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W&B我把闺蜜献祭给富婆》L墨菲

37、闺蜜定位 假期最后两

　　假期最后两天，诺诺过得疲惫且享受。

　　穆奕安像是要把错过的十几年全补回来，就没让诺诺有机会下床。

　　开学那天早上，诺诺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打了七八顿。她眯着眼看了一眼时间，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八点了！迟到了！”

　　穆奕安从另一侧翻了个身，语气里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迟到了？那就再睡一会儿呗。”

　　“不行！”诺诺已经跳下床去翻衣服了，“我们老师点名！”

　　穆奕安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头发，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笑了一下：“那我送你。”

　　“你快点！”诺诺把她的外套扔过去。

　　两个人手忙脚乱地出门，穆奕安把诺诺送到教学楼门口，车都没来得及熄火，诺诺跳下车就往楼里跑。穆奕安看着她跑进楼道的背影，重新拧动油门，往自己上课的教学楼去了。

　　诺诺从后门偷偷溜进教室的时候，老师已经在讲台前讲了好一阵了。她弯着腰，尽量把自己缩得小一点，快速扫了一眼座位，看到凌凌坐在靠窗那排冲她招了招手。她蹑手蹑脚地过去，在凌凌旁边坐下，书包都没来得及往抽屉里放，先喘了两口气。

　　凌凌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这是爬山爬的体力还没恢复？居然迟到了。”

　　诺诺笑了一下，点头，没多解释，把书包塞进抽屉里，摊开课本装模作样地看起来。凌凌没有追问，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听课。老师在上面讲着，诺诺低着头，假装在翻书，脑子里还在回放今天早上从床上跳起来的那一幕，嘴角没压住，往上翘了翘。

　　一节课上完，老师收拾好东西出了教室。下一节课要换到另一栋教学楼，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站起来往外走。诺诺也站起来收拾东西，刚把课本塞进书包里，凌凌忽然停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她锁骨的位置，语气有些不对：“这怎么了？”

　　诺诺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锁骨，什么都没看到：“什么？”

　　凌凌没有多问，直接伸手把她领口轻轻掀开了一点。然后她的手停住了。诺诺的锁骨下方，靠近领口边缘的位置，赫然印着一块深红色的痕迹，不大，但很清晰，一看就是新留下的。

　　凌凌的动作僵在那里，手指停在诺诺领口边缘，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

　　诺诺还没反应过来，晓楠和亚楠已经凑过来了。晓楠眼尖，一下子看到了那块痕迹，小声叫了出来：“诺诺，你有对象了？”

　　诺诺愣了一下：“什么？”她掏出手机，对着自己锁骨的位置照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瞬间红了。她看着屏幕上那块清晰的草莓印，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昨晚穆奕安抱着她的时候，埋在她脖子旁边蹭了好一会儿，当时她没觉得什么，现在想想，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她把手机收起来，脸烫得厉害，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本来打算过一阵再告诉你们的……既然你们发现了，那就告诉你们吧。”她深吸了一口气，“是娇娇。”

　　“肇事者？！”晓楠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然后立刻捂住嘴，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又问了一遍，“你怎么就和她搞到一起了？”

　　亚楠在旁边接了一句：“对啊，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一点都没察觉？”

　　诺诺低着头，手指绞着书包带子，耳朵红得厉害：“就……假期的时候。”

　　几个人说着话往下一栋教学楼走。凌凌一直走在诺诺旁边，没有说话。她的脚步还在跟着大家走，脸上的表情也还维持着平常的样子，可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攥着，攥得很紧。她听着诺诺用那种害羞又欢喜的语气说“是娇娇”，听着晓楠和亚楠在旁边起哄，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胸口，喘不上气。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会的。可锁骨上那块痕迹那么清楚，诺诺脸上的红晕那么真实。她不想相信，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走了一段，凌凌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尽量平稳：“她家条件怎么样？”

　　诺诺正被晓楠和亚楠一左一右地围着问东问西，听到凌凌问这句话，愣了一下，然后牵起凌凌的手，忽然“嘶”了一声：“你手怎么这么凉？”

　　凌凌把手往回抽了一下，语气尽量轻描淡写：“没事。你还没回答呢。”

　　诺诺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两只手把凌凌的手包在掌心里搓了搓：“我给你暖暖。”

　　凌凌没有再抽手。她被诺诺握着，掌心传来诺诺手心的温度，可那点暖意好像怎么都暖不到她心里去。

　　晓楠没放过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你还没回答呢，她家条件怎么样？”
　　诺诺一边给凌凌暖手，一边答：“她家条件很好，我们两家差不多。”

　　亚楠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妈耶，那就也是富二代呗？”

　　晓楠在旁边拍了拍胸口，语气夸张地松了口气：“看在她的条件的情况下，我原谅肇事者了。”

　　亚楠立刻接了一句：“对，也算门当户对。”

　　凌凌的手在诺诺掌心里轻轻缩了一下。

　　门当户对。又是这四个字。她忽然觉得这四个字像一根细针，扎在哪里都是疼的。诺诺和穆奕安，门当户对。诺诺家是什么样的家庭，穆奕安家又是什么样的家庭，两家差不多。她想起那天奥姆说的那番话——“诺诺家在本市是能排上号的”“从她平时穿着、每次来接她的豪车，也不难猜到诺诺的家境优渥”。穆奕安家条件很好，和诺诺家差不多。两个人站在一起，大概就是别人眼里最般配的样子。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被诺诺握着的那只手。诺诺的手很暖，指节干净修长，手腕上还戴着自己送的那条红绳。可那只手，现在握着的人是她，心里装着的人却是穆奕安。诺诺给她暖手，是因为诺诺对谁都好，对谁都体贴。她只是诺诺的朋友之一，也许是最亲近的朋友之一，但终究只是朋友。而穆奕安不一样。穆奕安是诺诺亲口承认的女朋友。

　　她想起诺诺锁骨上那块痕迹，想起诺诺说“是娇娇”时脸上藏不住的害羞和欢喜。诺诺是真的喜欢穆奕安。那种喜欢和她对朋友的好不一样，是另一种东西。她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年来那些小心翼翼的、藏在“闺蜜”两个字下面的心思，大概从一开始就没有机会说出口。

　　她想：诺诺就应该找个门当户对的。从小在锦衣玉食里长大，衣食无忧，众星捧月，生活在爱里。仙女就应该生活在天上，不应该被拉入凡尘。她自己呢？她和诺诺之间，隔着的何止是家庭条件。那是两个世界。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喜欢，就想拥有诺诺。那样的自己太自私了，她都会唾弃自己。到了另一间教室，大家各自坐定。凌凌拿出手机，低着头，在桌子底下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凌凌：放学后有空吗？想和你单独聊几句。别告诉诺诺。」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等了大概一分钟，屏幕亮了。

　　「穆奕安：好。放学后你教学楼门口等我。」

　　凌凌看了一眼那条回复，把手机收进了抽屉里，抬起头，继续听课。只是那节课上老师讲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放学的时候，凌凌收拾好东西，对诺诺说：“我今天有点事，你们先走吧。”

　　诺诺正在往书包里塞课本，闻言抬起头：“什么事呀？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凌凌笑了笑，语气轻松，“一点小事，我自己去就行。你们先走吧。”

　　诺诺没有多想，点了点头，背起书包跟晓楠和亚楠一起出了教室。诺诺的手机在路上响了，是穆奕安打来的：“我这边导师临时找我有点事，可能晚一点回去。你先回家，我一会直接过去找你。”

　　“好。”诺诺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晓楠在旁边问：“怎么了？”

　　“娇娇说她导师找她有事，晚点回来。”诺诺把手机揣回兜里，语气自然。

　　她们三个往校门口走的时候，穆奕安也正从研究生楼那边出来。

　　凌凌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下面，背着书包，看着那辆黑色机车从远处驶过来，停在她面前。穆奕安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清爽的脸，看到凌凌站在那里，微微点了点头：“等很久了？”

　　“没有。”凌凌看着她的脸，语气很淡，“找个地方说吧。”

　　两个人走到教学楼侧面的一条小路上，人不多，树荫遮了大半。穆奕安把车停在一旁，没有下车，单脚撑地，看着凌凌。

　　凌凌站在她面前，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你和诺诺在一起了。”

　　穆奕安答得很爽快：“对，在一起了。”她看着凌凌的表情，补了一句，“我很早以前就喜欢她了。”

　　凌凌盯着她：“所以之前是你故意撞到她的？”

　　“不是。”穆奕安摇了摇头，语气坦然，“我本来只想慢慢开过去看她一眼。是你们在打闹，让她和我刚好差点碰上了。”

　　凌凌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她换了一个问题，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能给诺诺很好的生活吗？”
　　穆奕安看着她，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当然。我家里也算有些家产，自然是可以的。”

　　“你将来不会始乱终弃吧？”

　　“当然不会。”

　　凌凌的嘴唇动了动，沉默了一拍，然后开口，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话别说得太满。如果将来你伤害了她的感情，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穆奕安看着她，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生气。她看了凌凌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了然：“你喜欢诺诺，对吧？”

　　凌凌的表情僵了一瞬。她张了张嘴，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几十秒，她才开口，声音冷了下来：“我喜欢谁，不用你操心。”

　　穆奕安点了点头，语气不急不缓，却每个字都很清楚：“你放心，我是不会给你那个机会的。也不会给你留机会的。”
　　凌凌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说：“你最好说到做到。”

　　“当然。”穆奕安微微偏了一下头，语气依然从容，然后补了一句，“那么，请问您还有什么指示吗？诺诺她闺蜜。”

　　她说“闺蜜”那两个字的时候，特意放慢了语速，咬得很清楚。凌凌听出了那个分量。穆奕安在给她定位——诺诺的闺蜜。只能是闺蜜。凌凌沉默了一拍，然后开口，语气尽量维持着平稳：“你这摩托车开着太危险……”

　　她还没说完，穆奕安已经接过了话：“明白。我明天直接换车，以后摩托车不骑了。”她顿了顿，看着凌凌的眼睛，又叫了一遍，“可以吗，她闺蜜。”

　　凌凌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她看着面前这个人——长相、家世、学历，样样都拿得出手。诺诺能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她应该替诺诺高兴。她只是最后看了穆奕安一眼，重复了一遍那句狠话：“如果将来你伤害了她，我绝对不放过你。”说完，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穆奕安坐在车上，看着凌凌的背影消失在路尽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她低头看了一眼车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戴上头盔，发动引擎，朝诺诺家的方向驶去。

　　回到诺诺家的时候，诺诺已经点好了外卖，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听到开门声抬起头：“回来啦？什么事情耽误了这么久？”

　　穆奕安换了鞋，把外套挂好，语气很平常：“导师让我留了一下，说事情。说完我就回来了。”

　　诺诺没有怀疑，把手机放下，招呼她：“那吃饭吧。”

　　两个人围着茶几坐下来。诺诺吃得差不多了，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指着自己锁骨那块地方，看着穆奕安，表情带着一丝佯装的气恼：“我这里，是不是你故意留的？”

　　穆奕安看了一眼那块自己昨晚留下的痕迹，没有心虚，反而很坦然：“不是故意的。是特意的。”
　　诺诺伸手就要去拍她：“讨厌！现在她们都知道我和你在交往了！”

　　穆奕安假装往旁边一躲，嘴上却不肯示弱：“我是拿不出手的人吗？你不敢让她们知道？”

　　“我可以直接告诉她们！”诺诺收回了手，语气又气又好笑，“但你特意给我留痕迹让她们发现，多害羞呀！”

　　穆奕安往前凑了一步，伸手把她抱住了，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声音里带着一点得逞的笑意：“别害羞了。谁让你不宣布我正宫的位置，我只能出此下策，来自己宣布我的存在。”

　　诺诺被她抱着，刚才那点气早散了，语气软下来：“那行。改天我们请她们三个吃饭，我正式宣布你正宫的位置。行不行？”

　　穆奕安紧了紧抱着她的胳膊：“求之不得。”

　　诺诺拍了拍她的后背：“那吃饭吧。我明天放学约她们。”

　　穆奕安抱着她不肯松手，侧过脸，仰起下巴，凑到她面前，什么话都没说，就那么等着。诺诺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在索吻，凑过去在她脸颊上轻轻啄了一口，然后问：“可以放开了吗？”

　　穆奕安摇了摇头：“不够。”诺诺又凑过去，一连啄了好几下，穆奕安才勉强松开手。两个人重新拿起筷子。

　　另一边，凌凌回到家的时候，奥姆已经在了。凌凌把买来的菜放进厨房，做了简单的两菜一汤，端上桌。她只盛了一碗饭，放在奥姆面前，然后说：“你吃吧，我今天不饿，就先回屋了。你吃完放着就行，回头我收拾。”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奥姆站起来，伸手想去试她的额头。凌凌往后躲了一下，躲开了她的手。奥姆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继续摸，只是看着她。

　　凌凌先开了口：“我没事。你吃饭吧。”然后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奥姆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看了看桌上那碗只盛了一碗的饭。她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几口，然后放下。忽然觉得没了食欲。她起身收拾了碗筷，放进水槽里，然后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凌凌回到屋里，反手把门锁上，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滑坐到地上。她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开始轻轻地抖。没有声音，只是肩膀一下一下地颤，她咬着自己的手背，把所有声音都堵在了喉咙里。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哭。诺诺找到喜欢的人，她应该替诺诺高兴。穆奕安条件好、家世好，对诺诺也真心，她应该替诺诺高兴。可她还是哭了，因为那个她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终于有了别人。因为那个“别人”什么都好，好到她连争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她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当好那个“闺蜜”。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那张被她裁剪过的照片。照片里只剩下她和诺诺牵着手的那一半。她看着照片上诺诺的侧脸，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把脸重新埋进膝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