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分外的附加题》辞祈

5、我是不是学傻了 上午的课很

　　上午的课很快结束，许星回在位置上坐了几分钟，把物理题做完了，才起身去了食堂。

　　食堂的人很多，空气里混杂着饭菜的香气和嘈杂的交谈声。许星回戴着耳机，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耳机里播放着英语听力。

　　他排在队伍里，脑子里还在回想上午那道几何题的另一种可能。但他仍能感受到周围的很多视线，许星回并没有放在心上。

　　刚打完饭，一个女生突然挡在了他面前。

　　女生长得很漂亮，马尾辫高高扎起，眼睛亮晶晶的，脸颊微红，显然是鼓足了勇气才开口：“同学，你好，能加个微信吗？”

　　许星回停下脚步，礼貌而疏离地摇了摇头：“抱歉，不太方便。”

　　说完，他端着餐盘转身，没有再给对方多余的一丝眼神。

　　他端着餐盘扫视了一下四周在后门的方向，找到了空余的座位。

　　他快步走过去，刚坐下，拿起勺子准备喝口热汤暖暖胃，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说笑声。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在经过时，撞上了他的胳膊。

　　“哐当”一声，餐盘晃动，汤碗里的汤溅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

　　万幸的是，汤已经不烫了，没有伤到手。

　　许星回面色平静地放下勺子，转过头，目光淡淡地瞥向那个撞他的人。

　　那是个大概有一米八的男生，留着利落的寸头，眉骨处有一道很浅的疤，下颌线锋利，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好惹的戾气。他此刻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许星回，嘴角挂着一抹挑衅的笑。

　　“抱歉啊，兄弟。”男生语气敷衍，眼神里满是轻蔑，“你长得太小了，我刚才没看见，没事儿吧？”没有丝毫的诚意。

　　许星回当然知道这是专门来找茬的。

　　从小到大，他因为年纪小、个子矮，没少遇到这种事。五岁还在孤儿院的时候，经常有比他大的男孩欺负他，但他每次都毫不犹豫地用拳头打回去，哪怕对方大一两岁，他也敢冲上去。

　　直到被收养的第二年。

　　那天，有个同学扯着他的头发把他推倒在地，他没收住手，把对方的鼻子打出了血。事情闹得很大，那天晚上，陆青曼把他关在书房里，整整骂了两个小时。他在书房跪了一晚上，连晚饭都没吃。

　　陆青曼说：“你是天才，天才怎么能像个野蛮人一样打架？你这样，只会让别人觉得我教不好你，影响你的形象。”

　　从那以后，许星回就变了。

　　面对挑衅，他要么不动手，只动嘴，或者直接找老师；要么就动手，但必须一击让对方疼到不敢告状，且绝对不能见血。

　　现在他刚转来不久，不想惹事。

　　他默默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却没有发作，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事。”

　　寸头男生见他毫无反应，心里更不爽了。刚才那个来找许星回要微信的女生，是他暗恋了很久的妹子。他亲眼看到心仪的女生红着脸去搭讪，却被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屁孩漫不经心地拒绝了，这让他觉得丢了面子，所以才故意来找茬。

　　他敲了敲许星回的桌子，语气更加嚣张：“小屁孩，你才多大就来上高中？你上得明白吗？”

　　许星回最讨厌别人叫他小孩了，更何况是小屁孩。他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掉桌上的汤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碍着你了吗？”

　　寸头男生身后的一个小弟立刻跳出来，指着许星回骂道：“你这人什么毛病？不就是撞了一下吗？哪来这么大脾气？”

　　寸头男生也觉得没面子，脸色一沉，抬手就把许星回的餐盘往旁边一推。

　　“哗啦——”

　　餐盘里的饭菜倒了一半在桌上，米饭和菜汤混在一起，一片狼藉。

　　他双手抱胸，挑衅地盯着许星回，火药味十足。

　　周围看戏的同学越来越多，有人小声议论，却没人上前帮忙。

　　许星回的目光扫过对面五个人，脑子里飞速计算起来。

　　如果现在动手，他需要先给寸头男生的脸上来一拳，打中鼻梁或者下巴，让他瞬间失去战斗力。然后根据食堂的人流量和自己身体小巧的优势，从侧面的通道突围。

　　成功率……大概百分之七十。

　　剩下的百分之三十，管他的呢，哪来那么多意外。

　　他微微眯起眼，正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寸头男生的衣领突然被人从后面猛地拽了一下。

　　“操！谁他妈——”寸头男生骂了一句，猛地回头。

　　许星回也抬起了头。

　　江逾白站在寸头男生身后，一手端着餐盘，另一只手紧紧捏着寸头男生的衣领。他微微垂着眼，眸色沉得像深潭，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线。

　　那张平时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脸，此刻冷得像覆了一层霜。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带着绝对压迫感的眼神看着寸头男生。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同学，更像是在看一只随手就能碾死的蚂蚁。

　　许星回微微一怔。

　　他捏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寸头男生显然也认出了江逾白，脸上的嚣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堆笑，腰都弯了几分：“江、江哥……您来吃饭啊？”

　　许星回看着寸头男生那卑微的模样，陷入了沉思。

　　……江逾白难道是校霸？

　　江逾白的声音冷冷响起，没有一丝起伏：“吃完了吗？让个座。”

　　寸头男生如蒙大赦，赶紧招呼身后的小弟：“走走走！我们换一桌！”

　　几个人灰溜溜地跑了，周围看戏的同学也迅速散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星回看着江逾白，还有些没回过神。

　　等江逾白和林嘉树在他对面坐下时，他才回神轻声说：“谢谢。”

　　江逾白没有应他，目光落在桌上那片狼藉的饭菜上，声音依旧冷淡：“还没吃饭吧？”

　　许星回盯着那个倒了一半的餐盘，又看了一下排在窗口处的那一条条长队，心想着我要不去买个面包凑合一下。

　　江逾白也没再说话。

　　饭桌上出现了诡异的沉默。

　　林嘉树赶紧打破僵局，把面前一个干净的餐盘推到许星回面前：“没事没事，我们多打了一盘。这一盘本来就是给你打的，想着你可能在教室刷题不吃午饭，准备给你送过去的，没想到在食堂碰上了。”

　　许星回有些惊讶，看了林嘉树一眼，又看向江逾白：“……谢谢，钱我一会转给你。”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真的有点儿饿了，不想吃面包，欣然接受了。

　　“没事，快吃吧。”林嘉树大方地摆摆手。

　　三个人一起把桌子收拾干净，开始吃饭。

　　整个过程，谁都没有再提刚才的事。林嘉树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江逾白偶尔应一句，气氛并不冷漠，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宁。

　　许星回低头吃饭，耳边是林嘉树的声音，他余光瞥见江逾白吃着饭，眉头却越皱越紧。……这饭不合他口味？还是个少爷。许星回扒拉着饭，在心里暗自揣测。

　　吃完饭回到教室，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径直走到林嘉树的座位旁。

　　“加个微信。”许星回拿出手机，语气平淡，“饭钱转给你。”

　　林嘉树正趴在桌上消食，闻言立刻坐直了身体，爽快地调出二维码：“行啊，扫吧。”

　　“滴”的一声，好友添加成功：橘树。他不叫嘉树吗？许星回暗戳戳的想。正准备输入转账金额，林嘉树却突然摆了摆手，压低声音说：“哎，不用转给我，这饭钱不是我出的，是江逾白买的。”

　　许星回输入数字的手指微微一顿，抬头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林嘉树笑笑说：“我这也没办法呀，如果直接找你要微信的话，你肯定不给呀，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许星回有自知之明，换作平时，他确实不会给。但既然已经加了好友，现在再删掉又显得太刻意，只好作罢。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几排桌椅，准确地落在了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个位置上。

　　江逾白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长腿随意地伸展着，手里拿着手机，似乎正低头玩着什么，整个人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

　　许星回收回视线，心里莫名闪过一个念头：这少爷，还挺有心。

　　他拿着手机，迈着步子走了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江逾白正在玩数独。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着，眉头微蹙，似乎完全沉浸在了数字的逻辑里，连有人走到桌边都没有察觉。

　　许星回站定，举起手指，在江逾白的课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叩、叩。”

　　江逾白闻声，缓缓抬起头。

　　午后的阳光恰好穿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光影。他微微仰着头，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因为刚才的专注而显得尤为漆黑，眼尾处带着一丝还没完全褪去的慵懒。高挺的鼻梁在侧脸投下淡淡的阴影，薄唇微微抿着，下颌线的弧度锋利又好看。

　　许星回看着他这张毫无防备的正脸，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念头——

　　这人长得，还挺帅。

　　他抿了抿嘴，把心底那点莫名其妙的悸动压了下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敲桌子的动作有多像教导主任。

　　“怎么了？”江逾白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低哑的磁性。

　　许星回立刻掏出手机，掩饰般地清了清嗓子，把屏幕递了过去：“有空吗？加个微信，我把饭钱还你。”

　　江逾白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二话不说，直接退出了数独界面，点开微信扫码，动作干脆利落，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许星回看着他退出游戏的动作，心想：也不用这么着急。

　　但他还是把自己的二维码往前递了递。

　　“滴”的一声，好友添加成功：Jyb。挺随意。

　　许星回立刻点开转账，输入金额，发送。为了显得不那么生硬，他想了想，又在转账备注里加了一句：

　　许星回：刚才谢谢。

　　虽然他自己也能解决，但还是麻烦了人家。

　　做完这一切，他如释重负地转过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刚一落座，旁边就传来了江逾白手机清脆的提示音。

　　紧接着，他听到江逾白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低，像是胸腔里震动出来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

　　许星回忍不住转过头。

　　江逾白正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很浅，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漫不经心的温柔。他的眼睛微微弯起，眼底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连平时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许星回愣住了。

　　他突然觉得，江逾白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小事。”江逾白看着他，轻声说道，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哄一只炸毛的小猫。许星回感觉耳朵有些热，看着江逾白的笑容想：我是不是学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