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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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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薄薄的一层,越过窗帘缝隙斜斜落进卧室,在地板上铺出一道浅金色的光带。
西郊别墅的卧室还静悄悄的,夜里积攒下的寒凉被晨光慢慢冲淡。
床上被褥揉得凌乱,温屿溯蜷缩在被窝里,睡得并不安稳,
安砚昒早就已经醒了。
他没有急着起身,就静静侧躺着看了温屿溯许久,看着少年眉头浅浅蹙起,睡梦中都带着挥不散的不安。等天光再亮几分,他才微微俯身,手臂穿过温屿溯的膝弯与后背,轻轻松松就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温屿溯身子轻,整个人迷迷糊糊窝在他怀中,脑袋无意识蹭了蹭他的颈窝,眼睛依旧紧紧闭着,半分清醒的迹象都没有。
安砚昒抱着温屿溯走进洗漱间,把人轻轻放在洗手台前的台沿上坐稳,拿过软毛牙刷挤好牙膏,一手稳稳托住温屿溯的后颈,耐心地替他刷牙。泡沫淡淡的薄荷气息漫开,牙刷轻柔地摩擦牙齿,
“宝宝,醒醒,该吃饭了。”
安砚昒的声音很低,带着清晨刚睡醒的沙哑,一下下轻声唤他。
温屿溯睫毛颤了好几下,才勉强掀开一条眼缝,眼神朦朦胧胧,整个人还浸在睡意里,浑身软乎乎地靠着安砚昒的肩膀,嗓音黏糊糊的。
“不想起床……”
“饭已经做好了,下去吃一点。”安砚昒拿过水杯,递到他唇边。
温屿溯摇摇头,脑袋埋在他肩头耍赖,完全不肯动弹。
“不想自己吃,你喂我。”
安砚昒低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指尖擦掉他嘴角沾到的一点牙膏泡沫。
“好,都听你的。”
他简单收拾好洗漱台,又重新把人打横抱起来,缓步下楼。
餐厅的餐桌上摆好了早饭,一碗热腾腾的馄饨浮在清汤里,葱花碎撒在表面,氤氲着白白的热气,香气缓缓散开。旁边还配了一小碟脆爽的小菜。
安砚昒拉开椅子坐下,让温屿溯半靠在自己怀里,拿起勺子,舀起一只馄饨,吹走表面滚烫的热气,确认温度刚好,才递到温屿溯嘴边。
“来,张嘴。”
温屿溯顺从地微微张开唇,吞下那一口馄饨。
温热的汤汁滑进喉咙的一瞬间,那熟悉的味道猛地撞进脑海。
温屿溯浑身猛地一僵,方才残留的睡意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温屿溯瞳孔骤然收缩,一把攥住安砚昒的袖口,眼神里满是慌乱。
“馄饨……为什么是馄饨?”
安砚昒手上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向他,眉宇间满是诧异。
“怎么了?不爱吃吗,早上顺路买回来的。”
“你是不是要去出差?”温屿溯盯着他,呼吸都乱了几分。
安砚昒这下是真正的意外,眉头微微扬起,眼底写满疑惑。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出差?这件事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他放下手里的汤勺,抬手抚上温屿溯微微绷紧的脸颊,语气放得柔和,慢慢跟他交代。
“四天之后我要出一趟差,出去大约三天就能够回来。宝宝乖乖在家里面等我,好不好?”
这句话落地,温屿溯心口狠狠往下一沉。
他指尖小心翼翼攥紧安砚昒的衣角,指节都微微泛白,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惶惑,声音压得轻轻的,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做了一个梦,我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梦,可真实得太吓人了。”
他垂着眼,把昨夜昏迷之后坠入梦境的经历慢慢讲出来。
“梦里,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出差了,后来三天后你回来了,我刚好当天放假。我陪你去了,就诊室后来你就整了两个女孩,我们还去了吃饭,我还遇见了我妈妈,我妈妈打我,再后来,再后来……”
“我记不清了。”
温屿溯的声音微微发颤,那些幻境之中的画面历历在目。
安砚昒安静听他说完,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听完之后,他微微俯身,柔软的唇轻轻碰了碰温屿溯的嘴角,吻掉他唇角残留的一点汤汁。
“宝宝,那只是噩梦而已。”安砚昒的手掌轻轻顺着他的后背,语气满是安抚,“最近接连发生太多事,妈妈上门大闹,又遇见陌生人冲撞,接连经历这么多惊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才会做这样乱七八糟的梦,不用害怕。”
“宝宝是不是忘了你妈妈现在在老家赶过来至少需要四天?”
“不是的。”温屿溯摇了摇头,抬眼直直望向他,继续说道,“梦里,你还送给我一块银色的怀表,那块怀表上面沾染着血迹,就在我的眼前来回晃动。”
听见“怀表”两个字,安砚昒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他握住温屿溯的手,眼神认真,一字一句跟他说道。
“宝宝,我的确是做催眠相关的工作。但是你仔细想一想,我什么时候送过你怀表当做礼物?从来没有过,对不对。”
温屿溯闻言一怔,脑子快速回想过往的点点滴滴。
仔细回忆下来,安砚昒送过他很多各式各样的小礼物,项链,摆件,鲜花,零食,各式各样,可确实从来没有送过一块怀表给自己。
安砚昒愣在原地,心里的那股强烈的动摇稍稍松动。
昨夜手里攥到的那张写着“不要去市中心”的纸条,此刻也在心底盘旋。可他看着眼前安砚昒温柔的眉眼,到了嘴边的疑问,又被他默默咽回肚子里。
“好像……确实没有。”温屿溯低声喃喃,“可能真的,就只是一场梦。”
安砚昒见他情绪稍稍平复,重新拿起勺子,继续喂他把剩下的早饭吃完。一顿早饭吃的安安静静,只是温屿溯心里那根刺,并没有真正消失,只是被暂时压在了心底。
吃完早饭收拾完毕,时间已经不早,温屿溯还要去学校上课。
安砚昒开车送他,车子驶出西郊别墅,沿着公路缓缓驶向城区。
路上车流往来,街边商铺林立,阳光明媚,把柏油马路晒得暖洋洋。车子在距离学校不远的路口停下,两人打算步行走完剩下一小段路。
温屿溯刚推开车门走下来,还没迈出几步。
一道黑影猛地从侧面冲出来,肩膀重重撞向安砚昒。
又是一身黑色的装束,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严实整张脸,完完全全看不清长相五官。和上一次在街上撞到温屿溯的那一个人,打扮一模一样。
撞击力道不轻,安砚昒身子微微一晃。那人撞完之后,没有片刻停留,不道歉,不停留,脚步飞快,转瞬就混入街边来往的人流之中,眨眼便消失不见。
温屿溯心里猛地一紧,脸色瞬间变了变,下意识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安砚昒的胳膊。
“有没有撞疼?哪里疼,我给你吹吹。”
温屿溯皱着眉,伸手想去查看安砚昒被撞到的肩膀,满眼都是担心。
安砚昒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顺势微微弯腰,凑到温屿溯的耳边,语气带着一点戏谑。
“宝宝给我亲亲,我就不疼了。”
温屿溯没有料到他会说出这种话,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抬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胳膊,又羞又恼。
“流氓。”
“只对你耍流氓。”安砚昒低笑,伸手把人揽到身侧,牢牢护在自己的臂膀之下,目光望向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眼神冷了一瞬,转瞬又恢复平日的温和。
温屿溯心里乱糟糟的。
接二连三出现的同一个打扮的神秘黑衣人,两次冲撞,没有目的,没有言语,撞完就消失。
到底是谁。
是巧合,还是有人一直在暗处盯着他们。
温屿溯埋在安砚昒身侧,抬头看向身边的人,阳光落在安砚昒的侧脸上,温柔好看。可昨夜那场太过真实的噩梦,梦里的怀表,还有掌心那张警告的纸条,一幕幕不断在脑海里面交替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