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味再现[刑侦]》枕边兔

6、第 6 章 6

　　和钟屿分开之后，陈穗往家走。

　　公园侧门出来是一条小路，路灯有几盏不亮，剩下的几盏也昏昏沉沉的，照得路面一块明一块暗。她走在树影和灯光交替的路上，两只耳朵竖着，身后只要有脚步声，她就往边上让，不是假装系鞋带，就是摸索手上包里的东西，直到人过去了再继续走。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假装看手机，实际上是借屏幕的反光看了一眼身后。确认没人以后，她又加快脚步，换到了马路对面，走了一段又换回来。来回折腾了两次，才终于拐进自己住的那条巷子。

　　一路上她都神神叨叨的，像是得了疑心病。

　　到了楼下，她更是严重了。

　　没急着上去，站在单元门口往自己家的位置看，漆黑一片根本看不到窗内的情况，想来也是不会有人摸黑跑到她家中了。

　　上楼的时候她脚步放得很轻，一层一层数着台阶。

　　到了家门口，为了确保没问题，她没有直接把钥匙插进锁孔，而是站在自家门口听了一会儿，才掏钥匙开门。

　　门把手是干的，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应当不会有危险。她想，电视剧里那些主角，都会在门缝里夹一根头发，或者贴一张透明胶，用来判断有没有人进过自己家，以后她也该弄些这个在门口，省得这般疑神疑鬼，反倒让人注意。

　　她把钥匙对准锁孔，手一滑钥匙掉在了地上。已经检查无误的她直接弯腰去捡，手指碰到钥匙的同时，余光扫到了钥匙下的地垫。地垫底下鼓鼓囊囊的，像是塞了什么东西。

　　她没踩到鼓着的地方，加上地垫颜色深，不凑近看不出异样，险些被她错过了。

　　她把钥匙攥在手里，另一只手把地垫掀开。

　　底下压着一个信封，纯白色的没有任何信息留在表面，内里的信纸似乎也很薄，薄到她手指摩挲都察觉不到。

　　她刚把信封拿起来，手机在口袋里震了起来。

　　她动作一顿，先把信封塞进外套口袋，才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微信语音通话，来电人的头像是一张系统默认的灰色人像，昵称是一串乱码一样的字母加数字。

　　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两秒，没接，直接挂了。

　　她对这位好友一点印象都没有，什么都不说就来一通电话，还是在她最紧张的时候，说什么她都不会接的。

　　挂断之后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点进了对方的资料页。朋友圈是空的，只有一条横线，连背景图和文案都是空白。她又点开头像进去，什么都没有。不光网名就是名称，甚至连聊天记录也全是空白。

　　陈穗站在那里，把手机举到眼前，又看了一遍。

　　不对。

　　她加过很多人，同事、合作方、外卖红包群、抢券群、甚至楼下水果店老板，每一个她都会改备注。哪怕只是街边完成任务而扫码加的陌生人，她也会在备注里写清楚在哪加的，加了干什么。

　　换手机的时候聊天记录更是全部导过来，十年前的群聊她都能翻得到。

　　这个人却什么都没有，没有备注，没有聊天记录，连加好友的时间和方式她都查不到。

　　她正盯着屏幕看，那个语音通话又打了过来。

　　陈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她咬着牙，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滑了接听。

　　现在不接，等会又该打过来了。

　　说不定是过年的时候被迫加的亲戚，当时不方便一直盯手机，所以忘了备注。

　　虽然想到了对方可能的身份，陈穗还是很谨慎的没有先开口，打算等对面先说话。

　　可她没说话，对面也没说话。

　　听筒里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她把手机贴紧耳朵，等了十秒，对面依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挂了。

　　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她还以为对方真有什么要紧事找自己呢，连着打两个电话过来，结果接了一句话不说。

　　电话挂断之后，她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插进锁孔，拧开门，进了屋。她顺手要把门反锁时，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好友。

　　这次她接了，没等对面开口，先出了声：“你谁？”

　　对面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一阵笑声。

　　那笑声像是卡了一口痰，粗粝、干涩，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听得她后颈一阵发麻。

　　笑完之后，对面才说话，“我一直在看着你。”

　　然后又莫名其妙的挂了。

　　等陈穗再打过去，没接通。再打，提示对方已拒绝。她打字发消息，发送键按下去，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对方已经把她删了。

　　删之前，对方还给她发了一条消息，险些淹没在她的质问中。

　　“到了时间，你自会知晓。”

　　陈穗盯着那条消息，站在玄关没动。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的光从阳台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小块光影。她听着冰箱的嗡嗡声，听着楼上不知道谁家在放电视，听着自己的心跳一点一点慢下来。

　　她从哪加来的好友，比她还神叨。

　　没深想下去，她有想起口袋里那封信。

　　她把信封掏出来，拆开封口。里面是一张普通的A4纸，对折了两次，展开之后，上面只有一个图案。

　　一道叉。

　　用打印机彩打出来的，打印的人似乎花了点小钱，但又没舍得花太多。颜色是暗红色的，边缘都是血点的样式，让人觉得是用血画上去的一般，但并不怎么像鲜血的感觉。叉上更是有密密麻麻的小水印，不仔细看就错过了那种，但奈何数量太多，想不注意到也难。

　　水印上是个免费图源网站，什么人都可能使用，从这个角度去查，陈穗怕是查到老死，也查不出什么东西来。

　　除此之外，陈穗更是没找到再多的提示。

　　陈穗不信邪，把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她又对着灯光照了照，没有信息；又找了她工作后就闲置的美甲灯照纸的空白面，依旧没有更多的内容。

　　就算这样，她还是没放弃。走到客厅，把纸放在茶几上，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那张纸拍了一张照。

　　普通的方式没办法，她还有特殊的。

　　哪知那照片拍下的瞬间，还在存入相册的同时，一股刺鼻的烟味就直接蹿进了她的鼻腔，这是先前她拍照片以来从未出现过的情况，她根本躲不及。

　　浓烈又呛人的、带着焦糊和化学元素的烟味，像是在密闭空间里烧了很久，烟全部积在里面，始终没有散去的味道。她被呛得咳了两声，眼泪都快出来了，赶紧把手机扣在茶几上，不再触碰。

　　等她缓过神来，还是不敢再去碰刚才拍下的照片，更别说探索下更多信息了。

　　她是想保命，所以去调查的，可她去打开照片，那就是吸食二手烟，可不是个要活命的人会做的事情。

　　但她想到了个可以帮她处理的人——钟屿。

　　既然已经决定要合作，那她的安全，钟屿也该保证吧？

　　她不知道钟屿现在忙不忙，加上天色已晚，打电话多半有些不方便，索性把回家后的事从头到尾打了出来，包括她接的微信电话。

　　因为不清楚钟屿什么时候会看到，又会是什么时候回复她，索性把自己那莫名其妙的好友名片也给了钟屿。

　　她发完以后，也没闲着，准备了解释这些事情的看法，想在钟屿看到消息后向对方好好说一下，让对方在乎自己的安全，只有她安全了，才能帮警局更多。

　　以及若是钟屿不愿意，觉得她小题大做，那她便自己查。大不了就是把接下来的养生旅行计划给修改一下，自驾出行，随时可以注意遇到的问题，不会影响更多的无辜之人，还能把捉弄她，想害她的人抓出来。

　　可她没想到的是，钟屿看到消息后直接打了电话过来，第一时间没管事情要不要调查，而是询问她有没有出事，现在是否安全，哪怕得到陈穗亲口说出“安全”二字，她也依旧没提自己会不会调查。

　　陈穗觉得大概就是变相不帮忙了，刚要解释却被钟屿还没说完的话强行打断了，她依旧没说调查的事情，夸了她这样的做法是对的，小心一点确实没问题，又提醒陈穗最近无事先别出门，出门的话多注意些。

　　这时候陈穗已经憋不住了，想张口得到个确切的答案——到底能不能帮她去调查。就在这时，钟屿又开口了，说她已经把资料发给技术科的同事，会尽快盯着他们调查清楚，看看陈穗的好友是否真的有问题。

　　看钟屿这般爽快，陈穗都想把自己获得异能契机的帖子翻出来，让钟屿一道也查清楚了。

　　可她一想那帖子的贴主已经注销账号，相关的帖子也只剩下了截图，调查起来应该有难度了。

　　何况这条线是她的推测，最后还是选择了没提。

　　她想钟屿肯帮忙，也是看在她可以为他们所用，如今自己一个忙还没帮，就要他们帮自己做这么多事情，她反倒会败坏好感。

　　“来日方长吧。”陈穗默默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