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偏爱 “你也学理 ...
-
十一月初天气转凉，校服外套里穿短袖行走在校园中已经有些冻胳膊。
宋知意给原颂的行李箱里塞了大半箱深秋衣服，把他送到学校门口时还叮嘱他别只顾着耍帅不穿厚衣服。
原颂拖着行李箱无语地看着他妈，“我不耍也帅好吧。”
宋知意一顿，无奈点头：“行，我儿子最帅。”
校门口不准久停车，原译听着身后逐渐响起的喇叭声，对原颂摆手说着：“赶紧进学校，我和你妈要走了。”
原颂推着行李箱倒走两步，冲车上两人挥手，“好，你们回去吧。”
转身时一阵秋风拂过面颊，渐暗的校园内徒生几分冷意。
原颂站在原地把校服拉链完全拉上才继续走。
周日下午六点半返校，依旧是三节自习课开场。
任课老师没有安排排班，学生也不用上课，基本都在埋头狂补周末作业，原颂也不例外。
不过主要还是因为原颂去参加竞赛没时间写，否则平时这个时间点他已经在预习下周的学习内容了。
梁序依旧是卡着时间点进班的，他戴了口罩和帽子，身上还穿着夏季校服短袖，瘦瘦高高的个子往后门一站，比原颂耍帅还像耍帅，虽然他本人并没有这个意思。
由于昨晚没睡觉，写了会儿作业原颂正有些犯困。
听见身侧梁序拉书包拉链的动静，原颂下意识抬眸朝他看去，“感冒了？”
梁序被问得一脸懵，深色帽檐下被遮挡大半的眼睛微滞，他后知后觉猜到是自己戴口罩的缘故。
半响，他才点了点头，把书包塞进课桌，清清喉咙，“有点。”
“我妈给我拿了感冒灵，要喝点吗？”
梁序摇头：“不用。”
“好吧。”
原颂又把头扭过去，继续同英语周报上已经变得扭曲的字母作斗争。
梁序罕见地没有打瞌睡，他也在补作业。
讲台上的金全胜接了个电话回来，匆匆让班长李敬云上去坐镇，他应该是要去开会，公文包和保温杯都还放在桌子上没有拿走。
原颂撑着下巴眼皮一眨一眨，困意席卷全身，他忍得好难受。
终于，半分钟之后，原颂的魂已经飘远，他坚持不住地胳膊从桌兜前滑落，脑袋即将重重磕在桌面时。
身旁突然伸出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下巴。
原颂晃了一下神，迷蒙地张开眼。
“梁序？”他小声开口叫了一声。
“困了？”梁序问。
原颂又重新闭上眼睛，下巴停在梁序温热的掌心，他有气无力地说，“我昨晚可是把床让给你了。”
梁序：“……”
“感觉整个教室的空气中都弥漫着安眠药……”
原颂嘟囔一句，接着脑袋一歪，贴在周报试卷上，眼皮彻底闭合，昏睡过去。
梁序看了他一会儿，才把手轻轻抽出来。
中间两次下课铃响，原颂都一动不动，若不是嘴唇尚有翕动，简直就像是昏迷一样。
卫严冬本想找原颂聊天，但刚准备下手拍醒他，斜后方梁序突然掀起眼皮不咸不淡地看了自己一眼。
卫严冬顿时觉得自己像犯了什么大错的小孩，反思两秒，又把手伸回去，动作极缓地朝梁序笑笑然后转身坐正。
搞什么呢？
卫严冬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奇怪意味。
最后一节放学铃声响起，原颂才睁开眼，盯着前方钟表的时针倒吸一口凉气，“放学了？”
闻铃响而动的一帮学生的哄闹声瞬间淹没他这句自言自语。
卫严冬反身靠在自己桌兜前向后看向原颂，“兄弟，你这竞赛可真够伤人的，两次下课铃都没把你叫醒，不过你也算幸运，老金一直没来。”
“……”
原颂忍着浑身酸疼看了眼几乎未动的各科试卷，想着今晚又不能正常睡觉。
余光瞥见梁序背起书包准备一副准备回舍的动作，原颂忽然想到什么突然抓着梁序的胳膊，“哎等等，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梁序动作停住，顺着原颂握在自己小臂上的手朝他看去。
原颂嘿嘿笑了两声之后把手松开，“那个……等等我咱俩一起走？”
梁序停顿半秒后点点头。
不就是隔了两天一个周末而已，卫严冬此刻有些觉得身为原颂最好兄弟的地位即将不保，“什么啊？我不能知道？”
原颂低头收拾作业的动作非常麻利，闻言一挥手，“你的待会儿再说。”
卫严冬“哦”了一声，抬头看向后门口正站着等自己的贾木斯，“那我和小贾先回去了？”
原颂胡乱点头，“嗯。”
越发觉得自己不被重视的卫严冬气哼一声，跺脚走人。
毫无所察的原颂终于装完作业后抬头冲梁序一笑，“我们走吧。”
梁序微垂眸：“嗯。”
原颂把梁序带到了宿舍楼下的自习室。
自习室平日非考试前夕人都很少，就像此刻，刚过完月考，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原颂和梁序两个人。
原颂神秘兮兮地从书包最底层掏出两个硬卡纸做成的盒子。
梁序将视线落在他被最普通长灯光照得也格外亮的眼眸上。
“当当当当——”原颂自配音效，他把两个盒子一一展开，露出里面的甜点，“我爸妈亲手做的，让我带过来给你尝尝。”
“这一盒是巧克力麻薯，这一盒是香草味曲奇饼干。”原颂又从书包侧边抽出两包上次吃汉堡剩下的一次性手套，“快尝尝好不好吃。”
梁序看向与平日蛋糕店里做好的样品别无二致的甜点，“专门给我的吗？”
“算是吧。”原颂想了想，虽然他爸妈确实说了带给室友都尝尝，但评价出来一个好坏似乎是只针对梁序，所以应该也可以算得上专门二字，“嗯……你吃不完的话剩下的再给卫严冬和贾木斯。”
梁序笑了笑，听出原颂是特意要他先吃的意思。
戴上手套之后梁序捏了一颗圆滚滚的巧克力麻薯。
自家做东西比较舍得用料，一口下去立刻就能尝出非常浓郁的巧克力香味。
很香，很甜，也很糯，外皮软软的很有韧性。
梁序平时很少吃零食甜点之类的，但也能尝出做它的人手艺不错。
正当他要拿一块旁边的饼干时，原颂忽地皱起眉头，指着他右脸处已经消去大半红肿的印子，“你脸是怎么回事？”
梁序动作顿住，刚才摘口罩把这件事给忘了。
“你家里有人打你？”原颂表情一脸严肃，像是想到什么，他又问，“和我有关吗？”
梁序立刻回：“没关。”
原颂有些不高兴，他盯着梁序的脸又说：“肯定和我有关。”
梁序看他。
原颂继续说：“是不是因为我抓伤了你弟弟？”
梁序沉默地摇了摇头。
原颂却皱起眉头，“怎么不是？今早你去洗澡，我看到你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直在闪……对不起啊，上面信息自动显示出来，问梁子铭怎么样了……”
原颂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没关系。”梁序没有责怪原颂的意思。
经过这段时间和梁序的相处，原颂隐约察觉出梁序和家里人关系不太好。
从上次撞破他在厕所拿手机打电话时就有些猜测，到现在往十六七岁最要面子的少年脸上打一巴掌，那该是多讨厌这个孩子才下这么重的手。
原颂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下去，他拿起一块原译特意做过爱心形状的曲奇饼干放在梁序手心。
梁序不太想说这些，原颂不过一时关心心切，剖开别人的家庭关系很不礼貌。
梁序盯着那块饼干，睫毛颤了颤。
看梁序吃下去之后，原颂问他：“甜吗？”
梁序点点头，“甜。”
“那哪个好吃？”
梁序分不太出来，他只说：“都好吃。”
原颂视线控制不住从他嘴上又移到红肿的脸上，“涂药了吗？”
梁序：“什么？”
原颂：“脸。”
梁序摇头后又点头，“冰敷了。”
原颂顿住，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梁序，你下学期学文还是学理？”
梁序愣住，他没明白原颂的话题怎么能做到急转两次弯，从吃的到伤口最后突然又转到学习上。
原颂将目光移向被自己拿出来放到桌面的数学练习册。
“我想学理。”原颂说。
梁序看着原颂没有立刻回话。
“你也学理吧。”原颂抬头时表情格外认真，“我教你。”
我教你，教你学习，教你为自己的未来做一回主，教你跳脱出不喜欢的世界。
在目前学生时代看起来苦闷的日子里，却是唯一能为以后赢来一次机会的机会。
“我觉得金老师说得挺对的，学习不只有单纯掌握知识丰盈自我的作用，它更像一种机会，你好好利用就会改变现状的机会。”
原颂看向帽檐下那双微滞的双眸，梁序久未出声，两人直直对视，原颂眼神格外坚定。
梁序忽然无声地笑了笑。
眼尾拉开浅浅拉出一道好看的弧度，眼底盛着随光，目光沉沉地落在原颂脸上。
原颂看着梁序的笑容，呆愣一分钟。
心想梁序真的好帅，笑起来更是人神共愤的帅。
梁序平日素来锋利的眉骨也柔和下来，原颂才注意到他左边眉毛处有一颗浅淡的痣。
颜色不明显的棕色，几乎与眉毛融为一体。
原颂眨了眨眼，依旧盯着梁序，“好吗？”
梁序缓缓点头，喉咙里低低溢出一个“好”字。
原颂霎时便笑了起来，咧着嘴，傻乎乎的，不知道的以为像是发生了多大的喜事。
梁序看着他，半边唇角勾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偏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