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味再现[刑侦]》枕边兔

5、第 5 章 5

　　得到同意后，陈穗没有伸手去碰钟屿手里的证物，而是往后退了一步，把手机举起来，打开相机，两指一扩，把画面拉到最大。

　　屏幕上的残缺照片被放得有些模糊，她熟练地点了好几下屏幕，直到画面变得清晰才稳稳地按下快门。

　　然后她打开相册，把刚拍的照片又放大了一圈。画面里只露出了残缺的相片，其余部分全被裁了出去。

　　她双手握着手机，胳膊微微往前伸，像是在递东西，又像是在展示什么。

　　十秒过去，她抬头看向钟屿。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钟屿愣了一下，随后往前倾了倾身，转着身子深吸一口气。公园傍晚的风从侧面吹过来，带着草叶和尘土的气息，除此以外她什么都没闻到。

　　她又靠近了一点，鼻尖几乎要蹭到手机，但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直起身，看着陈穗，眉头微微皱起来。陈穗没跑，也没躲，眼神比刚才认真，她是真的在问问题，不是在耍人，但确实什么味道都没闻到。

　　陈穗低下头，自己又看了一眼照片。屏幕上的花花草草很普通，和她们现在坐的这个公园没什么两样。她大概明白了——环境太像了，气味重叠在一起，闻不出来。

　　她划了一下屏幕，换了一张图，把手机重新举到钟屿面前。

　　屏幕上是一碗螺蛳粉，红油浮在汤面上，酸笋和腐竹堆在一边，隔着屏幕都能想象那股味道。钟屿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间，上半身本能地往后仰了半个身位，眉头拧得更紧了，但她很快又靠了回来。

　　就是张照片，又不是魔术，她担心味道漫出来不成？

　　钟屿凑近屏幕，鼻子动了一下。然后她猛地抬起手，用手背捂住口鼻，眼睛瞪大了一瞬。

　　“你的能力是致幻吗？”她的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

　　这螺蛳粉的味道也太冲了，绝对不可能闻错的。可这周围除了她们二人，就没第三个人了，不是致幻，哪来的臭味？

　　陈穗摇了摇头，重新划了一张新图，然后把屏幕转过去对着钟屿，自己往后退了退，拉开距离。

　　“你隔远一点也行。不用盯着看屏幕，再闻闻看。”

　　钟屿没照做，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陈穗手里那张新图——这次是一张烧烤摊的照片，炭火和孜然的气味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她的鼻子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然后她垂下眼。

　　她大概是明白陈穗的能力是什么了。

　　她没再继续问下去，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塑封袋，把刚才那张残缺照片装了进去。

　　她动作小心，没让本就残缺的照片再次被磕碰，封口更是按了两遍，才把袋子收进口袋。

　　陈穗看着她做完这一切，感受到自己的危机解除了，脑子里忽然转过来一个念头。算算时间，公园边上就是警局，从她开始拍照到现在少说也有十分钟了——为什么没人来？

　　她刚要开口问，钟屿已经抬起头，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拍了拍衣角。

　　“我不管在哪都会遇到案件。”钟屿起身走向陈穗，“为了出行安全，以及周围人的安全考虑，我总是身上带着陈年旧案，近二三十年都没能破的案件证物。所以你别等了，不会有第二个警察过来了。”

　　钟屿的这套方式也是这些年一点点实践才总结出来的，这样既能保证周围人不会突然出事，又可以破解旧案，加上她保管证物很细心，从没有毁坏证物，警局的前辈们也都很乐意配合，经常给她送去证物。

　　一来二去也解决过不少案子，便也慢慢成了习惯。

　　陈穗听完，指着她刚才拿着镊子和紫光灯的方向，比划道，“那你刚才，这样，又那样是？”

　　“你以为警察人人手里都带着这些东西出门的？那一天天多累啊。要不是我的能力使然，谁不想好好休息一下。”钟屿忍不住叉腰吐槽起来，“你这刻板印象太重了，得改。”

　　陈穗彻底不懂了，若是带着陈年旧案就可以不引起新的案件，那密室算什么？

　　以她微薄的经验来看，密室主楼里的血液味道不可能是陈年的，气味很浓郁，楼梯上方也有光线，想来是有通风的地方，如果是陈年案件，血的味道不可能还这么重。

　　“你去密室的时候没带着照……证物吗？”陈穗不解道，“我可没这方面能力啊，我都试了好几天了。”

　　谁料钟屿摊手看着她，说：“我手里一直有带着案件证物，所以当时才觉得是你导致的。我同事还特意跑过来出差调查你，也没看出什么异常来，我就只好过来亲自问问了。”

　　“密室的案子还没有查到凶手？你不是在怀疑我吧？”陈穗吓得浑身都冒起了冷汗来，“我没时间没杀机的，你们要怀疑也该怀疑密室的NPC吧。”

　　钟屿一下子没跟上陈穗的脑回路，重重叹了口气，“真怀疑你，我还过来干什么？怎么也要掌握证据，直接逮捕你啊。”

　　她瞧着陈穗确实有些被吓到了，只好把自己来的真正目的向她解释起来。

　　“原本在密室触发案件的时候，就觉得你应该和我一样，是能发现案件的。但回去查了你的身份以后，没见你跟我一样从小就跑警局，便想过是不是突然拥有的能力。让同事观察几天后，你还是没被案件牵连，所以觉得你出现在命案现场的情况更奇怪了。”

　　“不管如何，现场没有证据是指向你的。就算是特殊的能力来说，我也有，我也还好好的呆在这，你不用如此紧张。我来就是想弄清楚你的情况，看看能不能为警局效力。”

　　“你也不用现在就回答我。刚才在你公司楼下，无意听到你的同事们说，你刚辞职了，想必也要出去玩一阵子。你的能力既然可以通过照片来实现，如果有需要，我们发照片给你。能提供线索或者帮助抓捕都是有奖金的，这样一来你找工作也能晚些。”

　　钟屿几乎把所有路都给陈穗铺开了，不管她答应与否，都好像没有什么问题。但仔细想想，她又有第二个选择吗？

　　陈穗倒也乐意帮忙，她既没有损失，还有可能获得奖金，甚至要她做的事情也只是拿着手机，让手机散发出图片视频里的味道而已。

　　以她最近几天在家捣鼓的情况来看，这件事目前还没有什么问题，具体消耗蓝条还是血条的，她是没感觉出来。就是比平时刷视频，更容易馋了。

　　陈穗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不知何时被误触了，烧烤的照片换成了海边旅行的照片，是她计划辞职以后找的旅游攻略，打算出去好好放松一下。

　　说是休息，其实也是打算去不同的城市逛逛，看看哪里的游乐园适合她，让她能更好的展示自己的能力。

　　但现在似乎多了一条通天路，帮助警方办案。

　　这比她在游乐园逗乐游客有意义多了。

　　倒也不是在贬低，陈穗觉着只要经过培训，谁都有机会，有能力去做游乐园的NPC，就像她曾经刷到的野人主题乐园一样，连游客都可以去扮演野人NPC，反倒是游客在逗笑NPC，但帮助警察，去解决更多的难题，去帮助更多有需要的人，这样的机会很难得。

　　“可以，但我已经计划了要出去旅行，而且你们在云津，我现在还住在苍梧，可能短时间内都只能通过线上来辅助你们。另外，我也没相关的经验，帮助可能都说不上，只能根据我闻到的气味，正常表达给你们。当然你们愿意等等的话，我也是可以倒时候搬过去常住，然后现场给你们自己闻，会更准确一点。”

　　陈穗尽管清楚自己的能力可以帮助到他们警方，依旧想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她并非单纯的自私使然，而是确实需要处理下自己的很多事情，比如养一养上班导致的工伤，腰肌劳损和颈椎炎，还有顺道她还想去查一下身体的其他方面，看看自己通过手机去获取气味，会不会对身体有看不到的伤害。以及她确实很想去亲眼看看海到底是什么样的，看看沙滩和沙漠的区别，去草原，去山林……

　　而钟屿也说了，他们的要求也只是远程帮忙，并没有一上来就要求她每天去警局报道，把她当做他们一样的正式工一样使唤。

　　所以，她这样说，钟屿应该可以答应的吧？

　　钟屿确实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没理由反对，何况以她的能力本身就可以解决很多案件，根本没有多着急需要使用陈穗的能力。

　　两人见聊的差不多，就留了联系方式，等之后有需要再碰面了。

　　刚存完联系方式的陈穗抬头时，就没再见到钟屿了。

　　这种接头的紧张刺激感，让陈穗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使命感，连同她走回家都始终在保持警惕心，生怕周围有人跟踪她。

　　但她却没料到，已经有人提前在她家门口放下了一个包裹，等着给她“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