧了紧羽绒服的领子，下一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梁序抬手把身后衣服自带的帽子盖到脑门上。

　　原颂其实不爱戴帽子，因为他总是感觉戴上帽子头顶会有一种被封禁的无形压力，禁锢着他的思想，让他变得迟钝。

　　原颂回头瞪了梁序一眼，梁序只顾看天。
　　“下雪了。”他说。

　　漆黑夜色里，满头飘舞的雪花格外壮观。
　　比刚才交完答题卡出门时下得大多了。

　　原颂取帽子的动作被打断，他也跟着仰头。
　　梁序问他：“冷不冷？”
　　原颂其实是有些冷得，脸热四肢凉，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说：“不冷。”

　　眼睛因为生病变得红肿湿润，在校园内一排路灯照耀下，显得几分可怜。
　　梁序隔着夹绒帽子轻轻摸了摸原颂的脑袋，“走吧。”

　　短短二十分钟，校园地面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层。
　　轻踩在上面会有嘎吱嘎吱的响动。

　　原颂讨厌害怕摔跤的紧张感，所以一路都走得很慢。
　　梁序一开始会在前面等他，后来索性直接跟在原颂身后，和他一起慢慢走。

　　校医室位置有些偏，与宿舍楼还隔了一条宽敞的大道。
　　两人进去时，看诊区还站着几个过来拿药的学生。

　　医生在一道玻璃门后包药，出来后扫了一眼包裹严实的原颂，“感冒还是发烧？”
　　一道闷闷的声音从梁序身后传来，“发烧吧。”

　　医生一边给刚输完水的学生叮嘱注意事项，一边抽空拿了一根体温计递给原颂，“先量量。”
　　“谢谢。”原颂伸手接过，看了眼水银位置后甩了两下，才艰难塞进自己腋下。

　　梁序揽着他脱一半的羽绒服，将他扶到里面病床上。
　　原颂靠在床头，右手无力垂下。
　　梁序怕他冷着，又展开叠放整齐的被褥盖到他身上。

　　原颂鼻尖嗅着淡淡消毒水味道的白色被子，抬眸看向梁序。

　　生病之人独有的脆弱，连平日惯会插科打诨嘴巴张开就停不下来的原颂此刻也没力气说话。
　　“饿吗？”梁序问。

　　原颂考完试那会儿精力消耗还是有些饿，但现在病意占据上方，浑身乏力难受，饿劲儿反倒过去了。
　　原颂摇摇头，“不饿。”

　　送走两拨生病的学生后，医生带着听诊器和照灯过来检查原颂。
　　他听完原颂的心跳后又掀起他的眼皮仔细看了一遍，“温度计取出来吧。”
　　原颂稍直起身些，将温度计抽出来。

　　他身后梁序眼神好，一眼瞧见上面的数字。
　　原颂此时病情兼职急转直下，甚至开始狂吸鼻子，泪眼汪汪地看不清一点儿数字。

　　“三十九度半。”

　　“这么高？”医生扶了一下镜框，接过温度计皱眉道：“估计要输水。”
　　原颂闻言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阿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