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前夫夜夜蹲我巷口》淡墨卿衫

12、将军初见 她狼狈奔波

　　她本以为日子就会这般平淡熬下去，直到这天傍晚，整个京城最红火的迎宾酒楼，骤然热闹到了极致。

　　酒楼掌柜天不亮就反复叮嘱全员伙计，今日有顶级贵客包下整座二楼庭院，全员不得早退、不得懈怠，全程随叫随到，哪怕守到通宵，也必须伺候妥当。

　　未雪跟着一众小厮忙前忙后，擦桌摆盏、备酒添茶，忙得满头大汗，悄悄打听才知晓今日贵客身份。

　　是镇守边塞、大胜归京的少年将军——顾一帆。

　　顾一帆年少成名，十七从军，二十驰骋边塞沙场，短短数年屡立奇功，硬生生凭战功封侯，是整个京城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此番大胜凯旋，京中半数文武官员都要来为他接风洗尘，场面盛大至极。

　　夜幕徐徐降临，华灯初上。

　　豪车骏马络绎不绝地停在酒楼门前，锦衣官员、世家子弟接踵而入，二楼雅间灯火通明，丝竹乐曲、谈笑敬酒之声彻夜不绝。

　　满场皆是恭维庆贺之声，人人都在称颂顾将军少年意气、战功赫赫、前程无量。

　　未雪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小厮短衫，混在一众伙计里，随时听候传唤。

　　别的寻常食客日落便散，唯有这场接风宴，从暮色初开一直吃到夜半深更，丝毫没有落幕的迹象。

　　宾客们推杯换盏、吟诗作对、畅谈边塞战事，兴致愈发浓烈。宴席层层加码，酒菜流水一般往上送，残盘空碟源源不断往下撤。

　　她不敢有半分懈怠，只能老老实实候在二楼回廊角落，垂着眉眼，随时等候传唤。

　　晚风从雕花窗棂吹进来，带着深夜的凉意，吹得人眼皮发沉。

　　白日忙活一整天，本该收工歇息，夜里还要赶去打更，如今被这场接风宴死死困在酒楼，连片刻喘息的空隙都没有。

　　周遭的伙计们个个蔫头耷脑，私下里忍不住小声抱怨。

　　“这都三更天了，怎么还不散席啊？”
　　“顾将军归京风头正盛，各位大人都忙着攀附，哪里舍得走。”
　　“苦的就是我们这些当差的，熬了整整一夜，连口水都没喝上。”

　　未雪靠在冰冷的廊柱上，双腿酸胀发软，脚底磨出的薄茧隐隐作痛，困意更是铺天盖地袭来。

　　她心里默默哀嚎，满肚子委屈无处诉说。

　　别人休息天游山玩水、吃酒寻乐。
　　她被困在酒楼通宵待命，无偿加班熬大夜。

　　果然人间真理：富人夜夜宴饮享乐，穷人昼夜奔波谋生。

　　她揉了揉发酸的腰，暗暗自我安慰：忍了忍了，贵客消费高，打赏定然丰厚，熬这一夜，说不定能多攒好几日的饭钱！

　　正暗自打气，耳畔忽然传来一道温润沉稳、无比熟悉的嗓音，混在众人的谈笑中，清晰落入耳中。

　　未雪身子微僵，下意识抬眼。

　　灯火璀璨的雅间内，众人簇拥的主位上，玄色劲装衬得少年将军身姿挺拔、英气凛冽，眉眼锋利坦荡，自带沙场淬炼出的杀伐锐气，正是顾一帆。

　　而他身侧落座、浅笑着举杯附和众人的，赫然是一身墨色常衫的沈梦文。

　　他今夜也来赴宴了。

　　月色灯火落在他清隽眉眼间，褪去了往日朝堂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松弛温润。他与顾一帆本就是年少旧识，一文一武，皆是京中顶尖人物，此刻并肩而坐，引得满座宾客频频恭维。

　　未雪飞快垂下眼眸，敛去所有神色，缩在角落，尽量让自己化作一个透明的小小厮。

　　又是他。

　　真是冤家路窄。

　　她狼狈奔波、熬夜受苦，困得眼皮打架、双腿发麻；他却端坐高堂，举杯谈笑、风光雅致，身处最繁华热闹的宴席之中。

　　巨大的落差再次涌上心头，酸溜溜的憋屈感卷土重来。

　　宴席依旧喧闹不休，推杯换盏的声响持续不断。

　　未雪只能死死撑着疲惫的身子，静静等候这场遥遥无期的散席时刻。

　　只是她不知道，雅间之内，素来淡然品酒闲谈的沈梦文，目光数次不经意扫过回廊那个瘦小佝偻的身影，漆黑的眸底，藏着无人察觉的微动与深究。